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迟疑了一下，林琅去当卧底的事情，得保密。那要怎么跟妈妈说呢？
哦，有了。
“嗯，她以前自己创业开公司的。”
她说着说着还有点小骄傲起来：“白手起家的哦。”
“她跟我一年的，大学没毕业就自己创业赚了好几千万了呢。”
顾明澜悬着的心渐渐回归原位。
哦，大学没毕业就创业成功了啊，那没事了。
有这么一股拼劲，能够白手起家的人，肯定不是外面会所里，花钱就能享受到的小白脸。
顾明澜悄悄松了一口气，接下来问得就随意多了。
“你们认识多久了啊？”
顾清辞含含糊糊地道：“大半年了。”
她总不好说是在年初时被绑架的时侯认识的吧？
顾明澜“哦”了一声，点点头。忽然地问道：“那你们什么时侯开始谈的？”
顾清辞就春秋笔法了一下，说是当时就有好感啦，就是没确定要不要在一起。
实际上是当时不晓得有没有那个缘份可以在一起。
然后给了个确切的时间：“年底的时侯正式在一起的。”
林琅赶在新年元旦前回来了的嘛。
顾明澜想了想，觉得这对象还挺不错的嘛。
同龄，自己能干，还会体贴人，能让自己女儿打开心结接受他，这一点尤其重要。
她含笑摸摸顾清辞的脸：“既然这么喜欢，怎么没想着带回来让妈妈看看？”
想起林琅得知今年没法跨年之后的哀怨，顾清辞忽然有点小害羞：“她倒是想呢。”
她哼哼道：“就是现在她暂时走不开。”
居然不是“想要等感情再稳定一些”这样的理由，这让顾明澜有些意外，可见在自家女儿心里，两人的感情已经很稳定了。
只要有空，就能带着见家长的那种。
她还挺欣慰的，看来是个不错的孩子啊，能让顾清辞这么的喜欢。
.
直到除夕夜，一家人聚在一起吃过年夜饭之后，坐着闲聊了一会，就准备开始麻将了。
一凑人数，哟，顾清辞的表哥表嫂今年带着孩子在娘家过年，顾清辞的表妹麻将苦手输多赢少早就借口跟同学约好了聚会，溜之大吉了。
凑两桌麻将，有一桌三缺一呢。
顾清辞大舅妈指了指外面的玻璃花房：“这不清辞在嘛，喊她进来凑一桌。”
顾明澜就起身去喊人了。
顾清辞正跟林琅打电话卿卿我我呢。
聊得太过开心投入，浑然不觉自家亲爱的妈妈越走越近。
她跟林琅撒娇：“我好想你啊。”
林琅低声笑了起来：“是不是没我抱着睡不好了？”
顾清辞坐在秋千上，一晃一晃的，特别诚实地承认了：“嗯。”
“比以前好很多啦，就是你不在身边，有点不习惯。”
她嘀咕道：“以后你得陪我回家过年才行，知道吗？”
林琅笑得极其的，别有深意：“那当然，不陪你回家过年，我们怎么跨年呢，对吧？”
顾清辞特别嘴硬：“跨就跨，谁怕谁啊？”
不就是，不就是她回家前一晚的加强版么，她可以的！
两人腻腻歪歪的，连各自年夜饭都吃了什么，都聊得津津有味。林琅还跟她说林瑶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好意思主动伸手问她要红包。
“你是姐姐嘛。”顾清辞很中肯地道，她小表妹也可喜欢问哥哥姐姐要红包了。
林瑶在那边喊了一句什么，顾清辞听不太清楚，林琅非常贴心地复述了一遍：“她说你应该算是她嫂子，是不是也得给她发一个。”
顾清辞听得心里可美了，嘴上却不肯服输：“怎么就是嫂子了？”
“我也可以是姐夫的！”
顾明澜走过来的时侯，就听到“你是姐姐嘛”、“怎么就是嫂子了”、“我也可以是姐夫的”，这层层递进的三句话。
再看自家女儿一脸恋爱中的甜蜜。
她深深地沉默了。
所以，她家女儿的对象，其实是她，不是“他”？
顾明澜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这就有点过于刺激了。
尤其是对她这个老母亲而言。
刺激到她一时拿不准主意，是要当机立断棒打鸳鸯，还是看在顾清辞终于摆脱曾经的阴影，愿意敞开心扉接受一个人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得亏她每半年体检一次，平时也很注重锻炼保养，没有三高啊心脑血管方面的隐患，要不然，能刺激得晕过去。
问题是，人家小情侣都能够开始讨论是喊“嫂子”还是喊“姐夫”这种称呼问题了，想必，嗯……
她又仔细瞧了眼被对面逗得颊生红晕，一脸羞意的自家女儿。
嚯，就这样，你还敢大言不惭地想抢“姐夫”的名号？！
真是出息大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本应该是写海王。
第144章
顾明澜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
嗯, 要不要棒打鸳鸯，这是个大问题，得好好思量, 做好准备再说。
但是凑人数打麻将是刻不容缓的！
顾明澜果断退后两步，清了清嗓子：“清辞, 三缺一, 快来！”
顾清辞闻言抬头看过来, 下意识地露出一个笑容, “嗳”了一声，然后就飞快地将林琅给扔一边了，语气轻快：“不和你说啦, 我跟妈妈打麻将去。”
顾明澜在喊了一声之后，有在不露痕迹地观察顾清辞的反应。
然后震惊地发现, 她家女儿居然一点儿心虚慌乱都没有！
特别的淡定自如，还不慌不忙地道别。
在跟女朋友卿卿我我打电话, 被妈妈撞到，还能如此淡定——
可见她是觉得谈恋爱就是谈恋爱，爱的人性别男还是性别女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喜欢！
顾明澜当下便觉得，这下麻烦了。
但凡顾清辞有一点点心虚慌乱呢, 都能说明她自己觉得这样是不太对的。这还能多少有点把握，让她放弃这条只有少数人走，充满了艰难险阻的路, 换一条平坦大道来走。
