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鹤低头扒饭,不经意问道:“你表姐教什么的?感觉没见过啊。” “游泳,”没有隐瞒的必要,江愉补充道,“你进泳协大概就见过了。” “进不了,”高鹤摇摇头,“身体不行,我体育课都上的体育保健。” 也对,他整个人又瘦又惨白的,就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有对象了吗?” 江愉闻言险些被呛到,她用余光看了看高鹤,这人似乎就是随口一问,没什么其他心思。 “很好奇?” 高鹤赶忙摇头撇清嫌疑:“我可没有,随口一问。” 江愉缓缓地点点头,心想怎么把这个话题自然而然的度过去,她转而说到:“我听说summery都挺重要的,你可得好好写。” 高鹤有些莫名其妙:“是重要……但是要最后写啊,summery不着急。” “哎对,”张尔东敲了下空格,突然问道,“限制多少页来着?是二十五页吧?” “不带代码二十五页。” “那还行,”张尔东放心下来,“咱们两个模型,代码恐怕要爆满。” “我这不多,”江愉也加入了讨论,“MATLAB多点,其他的就几行。” 高鹤耸了耸肩:“你们尽管写,剩下的我来。” “哈哈哈靠谱啊铁子。” 高鹤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上古世纪的梗了吧。” “切。” 牧云行加班也加的很不顺当,文体部的那些人连个推送都能忘,夏季运动会算不上什么小事,如果到时候开会真提起来了恐怕还要记他们部门一笔,牧云行只得自己再抽空做出来。 她本来计划着这两天午餐都能给小姑娘他们送去的,结果是自己忙的也找不着北,干脆只送了那一次。 周日到十一点,她才终于把活儿干了个差不多,第二天八点钟搭上地铁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要累透支了。 周一几乎满课,这也是她能让出办公室的原因所在。下午第一节 课空出来,她轻车熟路的去了五楼。 “进。” 彼时林飞远正要睡上一会儿,这个点来找,十有八九是他的好妹妹。 果然,牧云行进来的时候和他嫌弃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有必要吗,这么不愿意看见我?” “别贫,”林飞远打了个哈欠,“有事说事,困。” 牧云行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了:“在你这睡会儿,我屋空调太响了,吵得睡不着。” 林飞远虽然心存疑惑,但还是没再说什么,他点了点头,放倒椅子躺下了:“趁早找人修修。” “知道了。” 静了一会儿,林飞远突然开口了:“对了,你周末在哪来着?” 牧云行正要进入睡眠,直接给吓到清醒:“你睡不睡了到底。” “你没关灯昂,老常跟我说你办公室一直亮着灯,我寻思你不是说回家加班吗?” “啊——那可能确实忘关灯了。” 牧云行现在有点心虚了,她一动不动的趴着等待林飞远说下一句话。 然而半天过去那边都没动静,牧云行心想那就这样吧,林飞远看样子大概信了。 一个小时后,林飞远的闹钟响了起来,牧云行支起身子来伸懒腰,她其实完全没睡好,并且对自己来这一趟相当后悔。但还是演出一副睡了个好觉的模样:“终于不被空调吵了。” “下午有课?” “七八节。” 林飞远点了点头:“快到你生日了吧。” 牧云行闻言愣了愣,撇去已经“这把年纪”了不说,她感觉自己从小到大也没过过什么生日,没想到林飞远突然提起来这一茬。 “提醒我老了一岁?” 林飞远淡淡道:“猜对了,恭喜你。” “就这?” 林飞远耸耸肩:“不然呢?要不我给你订个蛋糕?” “免了,”牧云行去里屋水龙头那儿洗了把脸,“让嫂子给我送个礼物还行。” “行,我跟她说。” 这三天对江愉来说可谓是格外繁忙,第二个模型的拟合度她一直不满意,张尔东也是精益求精的人,两个人第二天直接肝了个通宵。 幸好最后结果没出问题,卡着截止日期把论文交上去的时候,三个人都长舒了一口气,像是突然没了魂儿一样摊在椅子上。 “几点了高鹤?”张尔东的声音也没了那股子少年感。 “别问我。” 高鹤没跟着他们通宵,以他的身体通宵下来恐怕要直接拉去医院,但他的精神状态也算不上好。 江愉生无可恋道:“管几点呢,回去吧,回去好好补个觉。” “能拿奖吗咱们?” 高鹤摇摇头:“管他呢。” 江愉想说她也很忐忑,也会担心能不能冲出重围,但是她向来擅长摒弃不必要的情绪,开口宽慰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张尔东竖起大拇指:“牛逼。” 江愉笑了笑,只当他精神不正常了。 她现在很想要牧云行的怀抱,老师昨天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忙完了,让她好好加油。她想说她也忙完了,这时候能见到牧云行该多好。 然而见不到,她一直到躺在床上都没再说超过五句话。 太累了,214的其他人也和她有一样的感受,都被这竞赛搞得筋疲力尽。 合上眼之前,江愉想,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快要到牧云行的生日了吧。 考试周紧随竞赛来临,江愉可以说过的比高三还苦。 就算这学期专业课不多,她也是努力到把吃饭的时间都用上了。 吃饭背单词,一旁的王嘉欣不禁吐槽和她在一起出门毫无陪伴感。 “你是不担心,我英语这么烂,挂科了你帮我考?” 