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珂仍旧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下课就绕过整个教室,坐在她现任同桌的位置上。 阮青橘不明白,她怎么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呢?她的所有勇气,希望都在那一夜毁于一旦,而始作俑者却仍然笑嘻嘻地坐在她旁边。她想,或许阮珂的妈妈并没有给她像阮母那样的警告吧——尽管她弄不清和阮珂之间的许多事情,但有一点,至少她不想转班。 她不能想象阮珂和自己不在一个班的日子。 不知道贺婵有没有瞧出什么端倪,但她最近总喜欢安排阮珂去帮她做事。 正好,二班这周是值周班,贺婵便给阮珂安排了个最远的差事,早上中午晚上的放学时间去校门口站着。 这样一来,阮珂便少了很多骚扰她的时间。阮青橘也不由得松口气。 好巧不巧,李琳看阮青橘最近烦闷,便拉着她晚饭时出校门,去学校门口吃饭,换换口味。还说学校门口奶茶店新出了什么奶茶,要带她去尝一尝。 阮青橘拗不过她,本身也恰好去门口买两本书,于是背了书包跟她出去了。 结果今天不知怎的,学校门口吃饭的人特别多,她俩又没提前预订,所以等排到她俩时已经很晚了。她们飞快埋头苦吃,吃完就要回学校。 李琳这时候拉住她,“奶茶还没买呢!” 阮青橘劝她算了,“来不及喝了,等会儿迟到进去被门口值周的记了,要扣班级分,到时候贺婵会掐死我们的。” 李琳说:“哎呀,没说现在喝,咱们买了带进去嘛。”她戳了戳阮青橘的包,“你正好带了包,天时地利人和。” 学校把校外的食物统一称之为“围墙食品”,对它严防死守,学生根本带不进去。 “你傻啊,你放在包里那不是明摆着让他们来查包?” 李琳无语,“你傻啊,这周不是我们班值周吗?他们就算看到了,还会扣我们自己班的分不成?” 阮青橘来不及再细想,就被李琳挟着去买了两杯奶茶,小心放在书包里。 学校的值周团队一般是两个老师和几个学生,分别站在学校门口几条刷卡通道那里,一人守一条,检查学生有没有带校卡,围墙食品等。 她们观察了一下,发现两个老师站在最左侧通道那里,于是便打算从最右侧通道进去。 门口的几个值周同学都和李琳很熟,几个人远远地挤眉弄眼一会儿,也没打算检查包。 阮青橘低着头刷完卡,准备进去。 有人突然横在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她转向左一步,那人也向右,她又向右走,那人随即向左。反正是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检查一下包。” 阮青橘抬头,“阮珂,这样很有意思吗?” 阮珂盯着她。 阮青橘赌气般把背包卸下来,砸在她怀里,“检查吧。” 动静不小,旁边的人纷纷侧目,连那两个老师都被惊动了,走过来问:“怎么了?” 阮珂把包轻轻放回阮青橘手里,对旁人说:“没事。”又对阮青橘说:“检查完了,你走吧。” 李琳一直紧张地看着她们,一听阮珂说这句话,顿时松口气,扯着阮青橘衣袖:“走吧走吧。” 阮青橘眨眨眼,忽然滚下一颗泪来。 她觉得自己最近变得越发爱哭起来,矫情,她骂了自己一句,就要越过阮珂往学校里走,阮珂忽然捉住她的手,指尖温度和她交缠在一起,“不要不理我好吗?”她甚至带着一丝哀求的语气——她竟然带着一丝哀求的语气。 阮青橘瞬间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痛苦的滋味,“我妈和你,你至少让我站一头吧?我妈威胁我,你也不给我确切的答案,你要我怎么办?我就想要个答案,我就想有人和我站在一起,我做错了什么?!”她极力压低声音。 “那我就想和以前一样,我又做错了什么??!”阮珂突然提高声音,“就和以前一样啊,为什么啊?她们要怎么说怎么威胁,随她们去啊,她们还能把我们杀了吗?” 阮青橘被她大声说话给弄得一愣,“不可理喻。”可是她们却彻底引来了值周老师的注意。 两个老师走过来,肃着脸,问阮珂:“怎么?这个同学不配合检查吗?” 周围其他值周同学赶紧围过来解释,“没有没有,她们就是在聊天而已。” “值周的时候聊什么天?”老师皱了皱眉,明显不相信这个解释,“把包拿过来,我检查一下。” 李琳慌了,“刚刚检查过了,不用了吧……” 那老师执意要检查,见阮青橘动也不动,便要伸手来夺阮青橘怀里的包,阮青橘本来就被阮珂这一着给弄得有些恼,又被这老师一拦,顿时觉得这老师怎么这么不识相,心头火蹭蹭上来,即刻把她的手一推,直直往学校里走。 李琳吓呆了。 那个老师也怔了一下,随即紧跟在她身后大喊,“站住!” 阮青橘充耳不闻,把包重新背到背上。 “同学,请你立刻停下来,如果你再继续往里走,后果你自己承担。” 阮青橘这人,颇有些吃软不吃硬,尤其在这些时候,别人越用这样的话刺激她,她的逆反心理就有多强烈。听了这话,她更是加紧步子,往教室里走。 “你是哪个班的?”老师很是生气,“我问你你是哪个班的?” 刚好这时她走到了楼拐角处,一群他们班的男生从厕所里出来,正在楼道饮水机那儿接水,见到阮青橘身后的老师,纷纷打招呼,“邓老师。” 原来这老师是他们男生的体育老师。 “她是你们班的吗?”老师指着阮青橘问。 “是啊……”有个男生答道,又觉得气氛有些不对,闭上了嘴。 “好。”老师也转身就走,“你给我等着。” 阮青橘回到教室坐下,李琳紧跟她进来,“我的仙人呐,你在干嘛?” 她慌慌张张把“罪证”从阮青橘书包里拿出来,急着“销毁”,“你没看见那老师气的,脸都青了。” 阮青橘不说话。有一句话,她觉得阮珂说得对,他能拿她怎么办呢?现在,只有他不能把她杀了,那一切都算不了事儿。 抱着这个想法,她反而无比期待贺婵的到来。 下午第一节 课,就是贺婵的课。 她走进教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阮青橘从教室里撵出去。 阮青橘站在教室外面,倚着白瓷砖。初春的太阳把她的脸盖得严严实实。没来由的,她觉得痛快。 就这样吧,无所谓了,毁灭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嘀嘀嘀第三卷 啦~ 感谢大家!!!!
