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头龙冬彦被成功激怒,陷入了狂暴模式。 “你最好给老子闭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就算废物警察查不出来,我也知道,绝对、是你干的!!!” 在积蓄已久的怒气全然爆发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菜摘那孩子,的确有些毛病不假。但是这么轻易地……夺走她,否定她的一切……你真以为自己有审判他人的权利吗?” 努力克制着声音掩不住的颤抖。他睁大了眼睛,试图从那对暗色的翡翠里捕捉一丝波动,犹疑、后悔、歉意之类的——然而张网以待,却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以一种几乎是在炫耀的无辜态度嘲笑他。 “原来是这么回事……是她啊。听着,发生了这种事我很抱歉,但并不是我——” 快要忍耐不住了。理智的底线快要被黑色的火焰全然烧却的时候,塞在衣兜里的手机嗡鸣着响了起来。 是留在警察那边的佩子。 他接起电话,在少女山泉般不疾不徐的汇报声中奇迹般地冷静下来。等到对方告知完毕后干净利落地按断了电话,九头龙冬彦重整旗鼓,带着发现敌手致命弱点的嘲讽意味发问了。 “不是你?那请问昨天晚上,菜摘被害的时候,晚归的你做什么去了?”
第56章 一封情书 我做什么去了? 说出来吓你一跳!我先去打了一大堆小怪兽保卫校园和平, 然后在宿舍上演“美少年的哀羞.avi”,因为班长大人审核不通过,所以天亮的时候主题换成了“主人の奖惩”, 到你来的时候我还心心念念牵挂着他们呢! ……啊。 这么看来, 好像有那么一点, 说不清呢。 于是诺维雅只能拼命稳住自己不要往狛枝那里看, 同时高贵冷艳地一偏头。 “不便相告。” 九头龙冬彦看起来已经走火入魔了,不仅没有上来揍她, 甚至还以洞察真相的冷静态度讽笑了两声。 “是啊,的确是相当’不便‘呢。” 放在膝头的太刀以微小的幅度轻轻震颤着。虽然付丧神并未开口安慰些什么,但这种表明自己“正陪在你身边呢”的可靠态度,大概也能让人稍微放心些吧。 轻轻摩挲着刀鞘,诺维雅的神色也冷了下来。 “没做过的事情我绝不会承认——狛枝你先坐下, 这不关你的事。至于九头龙同学……” 软弱的态度被认为是心虚,让步被视作挑衅。既然你不听解释坚持要一意孤行, 那我干脆也用傲慢的态度应对好了。 于是她说:“等到真相水落石出以后,记得在大家面前公开向我道歉。” …… 午间休息的时候,诺维雅独自站在走廊一角,自带力场般将所有活人排斥在两米开外, 每个人都绕着她这个圆心走。 不过孤身一人什么的, 她真是再习惯不过了,所以倒也不觉得多么难以忍受。 踮着脚趴在栏杆上,眺望着预科生教学楼的方向。要不要再去跑一趟,看看谁有异常?或者更直接一点, 跑到那女孩的遇害地点调查一下? 如果她愿意的话, 完全可以用时间转换器回到凶案发生之前。在菜摘的房门外守株待兔,不仅挽救一条生命、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还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揪住凶手的小尾巴,说不定顺藤摸瓜,背后操纵一切的就是她要找的人。 如果真的换做十五岁的诺维雅,的确有可能做出这种选择。 但现在的她……经历过太多,早已改变了。 生命珍贵吗?当然了,无论对谁而言都是仅此一张的单行票,失效期不定的瑰宝。 但是,陌生人的生命、一面之缘的路人,谈得来的一般朋友和性命相托的同伴,已经粗暴地划定了等级。 【我要帮助所有人!因为我听到了,所以与我有关。既然我有能力,怎么可以置之不理呢?!】 【……对不起,我做不到。我这么差劲的契约者……光是想要守护好重要的人,就已经……】 幼时天真的稚语,豪情满怀的宣言变成了精疲力尽的啜泣。一遍遍的道歉在记忆里彼此汇聚,在喉口压抑成蚊蚋般的轻声话语。 “不能冒险啊。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陌生人的利益——” 狛枝凪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笑着把胳膊搭在她旁边的栏杆上,一副愉快又轻松的样子。 “一个人在这里嘟囔些什么呢。昨晚的事情,要不要跟我好好解释一下?” “没必要。” 思路被打断了,诺维雅往搅屎棍这边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解释不清的。” “诶——那九头龙菜摘的事?” “关我屁事,我一开始连死的是谁都不知道。” 狛枝凪斗意味深长地盯了她一会儿,突然间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挂着柔和的微笑转移了话题。 “对了,因为某些原因,今早我是第一个到教室的呢~” “是、是吗……那你真的很棒……” “天道酬勤嘛。果然,我一进门就发现了奇怪的东西哦!” 诺维雅像个捧哏的相声演员一样,卖力地一唱一和:“哎?是什么呢?” 少年把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近些许,翘起的蓬松发尖轻柔地扫过她的耳垂。刚觉得有些发痒,便听到他以微弱的气声道:“是,情,书,哦。” “什么?!写给狛枝的吗!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小——!” 灰绿色的眼睛一眨,迟钝片刻之后划过一丝笑意:“不是的。” “那就好。干嘛鬼鬼祟祟的啊,你偷看了?” 狛枝毫无愧意地点着头,一撮呆毛晃来晃去,似乎笃定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既然最早到又看到可疑物品,查看一下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嗯,这也是幸运的一种!” 