王嘉欣往嘴里吸溜着面条:“我也是吃高中的老本——英语嘛。” “你那是有老本可吃,我高中英语简直惨不忍睹。” 确实如此,江愉向来拿英语无可奈何,要不是高考数理化生拉她一把,恐怕是连综招的线也够不上。 “考完了出去吃顿好的,”王嘉欣喝了口面条汤,她的食量确实配得上这个身高,“还有几门来着?” “英语,数分,导论。” “太苦逼了。” 江愉从单词本里抬起头来,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所以那句话真没说错,大学生就是考试周之前拿热水泡脚,考试周那几天把洗脚水喝了。 江愉翻着心里的日历,她对这几天的安排清楚地不得了,没记错的话,导论考完的第二天就是牧云行的生日。她把高铁票订的很晚,就是打赌牧云行会留她几天。 但愿成功吧,如果说考试周还有什么奔头的话,大概就只有老师的温柔乡了。
第42章 蜗居 把柏北文也送走之后,宿舍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 物竞队伍的群没有因为比赛结束就变得萧条,两个男生偶尔发过来一些回家沿途的风景,江愉就在这种和各种归途人的交流里度过了一上午。 桌面上放着一个书包,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宿舍基本上被搬空了,似乎哪里都催促着让她拿上书包赶紧走。 等待就该是无所事事的,这是一种需要很多条件才能达到的情绪,在枯燥中因翘首以盼而雀跃不已。 牧云行发来消息的时候,高鹤发来一张他家门口的照片。 江愉刚想回消息,没想到牧云行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你在哪?” 牧云行的声音带了点匆忙,江愉猜到因为什么,美滋滋的翘着凳子晃悠。 “宿舍,”她晃了两下又坐好,“你开完会了吗?” “你知道我在开会?” 手机关机了,牧云行开会开到一半才发现这件事,然而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江愉应该不会离开,可是自己这样单方面不理人怎么也说不过去…… “猜的,你们不总放假前开会嘛。” 牧云行的步伐慢了下来,聊到这里终于笑了笑:“走吧?要我去宿舍楼接你?” 江愉腾的一下弹起来,背上书包就往外走,嘴上却说着:“能开到宿舍楼门口吗?” “开什么?地铁吗?” 江愉先入为主的以为牧云行又借了林飞远的车,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现在这个时候林教练大概也要用车。玩笑没开成,但如今已经不会因为这个而尴尬了。 “我去哪里找你啊。” 牧云行彼时已经走到了体育中心楼下,她思考了一下要用的时间,答道:“南门吧。”
挂了电话,江愉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七月里骄阳似火,她戴着白色鸭舌帽,口罩拉到眼睛下面,整个脸盖得严严实实。 但如果这时候有人肯看向她的双眼,一定会发现她藏起来的笑容。 说来真的有趣,江愉留下几天这件事她一直没跟牧云行提起,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都把这当做理所应当。 本来计划告知的这个上午,被会议隔断,江愉一点也不担心,她知道会议结束之后这件事就算已经摊牌了,也知道牧云行一定已经安排好了所有。 江愉抓着双肩包的一个带子走出校门的时候,莫名觉得燥热的中午都清爽了很多。 她一转头便看到了牧云行,老师也戴着帽子,正在路边低头看手机。 什么啊,江愉不禁觉得有点好笑,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情意浓浓的对视,老师在这些事上还真是现实的很。 “还挺快,”牧云行大概在十秒之后抬头了,她站在树荫下等江愉走过去,笑容挂在嘴边。 有几天不见了,江愉长久以来渴望的拥抱,到这里终于演化成对庄严校门的不管不顾。 牧云行愣了愣,小姑娘的鸭舌帽挤在她锁骨那里有点变形,她用气声笑了笑,看着不远处的门卫说:“门卫看见了。” 她的声音暧昧不清,给江愉听来不像是警告,倒像是增加刺激感的催化剂。 “表妹还不能抱抱姐姐了?” 牧云行挑了挑眉,她已经预见到这件事大概能被江愉说到毕业。 “能抱是能抱,你不饿吗?” “中午去哪啊?” “我叫了外卖,半个小时到家——所以我们要抓紧点。” 江愉只好松开她,从两个人变成一个人,好像凉风把人割开。 人类这种动物是会对拥抱上瘾的,心理老师说过,所以江愉只是在贯彻这件事而已——她需要解药,或者需要纵容。 明天是牧云行的生日。 “你为什么不过生日呢?” 江愉没忍住,晚上的时候看着飘窗外面的月亮问了出来。 大概蜗居是女孩子从小到大的心愿,和喜欢的人蜗居便更不用说。 在半透明的飘窗上,堪堪塞进两个人,外面是无底的夜空和高挂的圆月。 “我啊,”牧云行抿着嘴思考,她从来不把小姑娘的问题敷衍了事,自从她发现江愉的很多观点都有独特的趣味时,她就喜欢上和江愉用心交流的感觉,“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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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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