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她朋……”宋寒说到一半,余光瞥见那些目光,想起了贝小池昨天说的那个景繁被人骂的事,顿了一下,改了口,“她小姨,来找她有点事。” “哦,高三一班,”大爷冲她笑笑,“那可是个好孩子呢。” “谢谢。”宋寒应了一声,朝里走去。 “诶,家长啊,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老师请的?” “毕竟这么大的事呢。” “这么大的事爸妈都不来的吗?听说她高中三年都没人开家长会的诶……” “听说她背景还挺神秘哦,贵圈真乱。” …… 听着那些嘀嘀咕咕,宋寒还觉得挺亲切,感觉回到了自己十几岁的时候。不过这个景繁的脾气,倒是比她好不少,她那时候,是没人敢冒着让她知道的风险在背后嚼她舌根的。 事实证明她真的离开学校太久了,转了几圈也没找到高三一班。真是不明白,干嘛要把学校搞成个迷宫的样子。 随便找了个学生问路,人家大方地说帮她去叫。她欣然答应了。 两分钟后就听到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不疾不徐。 宋寒转头看,倒真是被惊艳了一把。 三中校服大,鲜少有人能穿得合身,这个特点这么多年都没变,袖子长到盖住手,下摆能把大腿盖一半,宋寒上学那会就烦这个,但还是很遵守校纪校规地穿着,只是从不拉拉链,袖子挽到胳膊肘,随便往哪一靠,都是一副痞子样。偏生她还痞得和别人不一样,总觉得比别人多了些什么,让人不愿意把混混俩字儿往她身上套。 而此时正从楼梯往下走的人,却把校服穿出了不一样的感觉。袖子明明很长,但只有垂在身侧的右手被拢住,左手露出一截白皙手腕,宽大的款式也没有让人弓腰驼背,反而因为太长太重,让她挺直的肩背给撑得显现出垂感来了。 她正一步步往下走,宋寒抬了抬眼才看清她的脸。确实禁得起贝小池那丫头叫她一声女神。 景繁皮肤很白,至少比宋寒白两个色号,但又刚刚好不显得病态,配上披散的黑发,衬得眉眼更加柔和,嘴唇很薄,带着一点点向上的弧度,整个人从外表到气质都温柔得恰到好处。 “景繁?”宋寒开口,客客气气。 景繁看了一眼站在楼梯口的女人,二十多的样子,穿着宽大的白T恤,黑色牛仔裤,长得不错,但很有攻击性。 她敢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 “我是贝小池的表姐。”女人笑笑,看起来挺无害,“她前两天给你送了封信,不小心把我的谱子放进去了。不麻烦的话能帮我找找吗?” 原来是来要谱子的,景繁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谱子在我书包,我去给你拿。”景繁这会整个人都还没完全恢复,胃里的不适感还一阵一阵的往上涌。只能控制自己露出一个中规中矩的笑,然后转身上了楼梯。 宋寒被她笑得皱了皱眉头,这种笑容,不该出现在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身上的。 “谢谢。”她眯了眯眼睛,道谢。 景繁当时就想着把谱子随身带,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到贝小池了,所以来学校的时候就把它放进了书包。 拿着谱子下楼时,女人还站在那里,在她走上前时没急着拿她手里的纸,而是先微笑着道谢,“麻烦你了,贝小池那丫头有时候挺傻的,她没给你惹麻烦吧?她要是没完没了你别理她就是。” 话是没错,可语气并非全是善意,景繁不傻,听出了她话外的意思。看来是知道了贝小池给她写信的原因,怕她带坏自己妹妹?胃里的翻腾顿时更甚。 不怪宋寒特意说这一句,实在是贝小池有时候无脑到让人发指,活脱一个披着混子皮的傻白甜,可眼前这姑娘,眼睛里却是深得很。她一向不爱管别人的闲事,同性恋什么的,那更是天天儿见,不存在什么歧视,说这话完全就是希望景繁别对贝小池有想法,毕竟十七八岁的孩子,谁知道下一个看上谁,而且贝小池还长得不赖,胸大无脑的典型。 “没有,”景繁摆出假笑,不刻意计较的话,甚至可以说是灿烂。她递上谱子,“可以的话,替我给她道个谢吧,谢谢她的信。”这就是说以后不会再跟贝小池打交道了。 宋寒接过纸张,听着话眉梢一挑,这么上道?还回答得挺像回事儿,小姑娘可以啊。