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打捞在瓷碗里,薄薄的如白纱肉皮裹着微粉的肉馅,落入高汤里,淡淡的油花浮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据说他们蒂城人都不叫吃混沌,他们都叫‘ho(喝)混蚀。’“ “田田,你不冷吧?”小园回头关心地问她。 “我不冷,园姐。”田田应了一声,蹲下来给她的鞋换上暖宝宝鞋垫,小园穿上,觉得全身都暖了。 “你自己有吗?“ “有啊!“ 这次只有田田和另外一个助理陪她来蕾城,菜卷从今年开始就不再当她的经纪了。 阮清其实一直想培养菜卷,让他多带几个艺人,把自己的级别也提一提,让他做大经纪,在去年年底,小园找了个机会和他谈过之后,他终于点头了。 小园感到些许酸酸的难过,可能菜卷知道了哥哥已经在鹏城定居下来,并且有了恋人之后,加上田田也越来越能干了,他也终于放心下来,决定在自己的事业上拼一拼了。 菜卷微笑道:“我也要向杨姐和清姐学习呢,我觉得我可以的!“ 小园眼眶陡然一酸,给了他一个大拥抱,“菜卷哥哥就是最棒的!” “之石哥现在都稳定了,你也是,我也要变得更好!“ 他们都没想到向之石在鹏城能过得那么好,他已经在那边定居,联系上了他的老同事,重新从事他擅长的金融工作和投资,再后来他认识了陈昙。 菜卷和小园都见过她,长得很白净,很温柔,有一种经历过事故之后沉淀下来的很特别的气质,看到她的时候心灵就会很宁静。 小园和菜卷第一眼看到她就喜欢她了,她话也不多,是鹏城大学的老师,自己还开着一家小小的咖啡馆,父母意外去世之后就留给了她。 向之石就是在这家咖啡馆与她相遇,他时时去那里工作,她也经常在那里备课,两人甚至都很少交谈,可这就是这么巧,见到对方的时候知道了就是这个人了. 小园很喜欢他们两位相处的感觉,他们和对方说话的时候都是轻轻柔柔的,看彼此的眼神里有淡淡的光,很舒服,明明才确认关系不久,却有种老夫老妻的甜蜜感。 小园衷心地祝福他们,菜卷也是。 “啧,你知道不,我们飞翼新进来的那位应届生的小林弟弟,真的很乖,清姐已经把他分到我这边当我助理了。” 小园含着泪笑着轻轻捶了下他的肩膀,“可不要为老不尊太欺负人哦。” “放心吧!”菜卷拥着她摇一摇,两人的眼眶都有待发红。 幸好,他们都各自有了着落,有了更好的生活,可他们不会忘记曾经那几年相依为命的时光。 “你也要多为自己着想,我知道你和苇总现在很好,我也知道咱们现在不缺钱,可别怪哥哥多嘴,”菜卷在她耳边还不忘悄声交代,“一定要让苇总在她的遗嘱上加你的名字! " 小园:“……”她二话不说,给他一记肘击。 菜卷“嗷呜”一声,捂住肚子,这下真的疼,“哎,女大不中留……嗷嗷! 小园再次想起菜卷的话,还是觉得有些无语,她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就是心里莫名的有点不舒服。 即使在她的家人看来,她和苇庄的恋情也带着不安稳的因素,因为她们的年龄,职业等等的差异,可谁的恋情不是呢?谁的恋情没有不安稳的因素存在呢? 她倒是觉得她和苇庄正处在最好最甜蜜的阶段,她们几乎天天都发信息聊天,没有秒回秒接也不会胡思乱想,彼此忙起工作来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对方忽略或者冷落,而每次小别的“亲热”都特别好,特别缠绵,特别…… 也不是没有一点点遗憾的地方,就是她其实也挺想要公开的,或者说,小范围的公开,不影响她和苇庄的那种公开。 只是不知道苇庄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不过这点遗憾也没什么,只要她和苇庄一直在一起她已经别无所求了。 哎,她好想她呀! “园姐,你的耳朵怎么红了,还是太冷了吗?“ 小园将发散到只有她知道哪里的思绪收了回来,轻轻地咳了一声,揉了点发烫的脸颊,“嗯,有点冷。” “向老师,导演说还要再等等。”场务过来告知她一声,“还有,对了,吕老师过来了。” “啊?”小园十分惊讶,这么冷的天,还是大夜戏,吕越老师今晚并没有戏,她莫非是赶来专门与自己搭戏? 小园边想边快步走过去。 这电影是一部祖孙题材的文艺片,奶奶与孙女相依为命,等孙女考上了大学之后,奶奶也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在一次下雪天的时候,老人家出门摔倒了一家,被好心人送去了医院,不幸逝世,最后孙女,完成了学业,工作,遇到了爱的人,怀着对奶奶的思念继续生活下去的故事。 这是一个带着淡淡忧伤,又充满希望的故事。 今晚小园演的是,孙女这一天晚上在大学里有事情耽搁了,比往常回家的时间晚了半小时,回到家没见到奶奶,从邻居家得知发生了什么事,她拔腿就向医院跑去。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雪,是今年的初雪,导演也在等这场雪景,所以把等了许久才拍这一场。 “吕老师,您来了!”小园走入棚内,一直到了吕越身边。她接了这部戏后就在期待究竟谁演她奶奶,只是没想到能和吕越一起演,简直再惊喜不过,此刻她走了过来才发现吕越身边还坐着一位令她更意外的人物。 “朱,老师……”小园站定了定,压下了心内的惊讶和随之蔓延上来的复杂情绪。 许久不见,朱粤华看起来一点老相都无,依旧精神熠熠,她对着小园笑了笑,眼角浮起一些细纹,“小园。” “嗯,”小园自从知道她是苇庄的亲生母亲后就再也没遇到她,此时此刻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您来了……“ “这老太婆是探我的班来着,你也别紧张。”