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才退了下去。 薛音涵站在门前,定定的看着,突然用力将门推开,嘭的一声,愣是将胡桐手里的包裹吓得掉在了地上。 霎时,里面的金银细软全露了出来。 果然不出所料,她要跑。 许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胡桐不由得恼怒。 但眼瞧着自己跟唐言约定的时辰要到了,胡桐不愿节外生枝,就算心里不痛快,也只能先应付着,若是将她逼急,可就真真麻烦了。 拾起地上掉落的包裹,转眼胡桐就变了副面孔,一改方才的不悦,展平眉头,道—— “瞧你这一头的汗,怎的?想娘亲了?” 说着便走到四仙桌前,拎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水。 胡桐背着身子,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而她却忘了对面的琉璃镜子,将她歹毒的一幕,丁点不剩的全都显露出来。 薛音涵看的清清楚楚,她下药了。 给自己的亲女儿下药,胡桐也算是古今第一人。 这样的娘亲,如何再留恋?薛音涵悔不当初,早知这样,从一开始就不该替她瞒着,她根本不会改。 “来快喝口茶。”也许是心虚,胡桐先喝了一口右手里的,旋即将左手的递过去。 看着薛音涵接过,胡桐明显松了口气,就等着她饮下。 “我记的姨娘院儿里的乳酪酥最好吃了,姨娘能否为我去拿些来,时下女儿嘴馋了。” 好端端的吃什么乳酪酥? 胡桐抿了抿嘴,仍旧耐着性子—— “想吃自然可以,你等等。” 胡桐才转过身吩咐丫鬟去取,趁着空当薛音涵就将两个茶盏调换过来。 等胡桐再回来时,薛音涵端着茶盏,已经饮了大半。 “姨娘可是放糖了,这味道真不错。” “你自小就喜欢吃甜的,方才是放了些。”胡桐只觉得了解心头大事,继而安下心来。 待丫鬟将乳酪酥取来,薛音涵先递了一块给胡桐。 胡桐没有防备,不仅吃了糕点,还将杯中的茶水喝的一口不剩。 眼瞧茶水见底,薛音涵收起方才的笑意,锁起眉头,一瞬不瞬的盯着胡桐,似是要将这个人的骨头都看穿,扒开来仔细瞧一瞧,可也是黑的? 忽而转过身,指向不远处的包裹,问道—— “姨娘这是要去哪儿啊?” “呃....你尽胡说八道,这不是天儿渐渐热了,我便把这些不穿的冬衣收起来,免得碍手碍脚。” 不打算穿的?收拾起来? 金银丝软也要收拾? 薛音涵一眼就看穿了,事已至此,懒得与她周旋,开门见山道—— “姨娘与我就不必装了,我们就直说吧,你这是打算一走了之?如今婉颂死了,姨娘就这么走了,可有为我想过?我如何在薛府待下去?” 既然撕破了脸面,那谁也不必端着,胡桐嗤笑出声—— “你如何在薛府自处与我何干?你身上流着薛家的血,难不成他们还能让你去死?大不了给你找个人嫁了,照样好好的过日子。” “我有你这样的一个姨娘,如何能嫁人?!这京里谁会娶我?谁又敢娶我?!姨娘做的这些事,如何能让我抬得起头?我还有法子做人吗!” “那是你的事!”胡桐咬着牙“像你这样大的姑娘,左右都有几个爱慕的公子,可你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日就窝在薛晏荣跟蒋幼清身边,怪谁? 还不是怪你自己!况且你不是跟他们最亲吗?让他们给你去找啊,薛家有钱,薛晏荣更有钱,嫁不出去就招婿入赘,左右你也不会成老姑娘!就冲着薛晏荣这些个钱,愿意倒插门的还不是一抓一大把,你少杞人忧天了!” “那姨娘呢,姨娘就这样舍得我?我可是姨娘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就为了那个唐言,姨娘当真能做到与我这么生分?为了他,值当让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祸?!!” 胡桐对薛音涵没有什么深厚感情,或者说她在心里是恨薛家的,一个在厌恶跟恨意里生出的孩子,能有多少疼爱? 也许有,但不足一提。 “咱们母女情分已尽,日后各自安好。” 的确是胡桐能说出来的话—— “安好?怎么安好,午夜梦回的时候,姨娘可能听见音勉跟婉颂的哭声?她们会不会化作厉鬼来找你索命?” “我说过,我是失手,你要怪,就该怪薛音勉,不好好的跟着自家娘亲,到处乱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她该死!” “胡桐!” “怎么?想打我?” 薛音涵扬起手里的茶杯,始终没有下的去手。 “你就是这样,跟你那个死去的爹一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敢反抗,永远都是唯唯诺诺,我最恶心的就是你们这样!” 胡桐恶毒又自私,丝毫不感恩薛家给她带来的好—— “你一定要说的这样难听吗?这些年你在薛府里捞的也不少,母亲从未苛待你,二哥哥无论什么时候也不忘记东院儿,你病了请郎中,送药材,哪一样——” “你少跟我说这些!我十五岁就当了薛怀礼的妾,小半辈子的青春都给了他,难道不该补偿我!拿薛府的银子怎么了?我恨不能掏空它!” 胡桐深吸了口气,目光在屋子里打量一圈,最后落在薛音涵的脸上“我是个女人,要有人疼有人爱才能活,薛怀礼纳我为妾,不过是为了生儿子,何曾对我用过一丝的真心? 他满心满眼都是郑珺清,我不过就是个工具!既然他没有心,我又为什么要替他守着? 若是没有阿言,这些年我如何能熬得过来?!你还未成亲,未曾懂男女之事,等你明白了,就知道我的苦楚了。” 