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眸看着手里刚搅好的面糊,无言以对,只得洗干净手去帮这个十级手残党编头发。 “我想要个公主头,要可爱减龄一点儿。”她眉飞色舞地支使我,我则心猿意马,手里攥着黑绸般的发,嘴里不咸不淡地应道,“好的,我的公主殿下。” “想做我这个小公主的骑士,你得脚踏五彩祥云,怀里抱着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里面还要藏着一颗镶嵌着心形宝石的钻戒,然后……”她咕咕哝哝说了一大堆,我只听清楚了前面几句话,“你说我是你的骑士,可这感觉像我是准备来求娶你的王子。” 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又笑道,“都没差别的啦。”我正好编完了最后一缕头发,镜子里的美人现在真的是个小公主了。“哇塞,好漂亮喏。” “小十真厉害!”阿遥把脸对着镜子扭来扭去,从各个角度欣赏了一下这个发型,然后转身扑在我身上,在我左右脸上一连送了十几个香吻。 我脚底有些发飘,险些撑不住她。“行啦行啦,你赶紧忙吧,我先出去啦!” 她如一阵玫瑰味的小香风一样从我身旁飘过,我还怔愣着,直到听见后头传来很大一声门被拍上的声音才回神转头吼了一声,“喂,你不吃早饭啦!” 当然不会有人回应我,我这人总能在关键时刻晚一步。
☆、一部电影和两滴眼泪
厨房里的面糊是用来做煎饼的,里面还特意放了切成碎丁的火腿和牛肉粒,现在全无用武之地。我不想做,又舍不得倒掉,只能把这碗面糊包起来放进冰箱冷藏柜里等阿遥回来再吃。 至于我?在冰箱里翻捡一通,找到了一个还没开封的小蛋糕(阿遥在淘宝上买的一包麦片的赠品),还差两天过期。锅里还有昨晚剩下的白粥,我热了热,就着蛋糕,堪称完美早餐。 收拾完碗筷,在洗两个人昨晚脱下来的衣服时,我才发现家里洗衣液不够用了。 于是我舒了口气,心安理得地拿出来我那少得可怜的化妆用品,以及我最喜欢的一块很大的折叠镜,打开。 镜子里的人一脸红色唇印,隐隐散发着玫瑰清香。 我一时间又不想出门了,我不舍得擦掉它们,我想让这些痕迹一直留在我那不甚美观的脸上——还别说,我现在看我这张脸都觉得顺眼多了。 于是我面无表情地看到镜子里那两瓣暗紫色的唇向上咧得越来越大,那些唇印因为面部表情的剧烈变动而扭曲,红玫瑰娇艳的颜色和周围皮肤的黄白色形成极鲜明的对比。 阿遥现在要是在我身边就好了,她才离开我不到一个小时,我就已经有些想她了。 我最终还是把那些唇印给擦掉了。说来奇怪,阿遥亲了我那么多下,每一下都代表着我脸上多出来一个花瓣般的唇印,可是我擦掉它们的时候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我猜这是因为阿遥的嘴唇太美了,连这般颜色娇艳如盛放红玫瑰的的口红都自相愧惭,所以一有机会就争着抢着离开那双唇跑来我这里找回自信。 今天商场里明显比平时要热闹很多,周围冒着粉色气泡泡的小情侣让商场里充满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我受不了这股味,赶忙闻了闻我自己,单身狗的清香瞬间拯救了我。 然后我才发现今天来得实在是不巧,520,情侣节。 怪我最近过得太糊涂。 买完一些生活必需品后,我提着一只装满东西的中号塑料袋,鬼使神差地跑到戒指专柜前。 各种各样的戒指,材质不同,设计不同,但都有两个共同点:它们的光泽令我眼花缭乱,它们的价格令我望而却步。 专柜的售货员小姐姐懒洋洋瞥了我一眼,大概见我孤零零又一脸穷酸相,转头摆出一副殷切笑脸招待另一对新来的小情侣去了。 虽然吧,我能理解她这种稍稍有点势利眼的行为,而且我的确也买不起,但我还是有些不爽。为了排解这种不爽,我本来是想喝一大杯奶茶的,可我常去的那家性价比超高的奶茶店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倒闭了,于是作为代替,我咕咚咚灌进胃里一升白开水。 忘了说,这白开水还是我现在坐的咖啡店里提供的。 我是这间咖啡店的常客,不给店里涨消费量涨人流量的那种。好在咖啡店的老板——熟了以后我叫她小宁,她脾气好,我来店里白蹭地方白喝她的水她也不生气,偶尔还会把别的客人定的却做坏了的咖啡给我一杯。 咖啡馆没人的时候,她也会坐下来找我聊聊天。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她是正经大学毕业生,家境殷实,懒得出去找工作才拿钱开了这家收支估计月月赤字的咖啡馆;我嘞,高中都没读完,混了几年社会后跑到星耀做了个底层小服务员,一个月勉强能解决温饱问题。 真就白天鹅和歪脖子鸭的区别。 此刻白天鹅,啊呸,小宁同志正抱着个白瓷杯皱着眉看我,我多少有些不自在,拿手呼噜一下脸,没发现有什么不对,“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小宁摇了摇头,“不,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好像有心事。” “啊~什么啊,没劲。”我抱着水杯,眼神毫无目的地四处乱飘,突然又定在一处明艳的蓝色上。 很耀眼的蓝色,艳而纯,我不明白为什么可以有这么一种颜色能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融合地如此完美无暇。 “那是……?”小宁顺着我的眼神看过去,“啊,你说那几束花啊。” “看着好像是玫瑰,但为什么是蓝色的?” “这花叫蓝色妖姬,据说是日本的科学家花了三十亿用基因变异培育出来的新品种玫瑰。”我嘴角抽搐几下,“三十亿……纯属闲的。” 小宁摊了摊手,“谁说不是呢。”