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着淡淡暖香的椒房殿内,平长公主闭目平躺在软榻上,安静的像一尊瓷娃娃。 平皇后守在榻边,默默地流泪,她万万想不到自己的女儿居然会火烧明曦殿。 当时,皇帝和她听到宣旨的宦官传来的消息时,大惊失色下便匆忙赶到明曦殿外。 随后便看见衣衫褴褛的顾言,背着昏迷不醒的女儿冲出了火海,那一刻她虽心如刀割却也无比庆幸。 之后,皇帝在大怒之下,下令严查此事时,女儿的贴身侍女小荷竟然跑了出来,跪在陛下面前泪诉道:“请陛下息怒,此事并非别人所为,乃是长公主亲手纵火所致。 长公主说自己因怜悯金雕不能展翅于九天之上,而闯下大祸。 本该一人受罚,却连累她人与其一起受过,实在心有不安,只好以死谢罪。 上天有好生之德,长公主恳请陛下在其死后切勿怪罪她人,再造杀孽,使其不得安眠于地下。长公主让奴婢代其在此谢过陛下了。” 陛下虽然气闷却终究还是心疼女儿,说了两句“罢了,罢了。”便不再提及此事。 将平长公主带回椒房殿,吩咐太医务必治好平长公主,并留下话说待会再来后,才转身离开椒房殿去处理朝政。 思及至此,皇后不禁悠悠地叹了口气,太医明明说平长公主已无大碍,可女儿为何却迟迟不醒。 皇后慈爱地摸摸女儿的脸颊说道:“研儿,你父皇已经赦免了大多数人,唯有的几个处罚稍重的,也只是杖责几下。你快醒醒吧,别让你父皇母后继续担心了,孤的研儿。” 在皇后离开的一小会儿里,没有人注意到,在软榻上沉睡的女孩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幅度。 春去夏至,葱郁树枝上的蝉鸣,青翠草丛的蛐曲,似乎都给这座压抑沉闷的皇宫增添了一丝生气。盛夏雨后,空气中弥漫着的潮湿还未曾散去。 平长公主也终于在长达两个月的禁足后,再次呼吸到了室外的清新空气。 兴奋不已的她自然是拉着自家的言姐姐去湖上泛舟啦。只可惜了那被宫廷御用花匠精心打理出来的荷花,恐怕又得惨遭毒手了。 “言姐姐,言姐姐你划过去点,那儿好像有朵并蒂莲,真美。”说着便伸长手臂轻触着。 顾言吓了一跳,赶紧伸手一揽将平长公主拉进怀里,还心有余悸地说道:“姑奶奶,你就不能消停点儿,你要是真掉下水去你就别想再出来玩儿了。” “可是……”平长公主有些委屈的在胸前戳戳手指。 “可是什么?”顾言故作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没什么,言姐姐说的都是对的。”平长公主赶紧谄媚地说道。 看着这样的公主,顾言顿觉有些无奈,她甚至想着若自己的公主未曾生在皇家,不是当朝的平长公主该多好。 察觉到自家言姐姐的神情有些不太对,平长公主试探地开口问道:“言姐姐,你,该不会真生我气了吧,我错了可好?” “错了?”难得看到自家公主服软,她所幸将不满一次性发泄了出来。 “知道错了,你还敢跑去放走金雕?” “因为答应过言姐姐说金雕一定会重新展翅于天地的。” “那纵火焚殿呢?” “因为承诺过言姐姐说你和她们的命本公主都会留下。” 这一刻,顾言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让她有些喘不过气。但随之而来的便是熊熊怒火,几乎是用吼地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你可能会死,你怎么可以拿你自己的命开玩笑!” “咯咯”平长公主开心地笑着,看来言姐姐还是很担心自己嘛,不过看着自家言姐姐越来越黑的脸色,她还是收敛了笑意,正色地说道:“是有可能,不过可能性很小,因为殿中央早被本公主埋下了极地寒玉,火一般而言是烧不过来的,外面的人肯定不会看着本公主被活活烧死,否则她们难辞其咎,必定以最快的速度营救本公主,所以根本不用担心。 至于昏迷,那是本公主担心被毒气侵体,提前服下了持续两个时辰的‘假死药’。不过那根横梁,倒在本公主意料之外了,我无心的,言姐姐。” 说完,还心有余悸地看看了自家言姐姐的肩膀。当初,听说言姐姐为了救自己受伤后,自己一急之下,把太医院所有的疗伤药统统打包一份给自家言姐姐送过去,为此还被小荷嘲笑了好久。 顾言眉毛一挑,敢情是她低估了自家公主啊,活该自己白担心了一场。 转念一想,当初的买糕点和禁足不会也是她有意为之的吧?现在看来可能性很大呀!
