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最后下场都一样,而少女能利用的东西不过是一具还在发育的躯体。于是米兰把这躯体慷慨奉献出去,学着记忆里“母亲”那拙劣的勾人姿态,她将自己绽放给那些男人看。结果自然不出她意料,毕竟骨朵般鲜嫩,似乎一掐就能出水的躯体,又有谁能不爱呢? 她成功留下来了,也正式进了那个圈子。不过她也只是个边缘人,圈里靠□□上位的女孩一抓一大把,她在其中平平无奇,最开始甚至连出镜的机会都没有。 几天后她认识了夏石溪,不,谈不上认识,只是单方面地在和其他女孩闲谈时知道了她的事迹以及荣耀。 云佳凊,我在前头也给你们介绍过,她是十年前电影圈内初出茅庐的新星,曾一度火遍大江南北,摘得无数桂冠。甚至于如今,在影坛提起她,她都是一座难以跨越的丰碑。 夏石溪的地位,在这个圈子里,类比起来要远远高于云佳凊。 这个圈里充斥着金钱的铜臭味,肮脏与欲望交缠。米兰见过很多女孩,她们活着的时候都是一朵貌美娇花,从圈子里离开时也都衣不蔽体,死不瞑目。 没有人为她们做最后的净身或者修饰,白花花带着各种伤痕或者肮脏液体的□□被送进火葬场,出来时只剩一捧浮灰,最后不知道被洒到哪个角落。 女人在这里犹如一丛杂草,创造不了价值就只能等着秋来变成一堆枯枝败叶。外面的人挤破了头想要在这里争出一番天地,里面的人睁开空洞洞的黑眼睛,等着命运女神的传召。 只有夏石溪,只有她在那里面是一股清流。 谁也不知道她从哪来,米兰刚刚进圈的时候,她就已经成为了圈内炙手可热的明星。随便一张照片或者写真集都会被哄抢一空,在黑市甚至能拍出上万甚至几十万的高价。 那时候圈内成名的方法无非就那么几样,脱了衣服,任人亵玩,也是许多女孩的发家必选之路;抑或有门路的直接傍上圈内的大佬,但想要傍上大佬依旧要付出点什么,所以某些□□交易在圈里避免不了。 夏石溪游离于这污秽之外,因为她是“deity”。 她是这里的神明。 没人质疑过为什么一个面容平平无奇的女人会得到如此多的赞誉,但她让男人们趋之若狂。米兰曾在极特殊的情况下,在一个小老板手里看到过夏石溪的作品。 确实有种难以言说的美,邪恶与圣洁交缠,撒旦与神明相拥共舞。而当那双慵懒的眼眸瞥到你身上,米兰只觉得她瞬间忘记了日月朝夕,也瞬间忘记了她身在何地。 纵使米兰那时候野心勃勃自视甚高,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天赋。 这时候的圈子已经趋于病态化,刚冒出头的新人被无情打压,旧人作威作福但她们年华老去,所产生的价值几乎为零,因此那些富豪没有人愿意为她们买单。 米兰无疑是个新人,新人要想迅速在圈内扎根只能选择出卖□□并尽快抱上别的什么人的大腿。她蠢笨又太过聪明,她的目标不是那些被金钱环绕却散发铜臭味的富豪们,她的目标是圈内的顶流女王,deity,也就是夏石溪。 事实上攻略夏石溪的过程远比她想象的要简单,她只用了一个金镯子,买通了当时夏石溪身边的助理,就得到了一次给夏石溪端茶送水的机会。 夏石溪侧卧在酒红色的大床上,米兰扑通一声跪下去,像条狗一样膝行到她脚边——这种事她一年来已经做得驾轻熟路。她俯身,双手抬起向上递了一支她能买到的最好的女式香烟。 然后那双黑色的高跟鞋就缓缓踩下来,踩到她指缝里,同时冰凉的指尖钳住她的下巴,浅茶色的眸子和那双慵懒的黑眸对视,米兰听到夏石溪开口: “我保不住你,你打错了注意。” 然后她就被无情甩在厚厚的地毯上,衣衫凌乱,无所遁形。但若是轻言放弃……于是米兰又起身,四肢着地缓缓爬到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夏石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着她慢慢解开轻薄的里衣,与文胸的前扣,露出少女近乎完美的玉体。 夏石溪点着刚才那根烟,嗅了两下,垂眸看了她几秒。漂亮的柳叶眉轻轻蹙起来,那种神情代表着厌烦或者不屑。米兰定定看着她,见她铁石心肠,眼角终于缓缓落下泪来。 她们僵持了一会儿,终究是夏石溪叹了口气,过来俯下身,将她刚才解开的扣子一粒一粒轻轻扣好。最后还伸出手,将衣服上的褶皱慢慢抚平。 “在这里脱下衣服很容易,怎样把脱掉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回去,才是你应该学会的。” 那一刻,米兰眼前白光闪光,她自问,这是神明身上独有的圣光嘛? 她们有一瞬间靠得那么近,近到米兰恍惚以为她只要低头就能亲到夏石溪的唇。但她没有这个机会,她也不敢。即便她刚才脱光了,袒胸露乳给这个人看,那双黑眸里依旧无波无澜。 她是神明,米兰自答。 无情无欲,是神明的标配。她不过凡夫俗子,又怎敢渎神。 但此行米兰还是达到了她最初的目的,最显而易见的莫过于朝她倾倒的资源越来越多,她每天暴露在镜头前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与她合作的女人地位越来越高,甚至有一次,她还很荣幸地,和夏石溪一起拍了一张照片。 夏石溪叼着烟,眼眸懒散垂下,去看她手里牵着的一条铁链子。链子的尽头拴在米兰脖颈上,而她眼中的狂热痴迷并不因为这链子的桎梏而有半分减少。 这痴迷太过惹眼,以至于拍摄结束后连夏石溪都意识到了不对。但已经晚了,她真的变成了一条狗,红着眼朝夏石溪扑过去,所有人都没能预料到这种意外的发生,他们像傻子一样呆愣在原地。 