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寻站在讲台上，环视了班里一圈，朱唇轻抿，不带笑的脸上透露出一股莫名的威慑力，整个班都静静地等着娄寻开口。
半响，娄寻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上两个大字——娄寻。
笔锋苍劲有力，字迹潇洒。
娄寻放下粉笔，道：“各位同学，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娄寻，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我。今天是高一开学第一天，大家不要太过兴奋，要努力适应……”
娄寻早就通知了各科老师，等第四节 课过了一半的时候就去班里跟同学们打个招呼。
莫文宁上课十分钟后就过来了，站在后门没有进去，透过后门的玻璃看屋里的娄寻。
娄寻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和昨天判若两人，莫文宁都有点不太敢相信。再看一眼，又想起昨天从镜子中看到娄寻的样子，那个落在背上的吻，还有那句轻挑的话——“你的背真美”。
想到这，莫文宁脸上一阵发热，背也烫了起来，仿佛娄寻的手还在上面。莫文宁做了几个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手不由自主地捏起衣角，在平整的布料上留下几道褶皱。
娄寻说到一半，注意到门外的莫文宁，愣了一下，几句说完后面的事情，把莫文宁叫了进来。
娄寻叫莫文宁时，自然而然地拉起了莫文宁的手腕，还没反应过来的莫文宁就这样被拉近了教室。一进门，顿时几十双眼睛刷刷看了过来，一部分落在了她的脸上，一部分落在了她们牵着的手上。
莫文宁心头一跳，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娄寻放开了莫文宁的手，非常自然地开始介绍，“下面开始介绍你们的科任老师，这位是莫文宁莫老师，教你们数学。莫老师，介绍一下吧。”
莫文宁偏过头，对上了娄寻的眼睛。昨晚的事情让她很难静下心来，看了娄寻一眼后，微微点头，便挪开了视线。
莫文宁道：“各位同学，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希望将来我能够带着你们体验到学习数学的乐趣。”
“老师！”一个学生举起了手。
本来班里只有娄寻，学生们不太敢说话，但是自从莫文宁进来后，学生都觉得娄寻的威严柔和了很多，气氛也缓和了，便又活跃大胆起来。
莫文宁点了点头，道：“有什么事？”
举手的同学站了起来，道：“老师，我觉得学数学特别枯燥怎么办，我一听数学课就想睡觉。”
莫文宁道：“数学跟其他的学科比起来是枯燥了些，但是如果换个角度想的话还是可以改变的。比方说你把数学当做一个游戏，解一道数学题是闯过了一关，把学会一个解题方法当做学会了一个技能。”
“老师，”学生插话道，“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不直接玩游戏呢？”
莫文宁眉头微蹙，知道自己遇到学生中的“刺头”了。莫文宁很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学生，尤其是和他们讨论学习有没有用的问题，或者劝他们好好学习。
还没等莫文宁开口，就听到娄寻说道：“咱们班有位中考数学满分的同学，叫于良，你可以请教他一下这个问题。”
于良笑道：“老师，我就是于良。”
娄寻眉头轻挑，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让你问你自己。”
莫文宁看着于良笑盈盈地坐下，没有再继续发问的意思，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其他的老师们也都过来，开始介绍自己，并讲了讲自己的上课方式，下课前娄寻又强调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让同学们下课吃饭去了。
高中生涯的第一顿饭，学生们都很兴奋，没过多久教室里的学生就都走光了。
等学生都走后，莫文宁也打算走了，正准备打个招呼告别的时候，娄寻叫住了她。
“莫小姐……”娄寻语气中带着笑意，“现在该叫莫老师了。”
莫文宁转过身，对上了娄寻炽热的目光，“娄老师，有什么事吗？”
娄寻眨眨眼睛，道：“一起去吃个饭吧。”
莫文宁拒绝地很干脆，道：“不了，还不饿。”这是实话，莫文宁早饭吃的比较晚，现在还不饿。
莫文宁说完就要往外走，刚走两步，娄寻就追了过来。
“莫老师，刚才那个学生……”娄寻故意不继续说。
莫文宁抿了抿唇，整理了一下心情，嘴角挂上了一抹礼貌的笑，道：“刚才谢谢娄老师了。”
娄寻微微低头，轻笑一声，露出一排洁白好看的牙齿，“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想说莫老师可以多关注一下那个叫于良的学生，他数学方面有很高的天赋。”
莫文宁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看学生的名单，刚才她有点紧张，没有想到这方面的事，经过娄寻的提醒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应该多关注一下于良。
莫文宁点了头，道：“嗯，多谢提醒。”
看莫文宁这么拘谨的样子，娄寻一时间又起了坏心思，故意往莫文宁面前凑了凑，并顺手关上了教室的门，把莫文宁堵在第一排和墙形成的角落。
娄寻笑得不怀好意，放低了声音，“莫老师，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
