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宋辞远去,墨梨心中焦急,唤了声公主,声音里隐隐带了哭腔,却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沈清洛借着她的搀扶试图站起来,只行走两步冷汗已打湿了额前碎发,墨梨感觉到她的身子在颤抖,再一看她额头上的细密的汗,眼泪却是再也憋不住了,“公主,您是不是受伤了?奴婢对不起您……” “打住,别说废话,叫宋辞过来,记住别在他面前叫驸马。” 如果叫宋辞的话,就算他不愿送自己下山,也会在安排自己住寺庙时,多多少少照看些自己…… 沈清洛推开了她,自己靠在墙上,喘口气见墨梨还在愣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快去。” 宋辞气她,蠢奴才气她,气的她又想哭了。 可宋辞再气她,她还是很喜欢很喜欢他。 她永远不会忘记宋辞,那个会在她被母妃牵连送入冷宫,所有人对她避之不及唯恐惹怒她父皇的时候,日日爬狗洞去陪她,照顾她,捉弄欺负她的宫人…… 听她抱怨一句晚上有鬼鬼祟祟的影子游荡,便会偷偷躲在冷宫里陪她渡过一个又一个夜晚。 虽然有数十年不曾相见,但是她对他的爱,在岁月里只增不减…… 每每只念着宋辞两个字,就会有一束光照进心里,她并不贪心,这些已足够她欢喜和温暖,可以支撑到她令宋辞喜欢上她的那一天。 …… 公主她崴脚了? 听到面前这姑娘的话,宋辞有些怀疑是那公主使计骗她,不过,她微微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回头看看情况,若无事再回来即可。 脚下的崎岖不平的路又重走一遍,墨梨看他不紧不慢的样子有些着急,催促道:“净尘法师,麻烦您快些可以吗?公主她脚扭伤的很严重,需要尽快下山就医。” 宋辞回头看了她一眼,再看向远处倚着墙壁的公主,颔首道:“贫僧知道了。” 加快步伐来到沈清洛跟前,她蹲下身的那一刻,竟有闲心想到曾有比丘背女子渡河,今日她背这公主下山,应当也无碍的吧? 宋辞虽为女子,但常年习武,虽背着沈清洛,脚步也是极稳,走在这人工凿刻的阶梯上,如履平地。墨梨小心翼翼第二个跟在他们身后,往山下赶。 暮色近时,沈清洛瞥见山脚下的烛火,胆子大了些,搂紧了他的脖子,悄声道:“宋辞,做和尚有什么好的?你还俗吧,本宫为你宋家延续香火,生出来的孩子必定让皇兄给他们封侯封爵,光耀门庭,绝无人再敢以罪臣相论。” 十二年了,仇人也已经死绝了,宋辞现在比任何人都想得开,她只想不辜负父母最后的嘱托,活着。 只是……这沈清洛说的话,当真不怕先皇掀开棺材板跑出皇陵出来教育自己的不孝女吗?
不见他反驳,亦不见他把自己扔下来,沈清洛心中欢喜,俯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宋辞,本宫心悦你……” 宋辞只觉得这公主说话时,可能又用力锁喉了,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贫僧是出家人,还请施主莫忘了。” 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如泉水叮咚,回响在幽谷的泠泠之音。 只是从公主降为施主,沈清洛似乎又被她疏远了。 举着火把的人迎来上来,沈清洛没有下去的意思,只吩咐派个人去请太医入府,领头的是位青衣女子,行了一礼便急急忙忙吩咐人回去,又被沈清洛叫住了,“墨荷,皇兄若问起,就说我晚间去梅园不小心扭到脚了。” “墨荷遵命” 待人离去后,沈清洛如猫似的小脸蹭了蹭他的后背,十分不舍,这是这么多年来,她与宋辞最近的接触了:“宋辞,与本宫一道回去可以吗?天色已晚,本宫不放心你走那山路。” “施主不必担心,贫僧对路线很熟。”宋辞扫了眼队伍,朝唯一一辆马车走了过去。 墨梨先上车,与她一起把沈清洛送上马车,转身时,沈清洛拉住了她的僧袍,火苗在风中摇曳多姿,她回头看到,公主的面容被火把映的忽明忽暗…… “宋辞,本宫派人送你回去,你……有没有话要对本宫说?”望着宋辞,沈清洛的眼神里写满了期待。 她的心意虽没有得到回应,但她仍贪心的想索取一句关怀。 宋辞微微抬眸,眼神平和涟漪未起,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多谢施主。” 低眉敛目的模样像极了无情无欲的佛陀,沈清洛看着那修长清瘦的背影远去,她伸出手,连衣角都碰不得。 宋辞回去时,已经做好了在山门外待一宿的打算,却不想侧门处亮着火把,她同送她的几个护卫道了谢,便向那火把处去。 “净尘,清宁法师让你去他那里领罚,走吧。”尘缘的面孔出现在视线里,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按爪求撒花~ 咳咳,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第3章 她要取经书 深夜,听着监寺师叔念着口中的戒律,宋辞并无异议,数罪并罚杖责之后,又被关了足足一个月才被放出来。 后山清幽寂静,她一心钻研佛法,出来时她的修为又精深了些,与住持论法平分秋色。 “你与佛有缘,终归又与佛无缘……”住持叹了口气,再度敲起手中的木鱼。 