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口子能不能少折磨一下我们这些做助理的啊。 沈添青:“她怎么说的?” 陶宜火速反应过来沈添青想听什么:“孟蘅说想知道你都在忙什么,让我看住你好好休息。” 沈添青噢了一声,时絮这个行为她知道,但这个时候又有点失望:“没问点别的吗?” 陶宜:“什么?” 凌晨的机场没多少人,玻璃窗外能看到巨大的航班行程表。 沈添青哼了一声:“还以为会让你监视我之类的。” 陶宜:…… 我领一份工资还要干那么多份活会死的吧。 沈添青一只手撑着脸,终于把电脑盖上了,她点开自己跟时絮的微信聊天框。 最后一句是时絮的那句好的。 去那里,要干什么呢? 那样的小地方,感觉没什么可玩的。 * 从杀青结束的拍摄地到符音镇没有直达的火车,基本靠汽车出行。 而且路途遥远,路况也并不乐观。 虽然多年后的符音镇已经比当年时絮去的时候有了些名气,但不少人去过都会抱怨交通不便。 当年拍摄《西川遗风》,剧组也都是这么抱怨的。 因为是私人行程,时絮只带了姚方方一个助理。 司机经验老道,开这样的路还是有点感慨:“这个地方条件不是很好啊。” 姚方方也没来过,时絮说要来她还特地查了很久的攻略,发现搜索出来也没什么东西,一些影视剧的取景地,说出来也屈指可数。 美食也没什么,贫瘠得只有青山草木。 姚方方发现最出名的还是《西川遗风》有几个镜头是在这边拍的。 这部电影姚方方烂熟于心,毕竟是沈添青的心头好,自己艺人还越来越像那个死去的前辈。 这些孟蘅的成就早就超越了当年的时絮,但依旧会被人同时提起。 因为沈添青。 姚方方想了很多年都没想明白,孟蘅不生气吗? 七夕还要带着女朋友故地重游缅怀白月光。 未免太大度了吧!! 时絮最近夜戏比较多,在国内过着国外的时差,山路颠簸,夜里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七夕的活动。 她的耳机播随机的歌都很容易跳到一些很粉红的甜蜜歌曲。 和夜雨声一起钻进她的耳里。 这样的颠簸很容易让人昏昏沉沉。 时絮闭着眼,想到那年,她和还没成年的沈添青在这个镇上走过的街。 那年她买了一把青色的伞。 那把伞呢? 好像是留给剧组了,噢,剧组出的钱。 另一把伞却依然在沈添青的储物间里,撑开挂在顶上。描的金边随着时光的尘埃暗淡,却让时絮忍不住感慨。 造化弄人。 那年沈添青的失落她当然知道,只是她们实在没有并肩的理由。 前尘旧事片片被风吹起,时絮当然也有遗憾,遗憾她们中间欠缺的那些年。 沈添青的十三年。 * 沈添青的飞机先到市区,再坐车去镇上。 等她到了已经是下午了。 姚方方把时絮住的旅馆地址发给了陶宜,但沈添青抵达的时候并没有见到时絮。 “她呢?” 沈添青个子本来就娇小,盛夏里青色的百褶裙像是绽开的花,在古旧的瓷砖上落下阴影,如同姹紫嫣红里的那点俏丽。 她有点累,打了个哈欠。 等走上楼,沈添青才发现这个地方眼熟。 当年被她嫌弃的脏乱旅馆一如从前,前台木桌剥落了不知道多少次,清漆敷衍地冲刷了一遍。 办理入住的不是那个胖胖的老板,是一个看上去没成年的小女孩,在看电脑播着的动画。 背景墙上挂着的时钟倒是从前那一个,只不过房费涨了不少。 楼梯的扶手一如既往,台阶还很高,走上去跟登山一样。 姚方方走在前面,走两层就喘得跟狗一样。 “小蘅说出去逛逛,不让我跟着。” 沈添青眼皮都在打架,出来一趟她浑身骨头都要散了,也没多问,也没急着去见时絮。 哪怕她们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了。 换做从前,聚少离多会让她害怕,可是时絮真的不会走了。 当年那棵杨柳已经栽进了她的院里,也只会为她无风自动,哪怕柳絮翩飞,根系依然盘在自己身上。 沈添青安心得很。 她哦了一声,没看姚方方,自顾自地走进了那个房间。 陶宜讶异地看了眼,姚方方摊手。 一个震惊时絮的周到,一个震惊时絮的大方。 都要感叹白月光只有小说才会意难平,现实里什么伤痛都会被抚平,爱情向来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当年剧组订的都是标间,哪怕主演是单独一个人,也住标间。 在符音镇的万顺旅馆,沈添青住在三层的三零三房,时絮住她斜对面。 只不过现在的时絮和她住在一起。 沈添青一进去就看到了桌上时絮的包,还有她的杯子。 床上放着外套,行李箱放在地上,让本来狭窄的空间穿行都困难。 时絮可能洗了个澡后在床上躺了一会再走的。 床单枕套都是自带的,全是时絮的味道。 哪怕跟对方睡了不知道多少次,沈添青依然觉得自己像个变态,恨不得做一款时絮香水,狠狠喷在身上。 沈添青的睡眠质量依然一般,但今天很好,一觉醒来已经是黄昏了。 姚方方和陶宜都没打扰她,时絮也没回来。 旅馆楼下还是集市,家禽的叫声伴随着吆喝和大喇叭。沈添青在床上趴了一会,伸手拿起手机,给时絮发了句语音。
