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纾舔了下尖牙,不为所动地觑着她:“你还喜欢她吗?” 她了解左暮的性格,不激不逼,有些事永远都不会有结果,只能成为没有后续的悬案,造成的遗憾也只是遗憾。 左暮一愣,半晌,她凝视宋纾,眸里的脆弱与讽刺摇摇欲坠:“我还有资格喜欢她吗?” 宋纾见不得过去那样骄傲的人,如今这副被命运压弯脊梁的样子。她缓缓呼出一口气,认真地说:“学姐,崔默的爱就是你的资格。有些事,你应该和她面对面谈过再做决定,你现在这样……”她轻叹声:“也是在剥夺她的资格。” 自以为是,不知是欺人还是自欺。 听到她说出崔默的名字,左暮从回国开始积攒的情绪,现在终于端不住了,冷静的表象破裂,美目里霎时蓄满水光,她喃喃自语:“是吗……” 她和崔默还能拥有属于彼此的未来吗? 宋纾示意调酒师重新添了冰,她边擦着杯壁上凝出的冰珠,边意有所指道:“她应该已经知道你回国了,学姐,你说她会主动来找你吗?” 大概没有多少人明白,左暮这一下午到晚上都在期待什么,之后又有多失落,可宋纾的话再让她生出一丝奢望,崔默还念着她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好想再见崔默一面。 半晌,左暮忍着头疼起身,她压着嗓音说:“我去趟洗手间。”她去清醒一下。 宋纾知道自己的话她听进去了,于是指了指前方:“直走左拐就有洗手间指示牌。” 左暮的脚步声渐远,宋纾翘起腿,左手撑起下巴,神态懒散地划拉手机屏幕,沈西洲回了消息,她正在过来的路上。 像偷吃了鱼干的猫儿,她满意地舔舔唇,片刻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崔默,你都听到了?她对你还有感情。” 音乐缓缓流动,此时在这里的人也只有她和那位调酒师,所以这句话倒像是她在自言自语。 而那位始终没有说过话的调酒师,抬起明亮的眼,她摘掉口罩,露出下面干净清纯的脸蛋,朝宋纾乖巧地笑道:“谢谢宋宋。” 她就是左暮心心念念着的崔默,暮色的合伙人之一,今晚这一出是宋纾和其他朋友的安排。 以为自己已经没资格,需要朋友们推一把的又岂止是左暮一个人,崔默她同样害怕面对左暮,面对这段过往。 破镜易圆,感情难回。 宋纾于心不忍,才做主策划了这一切,她轻叹气,像左暮中午对沈西洲和她做过的那样,向崔默举起玻璃杯,送上自己的祝福:“你们要好好的,一起回来见我们。” 崔默端起左暮留下的杯子,与她碰杯:“我们会的。” 另一边,左暮在洗手间洗净手,酒意慢慢散去,她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到半路,她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左暮。” 左暮一转头就被人推到墙上,她吃痛地皱紧眉,密集的吻立即落下,左暮大惊,拼命地挣扎,崔默却怎么也不肯放过她,身体同样抖得厉害。 灯光半昏半暗,左暮看不清轻薄自己的人,她又羞又恼,用尽力气一记耳光抽过去。 崔默松开手,白嫩的脸庞半边红肿,她却不知痛似得,一直盯着左暮,直让左暮以为自己真醉了,不然她怎么会在这里,见到这个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呢? 只见眼前的女孩露出湿漉漉的眼神,既小声又委屈地说:“左暮,你打得我好疼。” 真得是崔默,只有她才会这样看着她,只有她才会这样和她说话,左暮伸手抚上崔默的脸,她一边回吻一边落泪:“默默,默默,对不起。” 崔默搂紧她的腰,承受着她温柔的吻,眼角滑过一行泪。 深藏功与名的宋纾,正借着吧台的光线,看着随身镜子画起眼影,微挑起的眼角晕抹绯红色,晕得人不□□分的样子。 中场休息的柳秾意走过来坐下,注意到宋纾在做什么后,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宋纾刚抿好口红,回眸对她妩媚一笑:“漂亮吗?” 她平时走的都是成熟知性风,只是骨子里依旧是乌里水乡的温情与坚韧养出的柔媚。 一如沈西洲所说:她是仙女,也是妖精。偶尔展露风情,便引万千春心。 柳秾意心中暗赞,面上却戏谑她:“这话你得问西洲。” 宋纾收起口红管,狡黠一笑:“我就是为了等下勾她的心才特意化的妆,问她就没意思了。” 沈西洲的心她还用勾啊,谁不知道那颗心被她死死攥在手里。 柳秾意白她一眼,小恋人的情趣为什么要让她知道,爱人正在出差的非单身人士柳学姐,最后还是尽心尽力地帮宋纾整理起妆发,力求沈西洲看一眼就被勾去三魂七魄。 突然,驻唱台那边的音响开了:“今晚的第一首歌,我想送给宋纾小姐。”周围的人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在借机表白啊,她们发出善意的叫好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纾下意识抬头看去,驻唱台上的人触及她的视线,继续不疾不徐地温柔说道:“希望这首《从前慢》,你会喜欢。” 