我突然又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如果他们花了三十亿培育出来这花,那这一束花单价多少啊?” “要是真正的蓝色妖姬,估计一枝花就要几千软妹币吧,”小宁喝了口水,“不过这一束是我从花鸟市场里随便买的,也就几百块好像。” 她说的轻松,然而几百块就为了一束花……好吧,果然有钱人的生活我不懂。 离开咖啡馆的时候,小宁追过来把那一束蓝色妖姬塞进我怀里,“送你啦,情人节快乐!” 我也不含糊,“同乐同乐,单身最香!”话音刚落,小宁这厢悄咪咪红了脸,娇羞宛若怀春的二八少女,“不好意思,我今天早上刚脱单,今晚我男朋友还约我出去吃晚饭呢!” 母胎solo的我突然就梗出一口老血,请大家记住,狗死的时候,没有一对情侣是无辜的。 我抱着这束蓝色妖姬招摇一路回到家的时候,阿遥还没回来。这其实是一年前我和她同居(啊,就是同居,住在一起不就叫同居嘛)之后的常态,所以我虽然稍稍有些担心,但放下手里的东西后我还是忍住和她打个电话的冲动,转身进了厨房。 我的厨艺算不上上佳,只能勉强说不差。但如果不是极度特殊的情况,我和阿遥一般会选择在家自己做饭,哪怕吃完饭后还要自己动手刷锅刷碗。这其中原因一个是因为我们很穷,另一个则是因为我很喜欢用刀切菜时的快感。 下午六点的时候,我给阿遥发了条信息,内容无非也就是问她还回不回来吃晚饭。 她没让我等多久,“小十,你自己先吃吧,不用等我。”后面还跟了个么么哒的颜文字。 我看着桌上摆好的几道菜,瞬间没了胃口。勉强扒进嘴里几口饭后,我放下筷子趴在桌子上。悲伤如潮,此刻把我拍死在了名叫“陈舒遥”的沙滩上。 把几乎一口没动的菜收进冰箱里,我洗漱后躺在床上玩手机,冷不丁刷到一条关于“过气影后颁奖典礼高调宣布息影,她凭什么那么嚣张?”的新闻,我一下子直起身,打开微博。果然,热搜现在已经被这个从照片上看其貌不扬的女人攻陷了。 我这个人,平常不追剧不看电影,但“云佳凊”这个名字对我来说依旧如雷贯耳。 因为她曾经很火,在娱乐圈属于那种演技流量皆握的女演员。19岁时凭一部小众文艺片《七天之后》夺得国内含金量最高的金像奖影后,走进大众视野。那三年里参又演了大大小小十几部电影,金杯银杯捧到手软,也曾包揽了国际几大A类电影节影后提名。最辉煌的时候,出门随便哪条街道,至少也有一张海报是属于她的。
然而值得一提的是这部令她一战成名的电影是部女同片,上映至今国内评价褒贬不一,影片还一度遭到广电封杀。她自己也一度被怀疑性取向,总的来说就是成名作既能让她飞上枝头,也能成为她这辈子甩不掉的污点。 寻常人等,即便性取向异于常人,自证清白的方法也无非就是找个男朋友作掩护,哪怕你演戏作假呢?云佳凊偏不,她似乎永远学不会爱惜羽毛。我记得在我刚从高中退学的那段时间,她和某长发女子亲密拥吻的照片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让所有人忽略了她刚刚从香港凯旋归来,捧回人生中第二座影后奖杯。 因同志片成名,云佳凊再一次被怀疑性取向。这个社会对女人的恶意总是那么大,凡是涉及到她的文章,底下那些评论必定是不堪入目居多,仅有少数几个支持的话语也被骂到删评。而当事人第二天在媒体虎视眈眈下,苍白着一张平凡倦容,面上却带着笑,坚定而又温暖。 “我觉得喜欢一个女孩子,这不丢人,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她撩了撩耳畔碎发,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但我爱人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有隐私权,所以大家如果有什么想说的直接问我就好了,我是公众人物,无所谓的,不要去打扰她。” 她在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依旧坚定地承认自己所爱。 那一刹那脆弱与坚强,完美融合,她身形单薄,眉眼含笑对着镜头挥手时的身影烙印在我心上某个角落,我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奢望未来某一天这身影能和某个人重合。 心念一动,我打开浏览器,又开始搜那部电影,《七天之后》。(这里插一句,搜盗版资源,搜被禁的资源,咱是专业的。只要给一颗小星星,妖娆小十,送货上门,身娇体软易推倒哟。) 即使我已经把这部电影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临到那一场二人分手后云佳凊在房间内崩溃大哭的戏时,我还是会忍不住动容。 阿遥进门的时候,我正拿着纸巾抹眼泪,她不来安慰我反而在那里笑出声,“小十,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嘛?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成这个狗样。” 我瞪她一眼,但估计红肿的金鱼眼没什么威慑力,阿遥依旧半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笑了半天。知道她终于笑够了,才晃悠悠地站起身,坐到我旁边,“怎么回事啊?让我看看是什么天杀的狗血虐恋电视剧把我家娇弱小十欺负成这个狗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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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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