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最恶绝望事件”,导致预科生集体自杀的引子、亦及日后死亡直播的雏形,以疯狂和流血宣告了开始。 同伴在重压下毫不犹豫地彼此背叛。 把彼此视为敌人、猎物,甚至挡箭牌。 最先出手的家伙占得了先机,于是余者开始争抢武器。至于周边的熟面孔,不过是需要清扫的阻碍而已。 脸颊不知何时变得湿润,夜风吹拂,带来刺骨的冰凉。 早已感觉不到抵在身后的枪口,在世界崩解剥落的声音里,少女跪倒在染着血的地板上,用战栗的双手捂住了脸庞。 “不要……不要这样……” 支撑着我走到现在的东西。最珍贵纯粹、不容玷污的珍宝。 回忆里举着盾牌的纤细身影,那孩子回过头来,给了她一个毫无畏怼的明媚微笑。说着“能帮上忙我已经很开心了”、“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然后在燃尽一切的热量里,平静地接受死亡。 “请停下。即使是这么,浅薄的关系……但是怎么可以……” 决不允许。 顶着同伴的名讳发起背叛,凭借对方的信任为自己牟利。即便口口声声并非本愿,但这个撕裂、践踏、嘲讽她一切准则的画面,足以逼疯她了。 眼泪顺着指缝跌落尘埃的时候,血泊里生出白色的莲花,发着光的茎叶在教学楼里飞快蔓延。负责控制人质的战刃骸被超乎想象的景色震得一滞,直到这些有生命的绳索开始搜索和保护幸存者,她才清醒过来,不耐地决定给这家伙一个教训。 盾子正在监控室里看着呢。再出意外的话,她肯定要生气了! 枪口上抬,对准了不断颤动的肩膀。扣动扳机的前一秒,手腕却突然一凉——她呆呆地注视着自己握着枪的右手,分离的肢体已经无力地滚落在地面上,食指指尖还在轻微地抽搐。 平滑的横截面此刻才开始喷涌出鲜血,战刃骸拼命压抑着惨叫,踉踉跄跄地飞快后退,满怀戒惧地打量着斩断自己右手的利器——一振仿佛月光凝成的雪白长刀,染的血色已经落尽了。 去势不止的尖端插进了水泥墙壁里,刀身犹自颤抖着,发出悦耳的轻鸣。 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同样的洁白无暇,优雅却又充满力度。这只和凶器格外相称的手落在刀柄上,把它从墙面里轻轻拔了出来。 “终于,赶上了啊。” 来人并指擦拭刀面,转头看了一眼黑发少女战栗的背影,但是并没有凑近安慰的意思。正相反,他踏出一步,离面色苍白的战刃骸更近了一点。 “只有这一点代价可不行。那么,你的同党呢?”
第60章 她的武器 逆藏十三匆匆赶回禁闭室的时候, 劫狱事件已经尘埃落定,只留下遍地的血迹和尸体。被强行破坏的最后一道门安静地半开着,那副可笑的姿态, 似乎正在毫不掩饰地嘲讽他这个安保部长。 眼角一跳一跳, 他恶狠狠把门摔上, 整个长廊的墙壁都猛地一颤。 敢于在学校里这么肆无忌惮的家伙……到底有多自信没有留下马脚, 永远不会落到他手上?! 监控系统不用去看也知道被人提前黑掉了,他把胸口浊气压下去, 顶着满脑门的怒火往外走,准备把被冒用权限的理事会成员当作突破口。然而火急火燎地走了没两步,就被鬼魂般幽幽的人声钉在了原地。 “我说……一心只想着诺维酱的学妹们也就罢了,大叔你好歹亲手把我关进来,就一点点都没想起这里还有个人吗?” 敞着门的那间禁闭室隔壁, 唯一幸存的目击证人狛枝凪斗盯着急速转动的门把手,连松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胸腔里就被更为焦灼的某种情绪塞满了。 耽误了这么久,且不说是否来得及——回想起先前守卫们连绵不绝的惨叫,他不由自主地有所怀疑:就凭自己和暴躁大叔,真的能把挟持了诺维酱的黑恶势力一网打尽吗? 解除拘禁后从小黑屋里探头出来, 看着走廊里遍地狼藉, 本来模糊的微小念头立刻生根发芽,促使狛枝凪斗转过头来和被打上“废柴”标签的教职工人员对视,直看到后者目露凶光:“发什么呆,吓得走不动路了?” “哎呀, 我这种渣渣倒没这么脆弱。不过, ”他歪歪头,“大叔你根本就对敌人一点也不了解吧。这种情况, 我不觉得有什么胜算。对方好像捏着诺维酱的把柄,万一打草惊蛇——” “唧唧歪歪的废话一堆,所以我才最讨厌你们这些磨叽的小崽子。” 逆藏十三不耐烦地捏住这家伙的肩膀,手上逐渐加力:“直接告诉我,你到底知不知道有用的东西!” 被对方握住的位置像是夹上了铁钳一样,无法挣脱的骨骼和肌肉发出不堪忍受的细碎声音。狛枝凪斗紧蹙眉头,嘶嘶地倒吸着冷气:“不要把无能的愤怒发泄到别人身上啊,很没品的……肩膀要碎了啊大叔!” 被某个关键词所触碰,闪亮的电火花在记忆之中一闪而逝。狛枝在龇牙咧嘴的同时努力抓住那一丝熟悉感,回想成功之后,却又下意识叹了口气。 “那些家伙应该把她能用作武器的东西都搜罗走了,不然好歹能帮上点忙啊。” 肩膀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下。 “武器?你这种弱鸡就算拿到兵器,也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用吧?” “我只是为了希望存在的垫脚石而已嘛,可没有喧宾夺主的资格。” 少年一点没有恼羞成怒的意思,脸上依然是好脾气的柔软微笑。 “不过,与之对应的——【超高校级的魔术师】,突破凡人的想象、凌驾于所有庸常才能之上的……那种事物的具限化,直接称之为希望也未尝不可吧?嗯嗯,【超高校级的希望】,我喜欢这个称呼!” 不等逆藏十三耐不住性子进一步逼问,狛枝凪斗就满足地主动结束了传教状态,确认失踪人士目前状况这一迫在眉睫的问题被重新提到了眼前。 “我的确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诺维酱的武器,可不只是死物而已。” 随口回答了对方的疑问,他开始权衡要凭借幸运的才能下一次赌注。就这么空着手直接去找她吗?能帮上忙就太好了;但对别人来说,他的幸运往往是一种诅咒,万一起了反作用…… “喂,小子!别走神了,给我认真点好好解释。关于武器的话题,是在装神弄鬼?唬人的话就赶紧承认,老子没时间和你在这里干耗——”