而这次幸运支付的代价,大概就是诺维酱被怀疑是杀人凶手吧?哎呀哎呀,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很值当的交换哦。那小诺维,猜猜看给你的信里写了什么?” “给我的?知道是给我的你还偷看……算了。无聊,无非是小男生的肉麻话喽。” 相对这个,她倒更想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小白痴,居然不幸到会对自己这个装嫩阿姨有意思,未免太惨了点叭。 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狛枝凪斗又抿着唇靠近了些,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垂在身侧的左手。 ……所以,是你这个白痴吗? 诺维雅有点僵住。 大脑宕机的一瞬间,除了铺天盖地的啊啊啊啊啊啊土拨鼠尖叫,居然还闪现了一秒高高举着“未婚夫”字样的白兰——都怪系统没日没夜天天念叨!她一脚把黑帮头子踹出脑海,开始拼命地思考,思考怎么委婉地拒绝他—— 等等。 她为什么要拒绝啊??? 终于有颗脑子有泡的嫩白菜主动送上门被猪拱了,她不应该痛哭流涕五体投地感谢梅林吗?!当然不是迦勒底那个网骗梅林是这个正经梅林……算了没区别不管了! 在意识深处疯狂戳着系统寻求意见,而后者更加没用,除了更大声地土拨鼠尖叫和铺天盖地的颜文字刷屏,连一点有价值的建议都提不出来。诺维雅怒从心头起,啪嗒一声又把系统屏蔽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只是感觉少年的手很暖,萦绕着些微的水汽。 他像捧着什么虚不受力的易碎物品似的,一点点力道都不敢施加,与其说牵手,更像一个屏息凝神的怯懦试探。 ……啊,要是我真的是十五岁就好了。 要是在那个年龄遇上了你这样的人,此刻应该已经幸福得快要飞起来了吧? 而现在,胸口的确有酥酥麻麻的感觉。然而太多东西掺和在一起,太多杂质翻涌上来,对未来的担忧和自我怀疑很快就把这份触动压下去了。 “那么,这份情书,还请你好好看看哦。” 他这么说着抽回了手,逃跑一般急匆匆地走掉了。 诺维雅怔怔地捏住手心里的小纸片,注视着他逐渐模糊的挺拔背影。没来由地,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奇怪的意象。 【棉花糖】。 不是超市里成袋分装的工业产品,而是纯粹的白砂糖加热抽丝,轻盈不可视的线彼此环绕,终于变成甜蜜蓬松的一朵。 很可爱吧?但是距离甫一拉近、热度有所上升,它就会不知所措地——化掉了。 她把有点湿哒哒的小纸片打开。粉红色的,过于女性化了。上面的留言是用黑水笔写的,只有简短的两行,此刻已经有点晕开了。 【你昨天晚上做的事,我看到了。】 诺维雅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几乎有些难以理解这份“情书”传达的意思。稍微清醒一点后,刚刚还轻飘飘的心情被现实猛地从云端拖下,恶狠狠地浸入冰水之中。 ——这不是狛枝写的。 昨晚的事,有身份不明、意图不明的家伙声称看到了,并且还专门通知了自己。 她深深呼吸,安慰自己幸好这东西被狛枝收起来了,要不然教室里的那群人估计误会更大,会以为这是目击证人什么的吧。 心情平复以后接着往下看,对方不出所料地提出了条件。 【今晚九点,在雕像下等我,不见不散。】 睫毛轻轻震颤,她的胸腔里充斥着一种被人要挟的、古怪的愠怒,手心腾起蓝色的火焰,把这封信彻底烧尽了。
第57章 如约而至 “要去吗?” “当然要去, 请柬都发来了,哪有不去的道理。” 诺维雅和长谷部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下意识避开了一期一振和短刀们。倒不是信得过信不过的问题, 只是觉得他们好容易出来一趟, 要是连游览都得分心, 未免也太过辛苦了。 辜负了短刀的期望, 不能陪他们一起,这件事情本来就让她颇为愧疚了, 实在不忍心再去提什么要求。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自己加上长谷部应该可以完美解决——啊,还要算上旁观全程但出工不出力的太刀老爷爷。 “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又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一旁有些忧虑的付丧神。 “事情变成这样,我也不顾及什么隐蔽性了。今天晚上不用变回本体, 就以这副样子,陪在我身边吧。” “一切听您的命令。不过既然您坚持不去打扰短刀们, 是否介意把三日月宗近带在身上呢?” “……没必要吧?” 她和长谷部面面相觑。后者坚定的眼神说明他不仅觉得有必要,而且还很有必要!明明老爷爷除了搬着小板凳嗑瓜子看热闹就什么也不干了啊? 明白打刀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她顺从地作出让步,把缩在刀鞘里一声不响的三日月宗近扒拉过来, 背在了身后。 “九点吗……到时候天色早就黑透了。我们现在动身, 长谷部在四周隐蔽,注意观察。我倒要看看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打的什么主意!” 根本没在怕的诺维雅昂首挺胸出了门,提前到达了对方的指定地点,然后开始漫长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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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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