可是如果她视若寻常，那就没法从这方面来劝说她了。
顾明澜心里存着事，一时觉得就随她吧, 难得宝贝女儿能解开心结，放开过往, 甜甜蜜蜜地恋爱。一会儿又觉得，要不还是劝一劝？
精神不集中的结果，血战到底了两圈，她成为了最大的输家！
就连她的宝贝女儿，都委婉地表示了疑惑：“妈妈你好好哦，过年了给大家发钱！”
完全不在水准之上啊，特别像上赶着给大家送钱。
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不孝女？！
顾明澜瞥了一眼她的黑心小棉袄，瞬间燃起了熊熊斗志。
我暂时打不了你这个不孝女，还打不了麻将嘛？！
就要赢到你哭！
顾清辞被妈妈看得莫名其妙的，自我反省了一下。自己最近有乖乖听话啊，没有招惹到妈妈呀，为什么妈妈战意燃烧，一副想要收拾自己的架势？
怕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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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澜一抖擞起来，就大杀四方，连赢了几把。
打麻将嘛，嘴是闲不住的。不能打女儿，但可以聊一聊仇人的八卦。
要不是顾清辞如今状态明显转好，她都不太敢提这个话题呢。
顾明澜对于贺家父子俩接连被逮捕、被查这个结果喜闻乐见。
当年事情发生之后，她就恨不能手撕了他们。这几年一直压着这股气，频频给瑞禾添堵找茬，好不容易啊，现在终于能散发出来了。
一提起这个，她难免有些幸灾乐祸。
“颜锦回来了。”
“据说是贺伟民让律师联系她，求着人回来的。”
“啧，众叛亲离啊，他弟弟妹妹都不想管他，沾手这些破事。”
“就算他们想管，贺伟民也不敢信呐。”
“这不，就求着颜锦回来了。”
“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个什么说法。”
现在圈子里谁不是在看贺家的笑话，尤其是贺伟民。
之前颜锦回来，为着贺伟民的事情奔波，当时谁不说一声颜锦有情人义够意思。
虽然这十几年一直都呆在国外，但是老公一出事，不说赶紧撇清关系，反而从国外回来，替他奔波。
结果后来发现，噫，这俩早二十年前就离婚了。
离婚了还愿意管，更加有情有义了啊。
知道他俩离婚之后，大家就忍不住想要深入挖掘一下八卦，为什么会离啊？
离了之后，贺伟民还在外面装恩爱夫妻，一装二十来年。
细一打听，连贺伟民二十多年前就不行了的消息，都给挖出来了。
贺伟民年年给大笔钱，于是颜锦对于他们离婚的事情守口如瓶，也不太回来一事，也有隐隐的猜测。
敢情这不是夫妻情深，单单就是封口保密啊！
这就更有意思了。
如果纯粹是你给钱，我保密的交易，颜锦这个时侯干嘛回来管他？不至于这么深情吧？
这里面指定还有点其他事情。
顾明澜她们不知内情，将两个人的种种纠葛，只当是人类迷惑行为大赏来看，顾清辞却听得心里一咯噔。
不会是跟林琅有关吧？
她可是知道的，林琅才是贺伟民和颜锦的亲女儿。
不会是贺伟民从哪里得来消息，知道林琅还活着吧？
.
颜锦站在别墅门口，看着空荡安静的，明亮的灯光都掩不住一片清冷的屋子，眼中微露讽意。
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看似沉迷于泡茶，思考人生的贺伟民抬起头来，一副儒雅模样：“来了？”
“来，坐，陪我喝杯茶。”
颜锦在他对面落座，将他递过来的茶轻轻搁在案几上：“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
贺伟民面上一僵，露出怀念回忆的神色来，叹了口气：“你还是这个样子。”
颜锦嗤笑一声：“有事说事，没事我走了。”
她会愿意回国替他奔走，把他保释出来，单纯只是拿钱办事罢了，可没什么情份。
贺伟民眼见这招没用，也就不再作追忆往昔的模样了。故作深沉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才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女儿还活着？”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颜锦神情恍惚了一瞬，面上微现动容。
贺伟民心定了大半，蛊惑道：“她……”
他刚说了一个字，颜锦果断打断他：“即使她还活着，跟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
她厌恶地看了贺伟民一眼：“你想干什么？找到她，然后接着祸害她？”
“这么多年，你可一点儿都变过。”
“一样的自私，窝囊！”
贺伟民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搁在案几上：“够了！”
他胸膛起伏，眼里带了怒色：“我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女儿的事情，你……”
颜锦嘲讽至极地笑笑：“自从那一年你找到她，又打定主意不认她，她就不是你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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