娄寻一只手搭在莫文宁后面的桌子上，把莫文宁圈在怀里。
莫文宁的呼吸有点不平稳，连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样暧昧的姿势让她很难不想起昨晚的事，虽然她们并没有更近一步做什么，但是这也足以让她心跳的厉害。
莫文宁偏头注意到教室里的监控，企图借此推开娄寻，“娄老师，有监控。”
娄寻早就研究过教室里的监控，这个位置是监控死角，不然她也不敢这么大胆。娄寻觉得莫文宁实在是有趣，故意不告诉她，满心坏水，慢慢贴近莫文宁的耳边，道：“在没监控的地方就可以吗？”
热气扑在莫文宁的耳廓，莫文宁努力让自己不失态，心跳却出卖了自己——她并不反感娄寻的行为，甚至是喜欢。
门外有学生走过，说话声透过墙传了过来，如果门此时被推开，她们暧昧的样子就会被看到。莫文宁抬眼去看娄寻的反应，后者却像一个没事人一样，丝毫没有怕被看到的意思。
“娄老师……”莫文宁有些急了。
就在莫文宁准备把娄寻推开的时候，娄寻电话响了，后者一脸不难烦地拿出手机，并放过了莫文宁。
莫文宁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服，向娄寻礼貌道别后，快步走出了教室。
娄寻看着年级主任的来电，心中有些不悦，不过也没办法，按下了接通，语气恢复了平常，平静的听不出情绪。
“主任，有什么事吗？”
娄寻的年级主任是个三十多的男性，为人处世是出了名的圆滑。
“郭老师临时被换这事，我觉得你可能有点不太高兴，我想跟你解释一下。其实不是高三扣下了郭老师，而是我把莫老师抢过来了。”
“嗯？”娄寻眉头微蹙，“为什么？”
年级主任笑了笑，道：“莫老师在之前的学校教课四年，只有第一年教了高一，其他时间都是带的高三。娄老师，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娄寻礼貌地回应，道：“知道了，主任您这是给我送了个宝贝啊。”
“也是赶巧了，你知道了就行，没别的事了，就挂了。”
“好的。”
电话挂断，娄寻唇角轻挑，脑海里都是莫文宁刚才的反应，实在是可人。娄寻喉咙一阵发紧，喜悦几乎要溢出来，心中感叹真的是遇见了宝贝。
***
下午有节数学课，娄寻收拾完手里的东西后，有点不放心，决定去班里看一看。
莫文宁看着比较年轻，如果不是她自己说了年龄，娄寻几乎觉得她们两个同岁，学生们对年轻的老师时难免有些放肆。莫文宁上的今天最后一节课，学生们都快坐不住了，再加上她面相温柔，学生们估计会在这节课捣乱。
娄寻放轻了脚步，走到了教室外面，透过玻璃往教室里面看。
黑板上写满了解题步骤，板书工整干净，看着赏心悦目。莫文宁正站在讲台上，手里捧着教案，纤细的手指捻着一页纸。莫文宁抬起头，在说些什么，可惜娄寻听不清，但认真专注的神态全都被收在眼里。
娄寻眉头轻挑，嘴角噙满笑意。
快下课了，教室里躁动起来。
莫文宁转身在黑板上写上“作业”两个字，整个教室炸开了锅。莫文宁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黑板，眼底压着怒意。
班里同学没有理莫文宁，继续该闹得闹。
“第一天为什么要留作业！”
“我连课都不想听，为什么要写作业！”
“老师别留作业了。”
……
莫文宁手里捏着教案，关节因为用力有点发白。
“砰”得一声，前门被打开了，娄寻抬腿进来，淡淡地扫了一圈教室，拿了之前她留在这里的人名单，朝莫文宁示意了一下，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了教室。
因为娄寻突然进来，班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莫文宁整理了一下情绪，声音平静，道：“于良，你写作业吗？”
于良笑道：“不想写，可以吗？”
莫文宁道：“不可以。”
于良道：“那就写呗。”
中考数学满分的都说写了，其他学生也不好意思说不写。幸好于良会看气氛，没有跟着班里其他同学胡闹。等莫文宁留完作业，正好到了放学时间。
学生都走后，莫文宁松了口气，多亏了娄寻，要不是娄寻进来走了一圈，她还要费好大劲让班里安静下来。
莫文宁收拾了收拾，准备回家。
刚下楼，莫文宁就看到娄寻站在门口满脸笑意地等她。
莫文宁走过去，客气道：“谢谢，娄老师，今天你又帮了我一次。”
娄寻眼睛弯了弯，笑得意味深长，“感谢就不用了，莫老师，谈恋爱吗？”
第4章
莫文宁怔住了，话堵在喉咙中。
娄寻没打算继续刁难她，今天还要早点回家。娄寻伸出手，勾起莫文宁耳边一缕杂乱的碎发，帮她别在耳后，“不着急，我等你同意。”
说完，娄寻转身离去。
娄寻说那话时，一直都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转过身，后背的夕阳照过来，亮得刺眼。
莫文宁一时间有点恍惚。
女人和女人谈恋爱，她家里肯定是不同意的，她也从来没敢在家人面前显露出一点自己喜欢女人的意思。如果真的和娄寻谈恋爱会怎么样，莫文宁一点都不敢想。
莫文宁不知道自己呆呆站了多久，回过神，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乘地铁回了出租屋。进了房间，莫文宁坐在沙发上不想动，明明今天没有做什么事，却异样疲惫。
莫文宁自己坐了一会儿，应该是中午没有吃饭的缘故，现在已经饿得不行了。没办法，她只好起来准备做饭。
这个出租屋是前天才找到的，还没来得及收拾，昨天又没有回来，冰箱里连一点能吃的东西都没有。
莫文宁换下身上的正装，换上了宽松的T恤和裤子，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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