气氛一时僵住。两名付丧神盯着他手里看似无害的白手帕,十分默契地同时退后了一大步。 夜斗:“……哎?” 正有点小委屈的时候,头顶被人轻轻拍了拍。意识到自己还趴在少女的肩膀上,他打起精神直起身来:“金音?” “想知道的话就问我好了。”诺维雅展露出一个自认十分亲切的笑容,“正好,我也有问题想问夜斗君呢。” …… 半个小时后。 鼻青脸肿的夜斗无比端正地跪坐在地面上,乖巧得像个宝宝:“是,我知道错了。第一不该不跟你说清楚神器的事,第二不该不经你同意强行契约,第三不该害得你把付丧神带出来暴露了自己是修正主义者的事实,第四不该——不该——可以了吧?!我到底还有哪里做错啊!!!” 诺维雅一边向眼泪汪汪的烛台切本体身上丢着魔咒,一边冷漠无情地开嘲讽:“第四不该不注意个人卫生,手汗太多了,夜斗君。” 夜斗炸毛了:“喂!怎么还带人参公鸡的啊,你犯规!” 剩下的抗议被少女一个幽幽的眼神堵在喉咙里,变成了底气不足的小嘟囔:“好吧就算是这样……但是人家又不知道你不是死灵,不是死灵又可以契约不是很奇怪吗……别这样看我啦,好歹我也算救了你一命……吧?” 清水如泉旋风扫净防水防湿挨个扔到刀柄上,两名付丧神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顾不得追问审神者关于时空跳跃的事,烛台切首先开口发问:“主公,他说契约你为神器,是真的吗?” 诺维雅慢慢点头,神色也称不上轻松。 “没错。虽然细节还不清楚,但是战斗的时候,你们应该感受到了吧?” 契约者的契约者,这就是夜斗之前在冥冥之中感应到底微弱联系。 夜斗在地上蠕动蠕动,拼着被眼刀戳死的风险勇敢举手:“对!金音是我的神器没错!所以金音啊,为什么没法变形呢?” “因为我是人……而且还留有**。”get到夜斗满脸好奇的关键要素,她有些冷淡地补上一句,“还保有**的死灵,把我当成这个就可以了。” 对这个说法不太能理解,两名付丧神面面相觑,在反复确认主公身体依旧健康之后还是决定把注意力放到当前。长谷部按捺不住,审神者话音一落便焦急道:“听起来您并不是占据主动的一方。这契约有什么强制义务,又该如何解除,请主人您尽快——” “我明白的,害你们担心了。”诺维雅有些歉疚地向他们略略低头,“至于时空跳跃的事……回头会,尽量向你们说清楚的。” 她蹲下身来,紧盯着若无其事地哼着小曲的辣鸡神明。后者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肯看她,十分努力地把自己缩成一团以淡化存在感:“诶嘿,今晚月色真好……那什么金音,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之前的神器从我这里辞职了‘,刚见面的时候,你的确这么说过吧。” 不去理会夜斗“不是辞职,是炒掉!炒掉!”的无力挣扎,诺维雅试探着把食指点在他的额头上,指尖一抹温凉:“那就请你把我也炒掉吧,神明大人。” “…………” “这个反应——是不愿意吗?” 眼看翠色眼眸危险地眯起来,而被称为付丧神的刀剑同样有拔刀的趋势,夜斗哭唧唧地求饶:“别啊金音,想想之前的危险局势,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好不容易找到的新神器又这样抛下我走了,我很苦恼的啊!” “不碰上大时化就不会有问题,说到底,还是你太大意。”诺维雅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样子:“我相信夜斗君的实力,没有神器也一定可以的!” “…………” 穿着运动服的落魄神明气鼓鼓地抿着嘴,把自己脸颊嘟得像个刚出水的河豚。已经明白胡搅蛮缠是没有用的,他盘腿坐在地上,用很小但很坚定的声音说:“不要。” 眼看两振刀剑始终握在本体刀柄上的手掌蓦地收紧,时刻准备着挥刀出鞘,诺维雅抬手止住他们,最后些许玩闹的轻松心态也烟消云散。 “理由呢?为了利用我们吗?就算没有神器可用,也会先征求我的意见,我还以为这才是真正的夜斗君呢。” “啊……这么说也没错……”他窘迫地小声辩解,把脸埋到了膝盖上,“虽然是这样,但是金音你,为什么一定坚持要离开呢?明明之前那么憧憬神明大人,结果和我结契却这种反应……我就真的,那么差劲吗……开玩笑的啦,别当真别当真!” “不是这个原因。” 诺维雅摇摇头,不知为何觉得事态更加棘手了,让她有点麻爪。但最先脱口而出的话并不是威逼利诱,让她自己都有点惊讶:“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我很喜欢夜斗。是神明也好,不是神明也罢,不管以什么标准来判断,你都绝对称不上差劲的家伙啊。” “诶——?!” 注视着他不知所措地瞪大眼睛,展露出再明显不过的怀疑表情。不知为何,心脏微微痉挛了一下,她强笑着说:“看来夜斗君和我之前一样,好久没交过朋友了。” 那个人第一次没有插科打诨,而是保持沉默把头别开了。 ……稍微有点动摇了。 “一定要解除契约的理由,是因为我是个很麻烦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招惹灾祸。而且,神明和神器……突然被绑缚上这么沉重的关系,当然会下意识的想要逃避。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留在这一界帮你忙的,夜斗君。” 她条理清晰的把理由挨个列出来,这才感觉底气充足了一些。夜斗闷闷地哼了一声,终于低声道:“你刚刚说的话,是骗我的吧。” “不在这一界?