一个字一个字,拉得长长,还有点幼稚—— “你——去——哪——里——了?” 她随意地自拍了一张,无视这个姿势露出的大片肌肤,还有那条时絮在今年送给她的吊坠正卡在挤出来的峰峦里。 隔了一会时絮才回:出去玩了。 沈添青突然有点生气:你怎么可以自己去玩? 她的语音听起来仍然像是撒娇。 时絮出门没戴耳机,整个人坐在矮小的方凳上,两条腿在这个拥挤的店铺都好像有点不知道怎么安放。 坐在一边指导她的老师傅问了句:“是你妹妹?” 符音镇本来就盛产竹木,它们这的竹海很有名,不过在青山之中,要看都显得非常困难。 竹笋在开春的时候被做成各种食物,酸笋包哪里都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互联网让小镇的纸伞往外输出,很多爱好者都会在颠簸中赶来参观。 这样的手艺时絮在曾经的任务世界见过,只不过那个世界算是高武侠,伞是兵器。 而这样的,我的世界。 伞是感情。 她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指导,系统生涯带给她无限的技能,就像7707说的,就算讨饭也比别人强。 只是借用一下工具。 老师傅见过很多学制伞的年轻人,她的铺子不像隔壁那么大,纸伞挂在顶上,漂亮得不像话。 现在符音镇的人出行选择折伞的依旧不多。 像是一个古老的约定。 时絮喜欢这种拥挤,拥挤里千锤百炼的感情,像是她的心灌满了对沈添青的喜爱。 其实不止是喜爱,她对沈添青的感情太复杂。 是沈添青觉得的将近三十年,却是时絮的千千万万年。 时絮手上的动作不停,她铺上油纸,动作一气呵成。 无名指上的戒指让她的气质有种矛盾的沉稳,不符合年龄却又让人觉得安宁。 “不是妹妹。” 时絮笑了笑,擦掉手上的浆糊,“是我爱人。”
第124章 终章3 这把伞时絮没从头做到尾, 从技术上依然比旁边的学徒好很多。 学徒是个小姑娘,蹲在时絮边上看。 “你之前做过吗?” 老师傅去吃饭了,这间狭窄的店铺就剩下时絮和小学徒。 时絮给伞上了最后一道桐油,撑开挂在顶上。 她想:还是粗糙了一些, 跟从前那个世界的工序比。 当年那把青白色的伞现在的符音镇依然能找到, 时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 没做系统之前, 没经历家破人亡之前, 她做事向来随心所欲。 学戏是喜欢, 干一行爱一行是她, 想干什么干什么, 喜欢女的也没人能阻拦她。 成为系统后规则太多,在做一件事之前要思考利弊,就算是随心所欲的角色, 那也是制造出来的。 背后都有一套精密的算法。 “做过啊。” 时絮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天气很热,伞铺的空调是去年新装的,透明的门帘阻挡了外面的热气。 时絮看着拿把伞,“我晚点来取啊。” 小学徒嗯了一声。 她觉得还少了点东西, 又喊了一声:“姐姐,你是不是要挂个伞穗啊?” 时絮一只脚都踏了出去, 回头看了一眼:“我来取的时候会挂上的。” 今天是七夕,这家店的电视正好被小学徒放了一个地方台,在播十几年前的偶像剧, 背景音乐甜得要命。 时絮也看过, 她哼着歌走了。 沈添青换了衣服, 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时间。 时絮说她再过半个小时过来。 自己去玩了才过来,真是的。 沈添青想是这么想,又有些雀跃, 就算她的行程只排了一天,依旧带了个小行李箱。 她挑挑拣拣,又换了条裙子。 故地重游,当年的裙子早就不见了。 那年沈添青穿着浅蓝的格纹裙,年纪还撑得住青春气。现在的岁数乘二还不止,就算是相同款式的裙子,也换了料子和别的设计。 她没戴任何首饰,鞋也是平底的。 头发披着,脖子上的纹身到底还是遮不住,索性放弃了。 等到陶宜在门口等到沈添青,差点吓了一跳。 沈添青乍看素着脸,其实画着很仿素颜的妆容,有种野蛮生长的劲在里面。 她本来就属于小脸很学生气的模样,但是气质一点也不清纯,给人的一贯印象都是那种嚣张侵略,是浓稠得化不开的艳红,很难让人想到她从前也有宛如枝头梨花的时候。 “你和姚方方晚上自己玩吧。” 沈添青一边走一边说,陶宜觉得这口气活像自己是孩子。 她还是哦了一声。 时絮刚从外面回来。 八月的天气很热,旅馆一层空调都没开,电风扇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古董,转圈的同时还发出铜片打在罩子上的声音。 跟墙上古朴的钟像是互相应和。 指针正好走到了六点,沉闷的钟声在空气中散开,本来跟前台妹妹说话的时絮在这个瞬间福至心灵地抬眼,对上沈添青惊喜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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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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