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为姜韵这些话他都无力反驳,甚至有些心虚。 在他透过那辆老旧的车,看见后座放着的那些还带着泥迹的绳索,以及一些他说不上称呼的工具时。 他整个人是有些疲软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顾清一直是站在姜韵那边。 不然凭着他们之间的是是非非,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怨与恨,姜韵是绝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 否则他有些不敢想象今晚在他顾之不及的地方会发生什么意外。 那时候他才恍然明白,他的夫人在医院里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他造的孽,结的恶果,或是建成留下的因果,可能要让小清来承受,而小清,是他最后的底线啊。 所以,为了她的安危,顾国恩忽然就觉得,什么都可以放下了,所有的他都该放下了。 或许……不止放下这么简单了。 他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清,陡然间心底被压着的那些恐慌,眼下全数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 他怎么也做不到来时表现的那般轻松,略略弯了弯脊背,眼角控制不住的跳了跳。 最终在心底挣扎了一番,终是抬眼看向对面两人,声音低沉。 “确实,我承认,对于今晚的事情,如果没有你的提醒,小清会发生什么意外。 不管你是想赎罪也好,还是想安抚自己那颗愧疚的心也好,现在我是诚心的感谢你。 但是以前的那些恩怨,我也不会忘记,让一个父亲释怀一个让他没了儿子的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以后,我也不会再主动找你们的麻烦,也希望你们不要上赶着过来……” “可笑。” 还没等顾国恩说完他自以为宽宏大量的那一番话,不带温度的两个字打断了他。 顾国恩有些诧异,转眸看向说话的人。 许沁柔脸色已经全然冷了下来,带着慑人的寒意。 只见她伸手,缓缓拿起桌上的一杯酒,轻轻一挥,酒全然洒了出去。 正正好,不歪不斜,全数浇在了一旁一直静默不言的顾清身上。 姜韵对着这幅场景有些瞠目结舌,她愣了会,想着这人真是帅的过分啊有点。 而顾清反应不及,但顾及着当下的情况,并未有任何反应,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 顾国恩见自己女儿莫名被泼了一杯酒,也敛了神色,手猛地拍向桌面,带着一阵颤动。 “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沁柔只觉得有些好笑,对着他摇了摇头。 “顾先生,你急什么?我只不过是洒了一些酒水在你女儿身上,你就急成这个样子? 那你儿子当初对那些女孩的做法,你怎么就全然不知,知道了也是无动于衷呢? 都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是说起来你明明也是一个有女儿的人,为什么还能容忍你那衣冠禽兽的儿子去欺辱别人。 他做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加起来,也完完全全对得起他最后的结局。 顾先生要是实在咽不下那口气的话,那我诚心给你推荐几部韩国的电影,就“蚯蚓”吧。 最起码那是一个父亲的角度,你看完能感同身受一些,也别再总是一副你儿子何其无辜的模样。” 说着,许沁柔顿了会,又轻轻端起刚刚那个酒杯。 因为刚刚手里留了些力气,底部汪着一些酒,她抬手,递到嘴边,轻轻启唇,喝尽。 被姜韵管着,好久没喝酒了,乍一喝,还有些苦,她不禁皱了皱眉头。 然后才抬首看向对面的人,大概被气的不轻,胸腔起伏有些大。 可许沁柔只觉得好笑,眉眼在晦暗不明的灯光下流转着笑意。 别人不知道,姜韵却看得分明,看着看着,心里有些痒,有些想回去,不想再和这些人纠缠了。 她有些忍不住,悄悄将手挪了过去,绕到那人手旁,轻轻伸出手指挠了挠她的掌心。 有些痒,许沁柔受不住,手握成拳,将那人不安分的手指固在手心,转眼瞪她一眼,嘴唇动了动。 那人在说:别动,我正给你撑腰呢。 虽然这句话没有言语,姜韵却觉得异样的暖心。 心里那份骚动更加明显了,不行,不能再看了,姜韵弯着完全控制不住的嘴角,转过头去。 兀自看着别的地方,她怕再看下去,自己就要控制不住了。 这人怎么这么可爱啊,竟这么冷冷软软,然后又理直气壮的告诉自己,我在给你撑腰。 可爱的紧。 顾国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难得的没有立即发作出来,只是目光沉沉的扫了眼对面的两人。
姜韵并不在意,整个人傻傻憨憨的看着许沁柔,沉迷至深的模样。 她心里觉得许沁柔傻得可爱,却不知道她自己这幅痴汉的样子更是傻得没眼看。 而被她注视着的人,直直迎上顾国恩的打量,毫不避让。 一举一动之间,都是落落大方,转而又看了一眼一旁有些无辜的顾清。 那姑娘已经将能擦的酒渍都自己擦干净了,许沁柔对着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虽然她没说话,但是顾清看懂了,她在对刚刚那件事情抱歉,于是笑着摇了摇头。 许沁柔明了,收回视线,继而看向脸色沉的吓人的男人。 抬手,将手里的酒杯轻轻放在桌上,笑了笑。 “顾先生,我之所以说你可笑,是觉得你是个连是非都分不清的可怜人,倒是有些可惜这么大年纪了。 你可能年纪大了,记不得自己到底干过哪些事情了,我现在再帮你好好回忆一遍。 