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谁都想干好这个项目,但好像又一次事与愿违了。 周郁抬头用手扇着眼睛,但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她自嘲的笑了声,喃喃道:“我好像干什么都差一点意思。” 她吁了口气,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点开了星巴克。 十二杯星巴克,近四百块钱搭出去了,扣去房租水电物业,还有额外的医药费,这个月拢共还剩800块。 要是能省去看病的钱,就不用过的这么可怜了。 —— 傍晚,霓虹和夕阳共生于天际,城市的另一番热闹悄然苏醒。 周郁穿过热闹的街区,走过人来人往的地铁出口。从宽敞的柏油路,回到了算不上平整的水泥地。 单元楼下,向笙眼上蒙着红布,混在孩子们中间,笑着喊到:“别跑,俺老孙来了!” 街灯和夕阳交相呼应,映在向笙身上,周郁看的出神,以至于向笙直愣地朝她走来时忘了躲开。 向笙察觉到自己撞到人后,忙扯下眼上的红布条,把周郁扶起来,“周郁?你没事吧?” “没事。”周郁把手抽了回来,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向笙靠在周郁正对面的墙上,望着不远处玩乐的孩子们,笑意粲然。 周郁光明正大地欣赏着向笙的脸,初见时太过仓促,上午的会面也不算愉快,她迟钝的神经这才发觉,向笙夸自己漂亮不算是自恋,充其量叫自我认知清晰。 她生了一张满是古典温婉气的脸,但许是因为职业的缘故,周身偷着纯粹而自然的野性美。 火烧似的橘红撕裂苍穹,讲不出道不明的情愫蔓延了荒原。 “向笙。” “嗯?”向笙循声看向她。 周郁望着她,言语真挚:“你真的很漂亮。” 向笙一怔,轻笑了声,回道:“谢谢。” “我不仅漂亮,还是个容易上头的年轻艺术家。” 上头的年轻艺术家? 周郁的脸烧了起来——她怎么知道的? 她想开口解释一下的,但说什么都像是狡辩,最后苦笑道:“不好意思啊,我那会儿也上头了。” 向笙抬眼扫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又拍了一张照片。 “相比谈论年轻艺术家是不是喜欢脾气上头,我还是对拍照片更有兴趣。”向笙收起相机,说。 “要不,”周郁抬头,便对上了向笙星眸里倒映着的烟火,“周老师再忽悠我一次?” --------------------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第一章 已经说了很多了,但这一章还是得补一句:这文慢热,算是我用来练节奏的,所以节奏会有点慢,请各位担待。比哈特~ PS,角色观点不代表作者,但对于盗版这个问题上和向同学一致!抵制盗版! 一万字了,评论区里揪前五个小可爱送红包!
第4章 夜色将城市分裂为两个世界,市中心通明的灯火取代白昼天光,这个庞大的机器依然有条不紊的运转着。相比摩登瑰丽的市中心,繁华背后旧城区则显得格外尊重时光的流逝,这里没有通明的灯火,苍蝇小馆和路边摊便是最好的人间烟火。 周郁望着正大快朵颐的向笙,内心哭笑不得,得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结论:要是回到古代,眼前这个女人十有八九是个精通蛊术的巫师。 她一个见了烧烤就反胃的人,居然会鬼迷心窍的坐在烧烤摊上。 向笙自然猜不到自己在周郁心中已经变成了“封建遗害”,见周郁盘里的串一根没少,不禁有些诧异——不爱吃吗?之前带她来的时候虽然吃的不多,但也没说不喜欢啊? “这家可好吃了,”向笙挑了一串滋滋冒油的烤五花放到了周郁面前的盘子里,“尝尝?” 周郁瞥了眼那串烤五花,眉目微蹙,强行把涌上来干呕压制了下去,她移开视线喝了口水,转移话题道:“你不是帝都人嘛,别告诉我你为了一顿烧烤,专门花几千块钱打飞机从北京飞到上华。” 向笙瞥了她一眼,嗤笑了声,说:“我看起来这么富贵吗?” 周郁要了摇头,坦诚道:“倒也不是,只不过你看起来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得,被误会是大款了”向笙轻笑了声,抽了张纸巾把手擦干净后,一边绑头发一边解释,“我大学是在上华读的,B大医学部往前数个三四五六七八年,不就在这附近嘛,我记得好像是前两年才并回主校区的。” 周郁一怔,认真地打量着向笙——这人看起来混不吝的样子,居然会是医大毕业的。 不知道是不是B大医学部的威名,向笙看起来好像没那么离经叛道了。 但下一秒,向笙就凭实力打破了她的这层错觉:“不过我没读完,退学了,学医太累了,转行得趁早啊。” 说完,她狠狠地咬了口鸡心,却不想被辣椒面呛红了脸,周郁无奈地摇了摇头,倒了杯温水,连同纸巾一起递给了她。 向笙咳完,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泛红的眼睛里盛着氤氲的水汽,胸口微微起伏着,初秋的风带着夏末的温热,吹动她的碎发,半开的白衬衫同街边烟火一起舞动着。周郁这才注意到,向笙漂亮精致的锁骨上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宛如一朵秀在奶白色丝缎上的红玫瑰。 “这辣椒味太足了,和上大学那会儿一模一样!”说完,她喝了口周郁递给她的水,眼睛里是温和的笑意,周郁望着她,一瞬间竟然觉得这个人还挺乖的。