荒谬,荒谬至极—— “你苦,你再苦也还活着,每日光鲜亮丽,锦衣玉食,府里有丫鬟伺候,府外还有情郎相守,音勉呢? 婉颂呢?她们连人间的日光都看不见了,你只自私的想着自己,从不曾为自己所做的孽忏悔,姨娘,你当真不怕报应吗?” “报应,什么是报应?我最大的报应就是生了你!” 胡桐歇斯底里的喊道—— “你为了外人,处处与我做对,我有报应于你有什么好处!!” 话已至此,母女情分了结。 薛音涵听够了她的狡辩,她的叫屈,一个装睡的人,永远都叫不醒—— “姨娘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我此番前来,是告知姨娘最后的万全之法,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一瞒下此事,你与那个唐言一刀两断,从此青灯古佛,用余生为婉颂跟音勉赎罪,二我们现下就去跟二哥哥和祖母说明此事,一切全由祖母定夺。” “呵——”胡桐怒极反笑“你这是半分活路都不给我?” “两条人命,没办法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丫头!我还不如当初扼死你!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活,你信不信我现下就要了你的命!” 说着,胡桐拿了一旁的剪刀就要刺过来—— “我怎会生了你这么个东西!我——” 不等她骂完,眼前就眩晕起来,难以置信的看向薛音涵—— “你、你——” “迷药的味道可还能行?” 当的一声—— 胡桐同手里的那把剪子一并跌落在地。 薛音涵没有任何表情,静静地看着她,这一切终于能了解了。 她唤来锦绣—— “小姐?” 锦绣见门掩着,方才好像听见了什么喊声。 “你去找二哥哥,让他到薛府后门,一定将人抓住。” “抓人?”锦绣一头雾水,这个时辰抓什么人? “快去!跑着去,一定要快,还有,抓到人了,一定要送往顺安堂。” 锦绣从未见过薛音涵这样严厉的模样,心中顿感是出了大事,也不敢再多问,点点头急急的就跑了出去。 彼时,薛晏荣正哄两个孩子刚睡下。 “二爷睡下了吗?” “还没呢。” “快,快带我去见二爷!” 姚十初领着锦绣忙去了厢房。 “你说音涵在薛府?”蒋幼清诧异“她好端端的怎会过去?” “不知道,小姐只说让二爷去薛府后门抓人,还说抓到了直接送去顺安堂。” 薛晏荣也没懂自家妹妹这是要做什么,但音涵不是个会胡闹的人,她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吧?” “别了,这么晚了,你在家里就成,一会儿孩子要是醒了,还得找你。” “那好,你多带些人。” “嗯。” 薛府的后门,一片漆黑,连盏灯笼都没有,薛晏荣实在想不通,薛音涵让她来抓什么人? “二爷,有声音。”徐聿动了动耳朵。 “去看看。” 徐聿溜着墙边,瞧见了个黑色的影子。 那影子在暗中,看不清人脸,掩着嘴吹了两声口哨—— “可是你?” 薛晏荣愣了下,这声音极为耳熟。 “你是谁!” 徐聿出手极快,不等那人反应过来,就将人摁在了地上。 薛晏荣快步走来,燃起火烛,低头看去—— “是你!” 唐言万万没想到,他没等来胡桐,反倒等来了薛晏荣,一时也懵了。 “你不是那个天师吗?”徐聿诧异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唐言将胡子全剃了,露出本来面目,白净的像个书生,与那手握桃剑,神神叨叨念咒的道士,完全不相干。 “二爷,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薛晏荣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你看着人,我去找音涵!” 可惜她去晚了一步,此刻的薛音涵已经到了顺安堂。 东院儿的下人全都在院子里议论纷纷。 “三小姐人呢!”薛晏荣高呼道。 “二爷——”锦绣慌了神,说话打着磕巴“小姐她绑着胡姨娘去了顺安堂。” 糟了! 年纪大的人睡得都早,这会儿被硬叫起来,鲁氏的脸色多少有些不好。 但看着被绑来的胡姨娘跟跪在一旁的薛音涵,却又纳了闷,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音涵,你这闹得哪一出?” “祖母明鉴,孙女不孝,惊扰祖母清梦,但今日之事,事关重大,孙女不得不说。” “什么事啊?” “胡姨娘私通外男,杀害音勉,今日孙女是来大义灭亲的。”
话罢将那对蝴蝶耳坠拿了出来—— “这是音勉死时攥在手里的,孙女见过,正是姨娘之物。” 鲁氏糊涂了,音勉不是丢了吗?怎的死了?还是胡桐杀的? “涵丫头,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薛音涵心已死,点了点头“就是知道,所以才不能再瞒。” “音涵!”薛晏荣冲了进来,她想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薛音涵看了薛晏荣一眼“唐言可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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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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