毕业典礼那场意外姑且不算,之前的那场车祸,还有姜韵的身份被那些人发现甚至提前转换了地点,你敢说你没有参与? 那些哪一件又不是要人命的事情?你背地里干的那些脏事,用的那些手段,非得要我们放到台面上来说你才肯承认? 你觉得别人碌碌无为浑浑噩噩?人家最起码来的脚踏实地干干净净,每一分每一厘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你有什么资格对别人品头论足?还是建立在你先亏欠别人的原则上。 我身边这个人,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哪里对不起你顾总了? 顾建成因为什么死的?你不知道吗?因为你的一己之私,姜韵直到现在还担着那个罪名,你倒是心安理得。 顾清现在能够完完好好的坐在这里,也是因为她不计前嫌。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你可以总是用一副施恩者的姿态,甚至宽恕了我们的姿态。 在这轻而易举的说着,姜韵做的这些,是姜韵在赎罪?又是在消减她的愧疚心? 不知道是不是你太过言之凿凿,以至于让自己都信了?又或者你真的就是那么想的。 总之,今天在这里,我希望我可以把话说的明明白白,姜韵无罪,更没有所谓消减愧疚心一说。 虽然我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从刚刚谈话了解了六七分。 多行不义必自毙是古往今来的道理,顾先生如果还想让自己的家庭安稳无忧,那就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而且,横竖你的想法我也不是很在意,只是有些受不了在我的眼前还有人这么说姜韵。 如果有什么说的过激的地方顾先生就多担待,但是,再来一次我还是这么说。” 一番话,许沁柔说的酣畅淋漓。 而几人早已经有些目瞪口呆,看着她目光情绪各异。 许沁柔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轻轻站起身来,然后看向一旁也是有些傻眼的姜韵。 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笑着俯身到那人耳边,低声喃语。 “姜韵姐姐,我以及给你出完气了,还不走吗?”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结束了
第67章 回家 湿湿热热的温度,萦绕在耳畔,又悠悠漫漫的旋进耳蜗里,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姜韵感觉脑海里猛然冲出一片白光,带起一股股让人恍然的眩晕感。 她突然间好像失了魂,手上用了些力气抓着身下的坐垫。 这次转眸对上那人离自己极近的眉眼,这才找回了那份真实感。 她笑了笑,刚想伸出手去戳戳那人细软的眉眼。 等一阵强烈的灯光照过来,然后又恢复昏暗,她这才记起,她们还在外面。 她收回手指,兀自在掌心中绻了绻,企图消散那股酥麻的感觉。 真是没想到,平时在她面前软的跟没骨头似的许老师。 为她撑起腰来,竟是这样的迷人,陡然像是一只猫轻轻探肉垫里面的猫爪。 小小的,软软的,可是因为护着她,又平添了几分锐利和霸道。 她脸上的笑意太过明显,像是有了多大的喜事。 许沁柔根本忽视不掉,起身伸手。 姜韵会意,笑着将手搭上去,也随着她站起来,只略略看了一眼对面的父女。 想到些什么,她又停下了脚步,看向顾国恩。 “今晚我只是并不想顾清出事而已,顾总不要多想,以往的那些事情总要有个了结。 我手里的证据,足够将当年的事情推翻重来,但我希望顾总自己主动些,这样或许能够减轻不少刑罚。 我没那么大度,在你伤害了这么多人后一句不问前尘就将所有事情一笔带过。 你如果不给所有事情一个该有的结局,我不介意自己带着那些东西往法院走一趟。” 说完,便再没停留,拉着身边的人直接离开了。 一直到了外面,姜韵脸上还都是克制不住的笑意。 她控制不住的连带着脚下的步伐都快了一些,带着身旁的人走的轻快。 时不时将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轻轻抬起,来回转着圈,复又笑开,整个人都散发着欢愉的气息。 她平时那样清冷的一个人,此时笑的这么柔软,心动的感觉好像更鲜明了。 许沁柔看着也觉得欢喜极了,就由着那人憨憨傻傻的行径了。 初秋的夜晚,有些寒意,有时会卷起路边小小的落叶,三三两两洒在街边,树上的青叶也开始泛起淡淡的明黄。 本是清明的灯光照在上面,衬的昏昏黄黄,还有些暖融,竟意外的多了一些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温度。 两人沿着街道走着,脚底下还时不时传来细微清脆的声响,是落叶被折碎的动静。 忽然间,姜韵停下了脚步,只是手里还紧紧牵着那人的手。 许沁柔一无所觉,仍是轻步往前走, 可是手里的张力让她顿在了原地。 那人站在一棵树下,轻轻将她的手往那边拉了拉,眉眼间溢着的都是可见的惬意。 许沁柔心软,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怎么不走了?” 姜韵笑了笑,手上用了些力气,将那人拉近,又暗暗换了个位置。 不得不说,天时地利人和,所有的好处都被姜韵占尽了。 她直接将许沁柔推靠在身后的树上,然后俯首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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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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