“咳咳,”周郁清了清嗓子,佯装自然地说:“聊一下关于概念的事?” 向笙轻吁了口气,把签子往盘里一扔,一双鹿眼真挚无比地望着她,问:“周老师,你的生活是只有工作吗?” 周郁轻笑了声:“不是你让我再忽悠一次吗?” 向笙:“......你讲吧,我听着。” “向笙,我们的主题并不是你作品的二次创作。” 向笙闷嗯了声,右手拇指百无聊赖地扣着左手食指的指甲——她在意的不是这个。 周郁迅速回忆着在会议室里不很愉快的谈话——观念不合,对,观念不合。 “关于这次主题拍摄的PPT,会议上你都看到了,”周郁转换思路,说,“如果是因为不想进行类似概念的创作的话,我们可以再沟通协调......” “主题是灵魂,所有的内容都要围绕这个它展开,你现在告诉我灵魂可以篡改,”向笙气笑道,“周郁,我是说你能再忽悠我一次,但你也不能把我当傻子吧?” 周郁轻笑了声,想到了什么,说:“没有把你当傻子,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是傻子呢?” 向笙反应过来后,被气笑了:“你说谁是大聪明呢!” 周郁吁了口气,指尖在杯壁上摩挲着,不紧不慢道:“原则上,灵魂当然不可以被篡改,但,我的原则性。” “开年刊本质上就是个商品,商品的灵魂是要符合大众需求,大众需要美,那我们便创造美,或者说是把我们是将美具化,呈现给目标人群,得到他们肯定的反馈,商品的灵魂才算完整。” “基于这个基础,”周郁说,“灵魂改动一下也无伤大雅。” 向笙拿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一言不发,似是在思考她那一番瞎话有几分合理的地方。周郁静静地望着她,直到向笙喝完了最后一口水,才继续说:“观念不和,咱们可以求同存异......” 话音未落,向笙打断道:“所以,你是觉得我的‘不配合'只是因为观念不合?” 周郁有些无奈,第一次真正领悟的到了什么叫‘女人心,海底针’。 “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超尘脱俗的艺术家,摄影一开始也只是爱好,能做出点成绩,甚至成为了我谋生的手段,是我的幸运,没人会和钱过不去,我也一样,”向笙说,“如果只是观念不合,为了贵司开出来的价,怎么着我也会聊下去的,我不想拍,是看不上这个选题。” 真相直白而刺骨,周郁不自觉攥紧了椅子一侧的边沿。 向笙侧目,便看到了周郁泛白的指节,她一顿,“抱......” “那可真遗憾,”向笙的“歉”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周郁便打断道,“咱们有缘再合作吧。” 周郁刚转身,向笙忙叫住她:“周郁!” 她回头,便对上了向笙的眼睛——向笙的眼睛本就是浅色,此刻在烟火的衬托下,竟然变幻出了第三种绝色。 向笙凝望着她,郑重道:“抱歉,我刚有些情绪在里面。” 她望着周郁,一字一句道:“你接近过死亡,你真的觉得死亡壮丽吗?” 向笙神色自若地讲出了周郁小心翼翼藏着的秘密,语气好像评价晚饭的咸淡一样自然,以至于,周郁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弱点被仅有两面之缘的人公之于众了。 好在烤串的香味足够诱人,没人在意她百无一处的秘密和自尊。 “医学上对死亡的定义是全脑功能不可逆性的永久停止,”向笙的指尖在杯沿上摩挲着,“它又分为三个阶段,濒死期,临床死亡期,最后是生物学死亡期,其中有两个阶段,只要得到及时的抢救,生命并不是一定要走向终结的,你觉得是那两个时期?”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学过。”周郁冷哼了声,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是濒死期和临床死亡期,生命到了临床死亡期,还有5到6分钟的逆转乾坤的时间,生命就是这样极其坚韧的存在。” 周郁怔住了,这些“空话”她听过无数次,每每听到心中满是讽刺——他们懂什么?纯粹站着说话不腰疼。 但向笙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却满是虔诚。 “哪怕你已经想要放弃自己了,你的身体,这个生命最初和最终的承载者,都会发出求生的信号,告诉这个世界,你还有一线转机。” 向笙的话无疑是在开解她,但她却不合时宜的想到:或许现在,她在向笙心里就是个心理防线极其脆弱,动不动就想自杀的矫情鬼,是个浪费社会资源、辜负父母养育之情的“败类”。 向笙望着没有说话的周郁,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神奇的小脑瓜不知道又思维发散到了那个犄角旮旯里了。 她叹了口气,及时打断了周郁的想入非非:“周郁,大家都是俗人,对哲学的了解也就高中政治里接触的那些,何必非要揪着死亡是不是壮丽这样的命题不放呢?” 周郁宕机了一瞬的大脑迅速重启:“你的意思是......” “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时间每流逝一分,我们便靠近死亡一分,死亡本身并没有这么了不起的意义,它所拥有的那些让无数哲人和吃饱撑的没事干喜欢瞎想的俗人所着迷的“魔力”,不是因为生命终结那个瞬间赋予的,让死亡有意义的,是我们活在人间所经历过的喜怒哀乐和与世光阴。” 向笙起身,走到了周郁身后,握住了椅子的扶手,周郁的双脚离地的瞬间,纷乱的思绪瞬间回笼,表现出了人类面对突发状况时最真实的反应:“啊!向笙你他妈的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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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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