沈西洲左腿勾着凳子,右腿撑着地板,姿势闲散地坐在高脚凳上,白衬衣,黑色九分裤,领口扣子解开两粒,透出皙白锁骨,柔顺长发盖着她清瘦有力的脊背。 暮色的灯光聚拢,为她添上一层旧电影里的滤镜,她凝视宋纾,嘴角一勾,慵懒地起了调。 “记得早先少年时 大家诚诚恳恳 说一句是一句 ……” 宋纾向驻唱台走去,她在距离沈西洲不远处停步,安静地注视着正在清唱的人,眼底潮湿。她的女朋友,总是给她出其不意的浪漫惊喜。 沈西洲也注视着她,她的眼里是彼此一起度过的岁月,还有始终如一的眷恋。 直到唱完最后一句,沈西洲握紧话筒,目光熠熠:“老师,这首歌你喜欢吗?” 四周噤声,宋纾很用力地点头,眼里满是泪光。 “你还记得吗?四年前,你问我:爱是什么?”沈西洲勾唇低笑,面露怀念道:“当时我说:'爱有千面,爱不分时代,爱就是爱'。” “现在我想重新告诉你,我认为的爱是什么?” 她走下台,背对时光,一步步向宋纾走来:“爱是——如果你想要去流浪,那我就要成为你流浪过的每一个地方,如果你想要回家,那我就是你的最终归属与绝佳依靠。” 宋纾捂住唇,胸膛里的心跳更加失控,耳根很红,脸也很红。 沈西洲的眼底添上笑意,语气宠溺:“爱是——这一日,暮光涌入夜色,而我奔向你。” 终于,两人相拥,沈西洲在宋纾耳边郑重地说:“爱是——我们相爱,再慢慢老去。” “老师,我来接你回家了。” ——end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可以结合正文章节13、从前慢 39、两同心 阅读。 下面这段话,是我整合了与一位朋友聊《三尺》时,关于“年上与年下”这个话题的感想,也是我写完这篇文一直强调的内容。 (可能会引起相当一部分人的不适,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 “很多人说感觉宋老师不像“年上”,沈西洲不像“年下”,这样的言论本身就是在刻板印象。 年长者≠阅历深≠成熟稳重。 年少者≠阅历浅≠不谙世故。
它们是相关关系,不是因果关系。 永远不要通过年龄去评判一个人,这样的想法相当浅薄。 从来没有人规定过“年上”就应该是性格更稳重成熟的那一方,她可以娇艳可爱,也可以喜欢撒娇,更可以孩子气地依赖另一半。 而年下同样可以足够成熟、优秀,充满魅力,拥有足够的生活阅历,担得起未来的责任,她也可以是这段感情的指引者,被爱的人所依赖。 何况,在外人面前和在爱人面前的性格是不同的,宋老师处理其他事足够冷静、理智,对待朋友尽心、热情,在西洲面前柔软、爱娇,我觉得这样更显得出西洲对她而言是特别的人吧。 而沈西洲这样远超同龄人的成熟思想与稳重性格,来自于家教和生活阅历,还有从小接受的培养,社会上、历史上,这样年少时就惊艳四座的人比比皆是,怎么到她这里就要引来诸多质疑呢? 自己没有接触过这类人,不代表这类人不存在。 于是,我写不那么像“年上”宋老师,于是,我写不那么像“年下”的沈西洲。”
第58章 番外·红豆(一) 她在梦中看见深夜盛开的玫瑰,花刺穿透掌心,暗红的血,馥郁的香。 梦醒,已在高空之上。 坐在一旁的经纪人察言观色:“要喝点什么吗?” 她轻揉额角,摇了摇头,神色厌倦。 新电影杀青,行程排满,他们一行人下飞机后就要赶往发布会现场,路上再给主演们补妆。 去年末,新晋导演叶听音的处女作《哑》在国内意外爆火,该影片接连斩获数个国际大奖,主演冉朝暮因此名声大噪,片约沓来。 她的经纪人是业内的王牌,一个精明利己的商人,自她小火后就跟在她身边,从不放过每一次压榨艺人价值的机会。 经纪人见缝插针地送过剧本:“这剧本的投资商指明要你担任女主演,大女主古装权谋戏,由原作者亲自操刀改编,导演和制作团队在业内有口皆碑,几个亿的投资,你看一下。” 能入这位经纪人眼的剧本,质量无须她担心,但经纪人将剧本幕后配置夸得这样完美,动机显得十分可疑,何况“指明”一词,便能引申诸多含义。 她个性敏感,感情丰沛,天生是镜头下的表演者,只这长相如带刺的玫瑰,过分冷艳,与亚洲主流审美相悖,毕竟大众普遍认为,温驯才应是东方女子的面孔。 公司给她的定位一直是靠演技与口碑在圈内立足的演员,她不是流量明星,有演技也扛不起收视,单是这张脸就不是传统女主角的长相,业内衡量电影与电视剧价值的方式更是天差地别。 资本逐利,这么大手笔请她担任电视剧的女主角,不是冒险,而是豪赌,赔率近九成。 她按下剧本,没有急着翻开,直切要害:“投资商为什么选择我?” 剧本封面上是剧的名字——《云破月》,与原著同名。 经纪人斟酌措辞:“那边给的说法是这位投资商是你的影迷,对方指定你出演,否则就立即撤资。” 她没说话,经纪人忖度她的神色,知道她摆明不信,她唏嘘:“朝暮,我只知道这些信息。”这倒是实话,她没必要欺骗她。 “你知道我只想演戏。”她欲望少,入圈不过是为了演戏,圈内应酬更是很少参与,家里人把她保护得好,圈子背后的腌臜事到不了她眼前。 他们这一行,说好听点是诠释人世悲欢、众生百态的表演艺术家,说难听点不过是哭笑不由己身、娱乐大众的戏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6 首页 上一页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