“说这个没什么意义吧。她们应该去宿舍搜刮过,诺维所有的东西都被拿走了,所以才会这么被动。与其在这里为难我,大叔你还是赶紧研究一下案情比较好吧?” 出乎狛枝意料的是,被嘲讽了的逆藏十三并没有怒气值上涨给他一拳,而是面色狰狞地咬着牙松开手,默默后退两步,示意他跟自己来。 “死马当活马医……打个赌总比呆呆站着等死要好。” 高大的男人阴沉着脸快步离开隔间,从胸口掏出IC卡打开边角处的侧门。这个不显眼的小房间显然不是禁闭室,空间极其有限的样子。逆藏十三伸手一捞,从里面掏出个什么长条状物体掂量两下,毫不在意地朝狛枝这边扔了过来。 狛枝凪斗慌忙冲上前去,紧赶慢赶把不明物体险险接住。脚下刚刚站稳,他定睛往怀里一瞥,禁不住脱口而出:“压切长谷部?!” 他和这振刀剑的付丧神曾有过一面之缘。虽然称不上是什么愉快的回忆,但是这次超自然经历的确给他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自称是诺维的召使,以刀剑之姿随侍左右的主控(划掉)宝可梦(再次划掉)。虽然存在原理什么的完全搞不清楚,但是既然对方称呼诺维酱为主人,那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吧? 不怎么能说服自己,狛枝凪斗苦笑两声低头细看,发现了比不可知论更值得担忧的东西:虽然同样是刀剑,但是怀里这振无论是长度、样式、乃至刀鞘的材质,都和记忆里有着显著的不同。 再三确认自己并没有记错之后,狛枝甚至有种仰天叹息的冲动。 虽然主控宝可梦是很可疑没错,但眼下这种状况,好歹算是个靠得住的外援。至于怀里这个,难道让他拿着冷兵器上阵杀敌吗? 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扭头看向环抱双臂的保卫部长:“这是诺维酱的武器?确定吗?” “啊,禁闭室里只收押你们两个,那女孩被抓进来时,身上只有这么一把刀,不可能弄错。” 逆藏十三的表情说不清是怀揣希望还是等着看戏:“’不只是死物‘,你言之凿凿说过的话,倒是证明给我看看啊?再磨蹭的话,小女友可能真的要遭遇不测了,没关系吗?” 血液正在缓慢的逆流。狛枝凪斗觉得脸庞不正常地发热,眼前景物一阵阵模糊。强迫自己调整呼吸,勉强平静下来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臂正无法抑制的颤抖着。 仰赖那份才能,自从失去所有珍贵之物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惶急无力的焦灼感了。 他的声音里依旧带着勉强的笑意,只是虚浮得连自己都不怎么相信:“没事的。即使对常人来说是无解死局,但是……总会有办法的吧?” 逆藏十三点了根皱皱巴巴的纸烟塞到嘴里,闻言冷笑一声,狠狠嘬了一大口。 “话是没错。——但到时人活着没有,可就不好说了。” 男人把明明灭灭的烟头扔到一片狼藉的地板上,踏了只脚上去,重重地碾了两下。觉得没有在这里浪费时间的必要了,刺耳的摩擦声还在走廊里回荡,他已经转过身来,头也不回地朝敞着门的出口大步走了过去。 “还跟我说什么是为了引蛇出洞?嘁,翻船了吧……那个谁谁,你自己回宿舍去别乱跑,要么到校外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估计接下来又要有大乱子了。” 被仅剩的善意驱使着提醒了几句,语毕之时,已经完全把这边的烂摊子抛在脑后,一心只想把破坏秩序的搅屎棍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脑子里已经在计划接下来的行动方案了,却突然感觉到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下。 “哈?”他不耐烦的挥挥手,毫无停顿地继续往前走,“自己回宿舍去,别来烦我!虽然说是个麻烦家伙,但怎么说也是京助推荐的——” “抱歉。” 全然陌生的突兀声音在封闭的室内响起,音色柔和宛如小提琴的和弦,字与词像风铃般彼此碰撞,组合成了悦耳的鸣响。 “就像你刚才说的,’虽然是个麻烦家伙‘,但毕竟是我的关系者……所以,事态到底如何,可以请您稍稍解释下吗?” ——撞鬼了?! 过于唯心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意识到这是除了自己和学生以外的第三人,身形僵硬的逆藏十三勉强压下一瞬间在脑子里翻腾成糨糊的各色猜想,屏住呼吸,缓缓扭过头来。 顺着搭在肩膀上的修长五指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和科技感十足的银白背景格格不入的、过于出挑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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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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