第4章 看着自家言姐姐上下打量自己的目光,不知道她在寻思些什么的平长公主只好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夕阳西下,玩了大半日的她们也不得不渡船回去了,平长公主坐在船头,光着脚丫打着水花儿,夕阳的光辉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一瞬间,顾言忽然觉得她现在正渡着的这个人,不是一位高贵的公主,而是一位游戏人间的仙子。 正在她愣神间,从前面传来女孩的干净清脆的声音。 “言姐姐,以后私下无人时,叫我‘阿研’可好?” 这一刻,她像被蛊惑了一般轻轻开口唤道:“阿研……” 已至隆冬,天地间刚下了一场小雪,薄薄的一层给暗沉的皇宫平添了一抹亮意。
平长公主站在暂居的岚采阁前,一脸惬意的感受着四周透出的冰凉气息。 “长公主,方才皇后身边的小艾过来,说是替皇后问问公主出席年宴的衣服可准备好了?”蓝儿轻声地向平长公主问道。 “这衣服不是让依依早准备好了吗,蓝儿你是知道的,直接回了就是,还来问本公主做什么。”平长公主语气不佳,显然有些不满。 蓝儿委屈的扁扁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平长公主。 平长公主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只得开口说道:“行啦,别这样盯着本公主,弄得自己像深闺怨妇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公主怎么欺负你了。” 说完将手中的一块桂酥香糕塞进了蓝儿的嘴里,顺带捏了捏她的小脸。 嗯,肉肉的,没喂瘦。 蓝儿嘴里嚼着香糕,口齿不清地嘟囔道:“长公主本来就欺负了奴婢嘛……” 三日后的清晨,岚采阁内宫人进进出出忙个不停,都在对平长公主的妆容进行着打扮。 一席鹅黄色的衣裙再配上淡金色的凤箍,将平长公主衬托得明艳动人。 “天啊,你们够了吧!一个个的都围着本公主转了整整一个时辰了,本公主只是去趟年宴而已。 依依应该再加上这件外裙就好了吧,要是再多出件什么衣服,本公主一概不穿了。 还有,蓝儿这头上一个发箍就够了,弄那么多金光闪闪的做什么,你当本公主和父皇后宫那些胭脂俗粉一样?”平长公主有点坐不住的抱怨着。 “奴婢的好公主你就别抱怨了,马上就好弄好了,我发誓这是最后一件衣服了。”依依一边匆忙的为自家已然等得不耐烦的长公主穿衣服,一边轻哄着,唯恐这任性的长公主真不穿了,到那时穿着便服出宴,该成何体统。 “成了!”蓝儿惊喜的一声呼叫,将平长公主从怨念中解放了出来,而此时此刻的平长公主是真觉得自家蓝儿的声音有如天籁。 两位贴身侍女欢天喜地地将平长公主扶到铜镜前,上下打量着,嘴里还不停地夸着,平长公主却偷偷翻了个白眼,你俩是夸我美呢,还是夸自己手艺好啊,这怎么听都像是自夸啊。 “砰!”突然间一声脆响,使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平长公主三眼将视线从铜镜内收回,转而投向了声音的源头。 只见一个小侍女穿着青衣,一脸惊恐的盯着长公主,手上依然还是端盆的姿势。 见平长公主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小侍女瞬间慌了分寸,膝盖一屈便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磕头喊道:“奴婢该死,长公主赎罪!奴婢该死,长公主赎罪!” “大胆奴婢,端个盆子都端不稳,惊扰了公主,让你赔上十条命都是不够的。”蓝儿毫不留情的斥责道。 依依用手拉了拉蓝儿,朝着平长公主的方向努了努嘴。 意思很明显,长公主都没说话呢,你逞什么能。 蓝儿撇了撇嘴退到了一边,不再说话。 “好了,本公主一向不为难下人,你先起来回话。” 平长公主柔声开口,见她站起身来,才继续问道,“本公主知道你一向手稳,平日里断不会犯这样的差错,究竟怎么回事?” 小侍女站稳身子,双肩仍旧轻微颤抖着,断断续续地回道:“奴,奴婢,看见长公主,长公主外袍上的凤,凤凰……” 不等一句话说完,小侍女便再度跪了下去。 平长公主眉头微皱,依依和蓝儿也察觉有什么地方不妥,便走至长公主身后一看。 “啊!”随着两声尖叫传来,平长公主急忙转身,厉声问道:“究竟怎么了,蓝儿,你一向最快,这时候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被平长公主吓到的蓝儿,一手指着衣服,在尚未来得及思考的情况下,脱口而出道:“凤凰,凤凰无、无头。长公主,这只凤凰,它,它无头啊!” 平长公主眉毛一挑,一把将外袍脱下,往前一扔,平摊的外袍上一只无头的凤凰赫然出现在眼前。 将目光转向一脸呆滞的依依,语气中隐含怒意地说道:“本公主现在需要一个解释。” 被公主的话语换回神的依依和尚在屋内伺候的侍女全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依依慌忙地澄清道:“长公主,奴婢是无辜的,此事和奴婢无关啊,衣服从布料到成品都是奴婢一一过目的,断不会有任何差池!” “那事到如今,你是想告诉本公主,这凤凰是自己把自己的头给割下了吗?”说完一把抓起外袍丢向依依。 依依被惊吓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抱着揉成一团的外袍,低声抽噎着。 平长公主见她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是从小伺候自己长大的,况且这件事情也定不是她所为,她顶多也就是个失察之罪。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所有人都噤了声,只等平长公主发话。 这时,蓝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将身子挪到了依依旁边,从它怀里将外袍拿来细细翻看,然后有些唯唯诺诺地说道:“长公主,奴婢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话,你只管说,本公主恕你无罪。”平长公主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声音也没有了方才冷厉,显得温和了许多。 “奴婢曾经看见依依将这外袍给过安乐公主。”蓝儿低着头说道。 平长公主将目光扫向依依,依依回忆了一会儿,开口道:“奴婢确实有将外袍给过安乐公主。 那时,外袍刚制好,奴婢在验好后将其取回的途中遇见了安乐公主,安乐公主苦恼于这次参加年宴外袍,便向奴婢要去外袍说是借鉴一二,奴婢心中不疑有她,也就借了她一个时辰。只是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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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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