我以为你大概能看出来呢——” “不是,再前面一点的。” 他死盯着地面,似乎准备把那块地方烧出一个坑来:“说我不是很差劲,之类的……是打算先把我哄开心再说吗?” 诺维雅闻言一怔。夜斗怎么看也不是那种自信丧失的灰暗角色,一边嚷嚷着要发展八百万信徒建立卫浴分离靠近地铁口的神社,一边又质疑自己的个人武力,怎么看都很矛盾吧? 念头一飘而过,还没来得及深究,她回头给身后屏息待命的两振抛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一前一后沉声开口。 “虽然作为付丧神,能自己使用本体出击,但那个感受,和以刀剑之姿被握在手心杀敌是截然不同的——虽说并没有高下之分,但是刚才,您很愉快吧?” 似乎回味起刚才嘶鸣着激起血雨的感受,打刀和太刀相视一笑,彼此都看得见对方眼里跃动的熠熠火光。
“我们也很愉快。抛开前因后果不论,请不要妄自菲薄……您的确是相当出类拔萃的剑士。” 夜斗蔫蔫地唔了一声。那副样子丝毫不像是从刀剑们的肯定中得到了激励,反而有种“这种事情夜斗大人早就知道了还用你们说”的满不在乎之感。诺维雅旁观全程,捏着下巴歪着头思考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此时终于灵光一闪,把对方关注的重点搞清楚了。 但是这样一来,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决心……就像是勉强揉捏成形的雪球,在清晨太阳的照射下无力地缴械投降,好像马上就要融化殆尽了。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头痛地叹了口气。 “什么’说我不是很差劲之类的‘,没想到夜斗你这么不坦诚。” 一手撑着地面,上身前倾,靠得更近了一点。伸手揪住了少年颈间的围巾,看着他由于拉扯感而下意识转过来的蓝眼睛。 “——其实根本就是想问,’很喜欢夜斗‘,这句话到底真实与否吧?” “…………” 一小段时间的张口结舌与结结巴巴的失败辩解之后,面红耳赤的少年自暴自弃地嚷嚷出声:“对没错啊,我就是想问这个!明明一开始一副很仰慕人家的样子!签订契约以后即使你很没用,即使那种危险的境地里我本来可以一个人逃掉,我也没有丢下你啊!!都说了不嫌弃你了,为什么金音还会反过来嫌弃我啊?!占据主动以后就想一脚踹掉我这个主人,真是太——” 激烈的情绪在爆发之后飞快逝去,他的声音渐渐转低,成了呢喃般的轻声。 “还说什么喜欢……根本就全是骗人的嘛。” 这也没有办法。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因为他本来就是带来灾祸的,最最末流的祸津神。 “行了行了,这么想离开的话就随你的意,反正你也不需要我照顾。那好,我要开始了哦——” “……夜斗。” “啊?别催嘛,好歹让我整理一下心情……” “算了,就这样吧。” “这样是哪样,让我在这里忏悔一辈子吗——等等?!” 正耷拉着脑袋爬起来的少年停下拍去膝上浮土的动作,略显僵硬地缓缓抬起了头。 “我好像听见你说……” “你那种说法,好像我是个背信弃义的坏人似的。” 诺维雅撑着脸颊,把最后一丝对于渺渺前途的担忧感也拂去了。 不管她怎样逃避,未来总是会有那么多的意外、那么多的牵绊。既然之后不可预知,那总要做到当下不留遗憾吧? 因为畏惧风险而连开始都不敢,这可不是她的作风啊。 “我相信夜斗不会凭借这份契约做不利于我的事情。弊端我已经全都阐明了,既然你坚持说不嫌弃我的话,那,好像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之前在千钧一发之际把我掩在怀里,用脊背朝向避无可避的锋刃——就当做是这个的报酬吧。 从头到尾梳理了事件的脉络,复又整理决心。她怀揣某种平静且毫无波澜的觉悟,给今夜的闹剧下了定语。 “这份契约,我承认了。”
第39章 虐待员工 “啊咧?新神器吗, 夜斗君?”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JK打扮的粉发少女惊讶地轻捂嘴唇,几乎掩盖不住“你是从哪个高位神明那里打了秋风吗”的疑惑神情。她的神器大黑出于警惕, 把自家的迷糊神明往身后拉了拉, 尽量让她呆在和夜斗距离最远的对角线上:“怎么可能, 肯定是这家伙开始兼职贩卖人口了吧?” 仿佛刚从时装周T台上走下来的两名男性, 一举一动都显得相当抓人眼球,怎么看都不是籍籍无名之辈。被佩戴长刀的二人隐隐拱卫着的并不是尾巴翘上天的夜斗, 而是一名气息沉静的黑发少女。 包扎完伤口后换下了血迹斑斑的迦勒底制服,临时顶替的是时钟塔发放的魔术协会套装。斗篷样式的宽松翻领外套,黑色衣料轻薄坚韧,边角处用银线勾勒出纤细的流畅花纹。开襟的外衣在胸前用暗红色缎带松松固定,被系成了蝴蝶结的式样, 贴身穿着的则是橘色黑边的短上衣。同样是黑色的利落短裤搭配长长丝袜,脚上精致的黑皮靴在踝关节处一丝不苟地下折, 露出了和上衣相同的温暖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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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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