第26章 chapter26 到了高二下期,体育课已然锐减。再加上别的老师东占一节西抢一节,一周能好好上一次体育课都是万幸。 可阮青橘不那么觉得。体育老师集合好全班女生,让大家先绕操场跑两圈再做准备活动,阮青橘借口生理期,走到一旁树荫下歇息。 阮珂在队伍的最前面跑,阮青橘刻意不去看她,她却屡屡闯入自己视线。 没来由心烦,她转而把视线放在一边的树干上。 这是几棵老树了,树皮斑驳横杂,她看着看着,心念一动,抬手用指甲在树干角落里写了自己的名字,她没什么指甲,写得怪费劲的。她左右看了看,捡起一条散落的细树枝,想了想,写了一个“K”,写完觉得没写好,又多写了几个。 女生们跑完步,做完一系列准备活动。体育老师宣布今天要体测。 顿时哀鸿遍野。 阮青橘琢磨着反正没自己什么事,刚想走开,就被体育老师叫住,“阮青橘,你也来测。” “啊?我生理期请假了啊。”阮青橘茫然。 “我知道。”体育老师扬扬手里登记成绩的花名册,“今天测坐位体前屈,这和你生理期没什么关系吧。” 这,确实。 阮青橘无话可说,只能依言走到女生队列里去。 中考的时候考察的三个项目,八百米跑,跳远和坐位体前屈,她除了跳远的成绩稍微看得过去以外,其余两项都是让人怀疑人生的程度。中考好歹还紧急训练了几个月,现在要再测,肯定更糟,她估计连零都推不到。 体育老师依照花名册,叫一个人测一个人,阮青橘原以为是按姓氏来的,没想到花名册是乱排的。 阮珂在她前面好几个,她一向是什么都好的。阮青橘没过去看,也过不去——一堆人围着她,不一会儿发出惊呼。 “太厉害了吧阮珂!” 阮青橘低垂睫毛。 过了一会儿轮到她,她走过去,一看,阮珂居然就在那个测坐位体前屈的仪器前蹲着没走,她脚步不由得一顿。 体育老师催促道:“干嘛呢。” 她只得走过去,在垫子上坐下。刚一坐下,她就觉得这个姿势扯着她韧带疼了,更别说弯下腰了。 她屏住一口气,低头指尖往前那么随便一推,然后抬头一看,好嘛,真的连零都没有推到。刚才围着阮珂的欢呼到她这里变成了一片死寂,她刚想站起来,就听见一个清透的声音拨开死寂,“再来一次吧。” 阮青橘恍惚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阮珂。她抬头看了看体育老师,老师没什么表情,大概是默许了。 她心里暗骂一句要你多管闲事,只得坐下,又和上一盘一样,屏住气往前一推,再抬头,她听见体育老师没有感情地报了个“七”,然后震惊地站起来,让别人测试。 她下意识去看阮珂,阮珂不看她,仍旧盯着那仪器,仿佛能盯出个什么名堂来。 阮珂最近不再来找她了,两人像很久很久之前一样,形同陌路。有时夜深梦回,阮青橘甚至都要怀疑之前种种是不是梦了。说不上是如释重负还是别的什么,那又能怎么办呢?在过于小的年纪遇到过于烈的东西,难免会这样。 但总有时候,又让阮青橘清楚自己与阮珂之间的东西依然存在。 譬如这个体测,譬如前几天她听见阮珂又因为换季感冒而咳嗽,被老师抽起来回答问题一句三咳的时候,她听不下去了,故意打断了老师。 除了偷偷摸摸做这些事,还能做什么呢。 - 不知道是也想故意给她找点事做还是什么,贺婵这学期居然让阮青橘做了数学课代表,简直滑稽。 她自然没办法像之前那些课代表一样,帮着阅卷子和讲题,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贺婵每天布置的数学作业一五一十地写在黑板上。 晚自习第一节 课是上课,第二节课才上自习,第一节课课间休息的时候,她走上讲台,挑了根看上去好写的粉笔,转身背对着全班开始写作业。
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上课铃响了。下面很快恢复了安静,不到一会儿又窃窃私语起来。她以为是自己哪里写错了,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她回头,瞥见后门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7 首页 上一页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