不过最后夏石溪也没受伤,反倒是米兰——她被夏石溪手里还燃烧着的烟头烫到了,雪白手臂上一个边缘焦黑内里都是红血丝的小圆洞。 因为这件事米兰之后还被冠上“疯狗”的蔑称,她险些直接被上位者们处理掉,因为她差点误伤了夏石溪。这个圈子里的神,同时也是他们的摇钱树,圈子里一半收益的来源。 但夏石溪本人对此一笑置之,她甚至还很大度地让米兰搬进了独属于她的那栋别墅。 “她很有意思,就留在我身边吧。” 后来米兰偶然间问起,她满怀期待以为这是神明动了凡心。但夏石溪只是夹着烟,对她凉薄一笑,“一条疯狗嘛,养着挺稀罕,弄死实在是太可惜了。” 感情的幼芽层层根植,到最后在地底下盘桓成一颗巨大的毒瘤。它们永远冲不破地面的束缚,只能委委屈屈寄生在最阴暗的角落,不知何时就会化脓成疮。 她们之后的两年都住在一起,能见面的时间理论上更多。但夏石溪总会故意避开她,同时也塞给她很多拍摄任务,她在镜头下尽情展示自己的妩媚或者换个说法,淫·荡。 米兰的身价水涨船高,在圈子里的地位节节攀升,同样,她也离夏石溪越来越近。 “疯狗”的蔑称渐渐被“queen”所取代,她得到了进圈时从不敢肖想的名与利。她满心以为那个人的眼中也该有自己一席之地,然而…… 从未有过。 米兰甚至开始宽慰自己,这个人估计是没有心的。 直到有一天夏石溪喝醉了酒,她坐在床上朝她勾勾手指,于是米兰就顺势跪下去,慢慢爬到她身边——这是两年来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小游戏,她跪下去的时候夏石溪总会显得很高兴,她的嘴角会稍稍勾起,而不是冷冰冰地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鲜血一样的酒液缓缓倾倒在地面上,慢慢流淌成一条小溪。米兰就趴在地上舔着这酒液,到夏石溪身边时她下半张脸已经全被染红了。带着笑意的黑眸里映出她的影子,滑稽可笑,但米兰竟然觉得心神荡漾,因为夏石溪笑了。 她探出舌头,伸直了上半身慢慢靠近夏石溪,夏石溪也不阻拦,依旧浅浅笑着。这样的夏石溪米兰从未见过,但她只觉得她这幅样子实在比平常迷人百倍。 红舌如蛇信,慢慢舔过沾着酒液的手指。将夏石溪的三根手指含进嘴里的时候,米兰陶醉了,她迷迷糊糊地想,原来神明的身体也是温热的,原来…… 夏石溪却似突然清醒,她将手指抽出来,带出一些透明的粘液。米兰愣了一瞬,就见夏石溪不知从哪里拿来一张照片,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看她,好看吗?” “……好看。”米兰茫然道。 实话实说照片里身着鹅黄色旗袍的女人看面容平平无奇,但她眼角眉梢都挂着一层清浅笑意,于是那普通面容中也显得分外柔和温婉,勉强算个美人。 那张照片看似有些年头了,边角都泛着陈旧的黄色。她想接过来再细看一眼,但夏石溪旋即抽了手,将照片贴在心口,嘴里喃喃着喜欢。 她是所有人眼中的神明,但这一刻神明动了凡心,那双黑眸里的情意做不得假。她窥见了,那种情意,像是料峭冬风中挣扎着开放的最后一朵花。 米兰当时就忍不住落了泪,她才十九岁,却过早认识到了这世间“情”这一字的苦涩。她当时就知道,她输了,她这辈子都无法得到这个女人的心,她输得一塌糊涂。 · 我沉浸在这个十几年前的故事里,恍若失了魂。 米兰吸完了一支烟,施施然将烟屁股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看着我静默不语。我隐隐意识到了不对,过去抓住她的手,“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那个女人是谁?” 她冷笑一声,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然后将打火机抛给我,纤长的手指向下指了指地面。 我哆嗦着,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我掀开被子,从床上赤·身下来,顺势跪倒在瓷砖地上。 红色的酒液缓缓从我额前滴落到地上,在上面开出一朵朵血色的花。我手里攥紧那个打火机,闭了闭眼,然后摇摇晃晃地,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面带讥讽的米兰膝行过去。 太疼了,虽然这地面光滑干净,但我的膝盖还是被磨得生疼。 ——所以米兰,她是怎样撑过那两年来的“小游戏”的呢? 这个过程也没持续很久,举起手臂将打火机递上去,火花跳动着,将那红唇间的女式香烟点燃。米兰陶醉般吸了一口,然后垂眸将蓝灰色的烟雾喷吐到我脸上。 正当我以为这就是谜题该揭晓的时候,她忽而扯过我的头发,强迫我抬头与她对视。那双浅茶色的眸子,被红色血丝团团包裹。 “林烟十,你知道那个女人和你有多像嘛?”
☆、番外—五年后的生活(完)
后续的故事也许你们能猜到了,但我还是想接着赘述一遍。 说起来,夏石溪到底是怎样离开的那个圈子,对于米兰,对于当时所有狂热地敬仰她,恋慕她的“粉丝”们来说,始终是个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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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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