吕越笑眯眯地说。 朱粤华斜她一眼,“我只是顺便经过,还有,你难道不也是老太婆?“ 吕越仍然笑呵呵,“我是啊,只不过你比我还大啊。” “吕姐,你是不是真老年痴呆了,是你比我大两岁好吗?“ “唔呵呵,你别诓现在的孩子们了年纪小不清楚我们的事情,你就胡说八道,朱姐。” “……也不看看你那张脸,谁年纪大一目了然,孩子们,你们说呢!” 这两位传奇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一句比一句狠,旁边的年轻人哪里敢接茬,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礼貌,又有点尴尬装傻的微笑。 这时,不知道谁叫了一声,“下雪了!导演!下雪了!“ “可以拍了!“ 众人都跑了出去,小园向两位老师打了声招呼之后也跑到外头来看。 小小的飞絮从天空飘洒袭来,如雨滴般细碎,薄薄地飘逸地飞洒着,给天地间笼罩上了一件白纱,唯美浪漫至极。 剧组里多是年轻人,等这场初雪也等了很久时间,一时间大家的心潮澎湃,看着这美景,欢呼了起来。 “哇哦!” “呜嘀喃!” “好美啊! !!“ “下雪啦!拍照拍照!“ 导演笑骂道:“先干活,收工再发疯!“ 小园将脸扬起了,任雪点飘到脸颊上,她弯眼扬起了笑弧,心中轻轻地说了,“苇庄,初雪了哦,你看到了没有" - 苇庄下了飞机,坐在了车上,忽然所感地看了眼窗外,薄薄的雪落在树梢,车上,街边的花坛,半隐匿半融化,路灯之下像洒着金粉。 她静静地看着,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地敲了敲。 小园那香软的嘴唇,清甜的香息,以及她笑意盈盈的脸一一闪现在她的脑海里,女人红唇淡淡地勾了勾。 然后她拨通了电话,“我那个视频是已经上线了是吗?“ “好,买个热搜吧。” “已经上了热搜?嗯,我知道,另外买一个。” 收了线,车子再开了大半个小时,就到了小园拍摄的地方。 摄影似乎已经收工,剧组的工作人员忙来忙去,灯光还在工作,苇庄下了车,感觉寒风无孔不入地从四面八方袭来。 她拉了拉衣领,自己走过去找她。 雪已经静静地下着,柔细绵绵如梨花,覆盖在附近的树梢上,落在灯影之中有寂寂的阑珊之态,有一种静美惆怅的感觉。 苇庄很快地就看到了小园,她一个人站在雪地里,正举手手机取景拍照,纤腰袅娜,口中哈出白雾,拍完照低脸在手机敲着什么。 苇庄若有所感地涒开手机,果然微信收到了一张雪景的照片,还有一句话“初雪告诉你——三个字。” 她弯了弯眼眸,回过去,“往后看。” 接着她看着小园身影一顿,回过身子开,她雪白无暇的脸懂得通红通红,雪粒飘过,她看到了自己,眼眸一点点亮了起来,无声地甜蜜地捂住唇笑了起来。吕越刚回到棚内,她年纪大了,走得慢,到的时候两肩都缀着雪化的水滴,接过朱粤华递给她的热水,喝了一大口。 两位老人家齐齐欣赏这美景,也都没说话,周围的年轻人忙来忙去,时不时就一阵欢声笑语传来,以及不远处还传来扑鼻的热混炖香,剧组加宵夜了。吕越微叹一口气,“又是一年啦!” 朱粤华“嗯”了一声,“我们又混过一年了!“ 吕越笑了笑,“仿佛一眨眼,人就老了,好像幻觉,我感觉昨天我才刚拍第一次场女主戏。” 朱曹华笑吟吟,“别乱发感慨,我们的成就是真的,即使今天就走了,也不白来这人世一场,影史有我们的名字。” 吕越又喃喃道:“可是时间也太快了,我那天在翻金刚经,那句话说——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朱夸华接上,“这两句曾经也有一位小朋友跟我念过,他前半生过得不太容易,人有些悲观,不过现在苦尽甘来,后半生应该会过得不错。" “哦,那还好,”昌越转头看她一眼,“你呢,就没什么感慨?“ 朱蔑华闲闲道:“我从来不花时间去感慨什么风花雪月,活过,精彩过就成,也不贪心,哪天大限将至,那也没什么大的遗憾。” “这人生就和我们演的电影一样,总有曲终人散的时候,电影上演的时候,戏里戏外的人都看得入味,开心,也算没白活。” 两位老太太在感慨,导演端着碗,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半是真情半是有心附和道:“两位老师说得真好,人生嘛,就是电光幻影一场!” 吕越和朱粤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都笑了。 朱粤华哼起了小曲,“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她也不往下唱歌词,只是重复哼着这两句。 吕越听一听,心有灵犀地跳过了歌词,挑着接唱道,“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小菜,人生能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 …… 这一条晚上,寒潮来临,全国很多地方都下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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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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