原来,住持也不信她么…… 宋辞垂眸,不紧不慢拨动着手中禅珠,心念似随之微动,向来慈悲淡漠的眉眼,在这香火缭绕里隐隐沾染了微尘 。 而这几分黯淡恍若错觉,再抬眼,她目光落在静静燃烧的香炉之上,又是那个心如止水普度众生仿若佛陀转世的净尘法师。 …… 禁足结束之后,宋辞仍和往日一样,除了在大殿里做早晚课,闲暇时还会在那古树下翻阅经书。 虽有闲言碎语入耳,但从未搅动她心中那一池水平如镜。 “师叔,你怎么还敢在这里?”明晦想不明白,忍了几日跑过来询问他。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宋辞不紧不慢的说道。 就算刻意躲避,闲言碎语依旧会有,问题并不是出在她身上,是那些人佛心不静。 明晦懂这句话的意思,可是依旧不能理解师叔的做法,想了想道:“半个月前,长公主一连数日过来寻你,皆被监寺师叔严词赶走,想来就算你日日待在这里,她也不会过来了。” “明晦,你的心也不静了。” 说罢,她阖上经书,不紧不慢的踱步离去,明晦在原地呆愣了片刻,喊道:“师叔,你的心静吗?” “我做一天和尚,自当静一天心。”宋辞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她忽然觉得住持的话也没错,她的心大概也是不静的,八岁出家,目的只是为了寻求庇护,并不是看破红尘斩断尘缘…… 红尘,是什么呢? 明晦追了上次,唤道:“师叔,住持要你我二人明日去长公主府上,将一本从西域传来的佛经取回来。” 宋辞微微侧身,抬眸看了他一眼,再度低下了头。 “明日早课后,明晦去师叔你的住处寻你可以吗?”明晦道。 这是住持的考验吗? 宋辞点了点头,觉得有些无趣,还不如再关她禁闭。 后山禁闭那处风景优美,近可观如涧水飞流直下如珠帘落幕,远可观层峦耸翠如置身一片天地幽静。在那里,身心皆安宁自由。 第二日早上下山,明晦体能奇差,拖延到中午才走到城里,来到长公主府时,下人说公主用过午膳后去了宫里,不清楚什么时候回来。 听从安排在府里等了一个多时辰,宋辞觉得可能等不到了,便提出告辞,却被拦住了。 她认得面前这青衣女子,那晚长公主叫她墨荷,步伐轻盈气息沉稳,想来武功不错。 长公主府里戒备森严,护卫众多,她略微思索了下,又重新坐了回去。 晚间时长公主回府,摆素宴招待,依旧是那灯火通明的大殿,她一身暗红色凤纹织锦缎宫裙尊贵优雅,皇家威仪尽显,与那一夜化身妖精的不似一人。 明晦未出家前也是平民,不曾有机会面见达官贵人,此时面对大凉最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忍不住偷看一眼,便被那气势所慑,心不由自主的慌乱起来。 他似乎永远也摆脱不了骨子里的卑微,再怎么修行也做不到如净尘师叔那般眼中众生平等不分贵贱,超然脱俗淡然处世。 如花似玉的乐伎轻纱遮面脚步轻盈,袅袅娉娉似行走在仙气缭绕的琼楼玉宇,娴熟的舞姿优美动人,可惜了席间三人竟无人欣赏。 足足有一月未见,沈清洛的视线一直落在下方宋辞的身上不曾移开,连珍馐美馔都顾不得享用,哪有什么闲心看歌舞。 炽热的目光落在身上,宋辞似是浑然不知,心无杂念的用膳,葱白纤指与精美玉箸衬的盘中珍馐分外诱人,烛光下平日里那淡漠的眉眼此刻也有几分柔和,恍若误入凡尘的谪仙沾染了烟火气息。 面对这样的宋辞,沈清洛纵使绞尽脑汁也只会傻乎乎的在心中不厌其烦称赞好看,旁的修饰词一时半会儿她也想不起来。 可惜的是宋辞没一会儿便放下了筷子,一直在关注他的沈清洛见此,挥手让人下去。 丝竹声停,沈清洛款款来至宋辞跟前,关怀道:“是食物不合口味吗?你想吃什么,本宫安排人去做。” “多谢公主款待,贫僧已经用好了。”宋辞淡声道,心里却波澜微起,沈清洛身为公主也这般心细,当真少见。 “当真?”沈清洛瞥了眼还在埋头吃饭的明晦,不由问出了声。 她从未见过哪个男子食量如宋辞这般小,不过……似乎也不曾见到哪个男子如他这般雌雄莫辩宛如上好的美玉无瑕。 宋辞微微颔首后,便双掌合十,阖眸打坐。 她不欲再与沈清洛多说什么,这公主比幼时聪慧太多,她从小女扮男装,今日却是第一次被察觉出异样…… 却不懂,这皆是因为沈清洛对她的用了心思。 沈清洛见他不欲同自己交谈,心里微微失落,不过想起墨梨的安排,开口相邀道:“宋辞,你吃好了便陪本宫去园中消消食,打坐也不差这一时。” “修行一事,贵在日积月累的坚持。”宋辞不紧不慢的说道,普天之下也只有她敢不把长公主当回事。 “宋辞,你还想不想要经书了?”沈清洛气恼的瞪着宋辞,那清冷淡漠的眉眼让令她觉得又可爱又可气。 “净尘师叔……” 明晦紧张的额头冒汗,净缘师叔本就不相信净尘师叔清白,若师叔再惹恼了长公主,拿不到经书空手返回寺里,一定会被误会是借口取经书实则私会公主。 这乃出家人大忌,传到监寺师叔耳中,免不了又要被杖责罚禁足,甚至……逐出山门。 “贫僧奉住持之命来长公主府取经书,若公主不愿,贫僧空手回去便是。”宋辞淡淡道,白日里也就罢了,这是晚上,她宁愿不要经书,也不愿如沈清洛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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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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