“客气……” “对了,”景繁打断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昨天……在谱子背面写了词,那个,应该对谱子没影响,不过,还是抱歉啊。” 宋寒听这话愣了愣,抬起手,果然看见了背面的字,而且丑的一批。原来现在学神的字也这样? 她倒是没怪景繁擅自题词,又没什么影响。这种事情,不太值得计较,毕竟人家还给她好好保管了两天,没给扔垃圾桶呢。 “没事,”她爽朗地笑笑,转身后扬了扬手里的纸,“拜拜。” 盛夏,晨时的阳光已经足够明亮,宋寒从教学楼的阴影里走出去,走进那鲜活的世界,白色的T恤映上金色晨光,她扬手的动作带起一阵风,温温柔柔地散在了燥热还未来临的空气里。那时的景繁和宋寒,都不知道,那一张轻飘飘的纸,会以如此不经意的方式,将对方推进彼此的人生里,而这一推,就是一辈子。 景繁回教室和贺乘解释了一下,就趴在了课桌上,不一会头上冒出冷汗。胃疼,看来不是心情的原因了,应该是昨天吃牛肉面的问题,贺乘难得这么不靠谱一回,受苦的还是她。 “起来。”贺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去医务室。” 景繁没反对,被贺乘架着去了医务室。 “怎么你就没事?”楼道里,景繁无力的问他。 “我昨天吃的饺子啊。”贺乘说。 景繁捂着肚子抬头看他,“在牛肉面馆吃饺子?你有病啊?” “我……是,我有病。”贺乘无奈,这人昨天就因为他一句话发呆,吃面的时候往里加了有三勺辣椒,更别说注意他吃什么了。 在医务室挂了一早上点滴,她才好点,老王谈心的计划也就这样搁置了。 总得来说,回学校的这一天还不算太烦心,如果下午谢雨珊没在接水的时候故意凑过来的话。 水房在走廊尽头,她刚走进去,谢雨珊就来了。 “景繁。”她叫的小心翼翼,握着杯子,眼睛往她右手上瞥。 “要接水?”景繁往旁边让了让,把杯子放到饮水机上单手拧杯盖。 “我帮你。”谢雨珊没等她拒绝,就伸手替她拧好了盖子。 “谢谢。”景繁微微抿了下唇。对于谢雨珊,她还是生不起气,不过要想她像以前那样对她,那也是绝对不可能了。 没有希望的事情,就不能做,如果做了,就尽快结束,拖沓是最不负责任的做法,特别是在感情方面。所以她不会再在谢雨珊身上花时间精力,这对两个人都好。至于那些喜欢,其实也没多喜欢吧。她这两天,翻了贺乘给她找的那些资料,理清了许多事情,所以说,人还是要多读书啊,要不然,连是不是喜欢都分不清。 她几乎没朋友,身边的稍近一点的女孩子除了程锦就是谢雨珊,程锦的性格咋呼,她一向不太能接受。而谢雨珊文静清秀,是骨子里的淑女,当然,也有骨子里的公主病,只是她之前滤镜太厚。 她刚意识到自己喜欢女性时也挺慌张,张不开嘴跟别人说,一份心思没处安放,最后寄托在谢雨珊那里好像也正常。 总之是一段荒唐的暗恋,最后还丢了一个朋友,得不偿失。 “不用谢,”谢雨珊垂下头,“对不起。” 景繁没立刻回话,这场景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曾经无话不谈过,高中时代单纯的友情,她也真的乐在其中过,但现在,因为自己的事,这段走偏的关系不得不结束。她搞砸了,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谢雨珊。 “别道歉,你也是受害者。”她开口,语气轻柔。 “我之前说的都是气话,我没有……”没有那么讨厌你,只是接受不了那个人是自己。 景繁明白,“我知道,但是以后,咱们还是少来往。”这样对她们都好,流言的力量有多可怕,她们都知道。更何况,谢雨珊说的那些话,她不可能不在意。“快高考了,好好复习。”说完走出了水房。 就这样吧,事情终归会解决。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见面啦!
第6章 炽荒 宋寒回到三区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九点了,酒吧里空荡荡,只有谈忱趴在吧台上补觉。 她走上前拍了拍谈忱的肩,把人吓得蹭地蹦起来,“老板……”几点了?要开店了? “回屋睡去。”宋寒说了一句,就没再理他,转身往旁边舞台走去。 这家酒吧叫炽荒,面积不小,年纪也不小,她十二岁来这里时,正赶上开业两周年演唱会,今年她二十四。 这里是三区的中心,是靖川市资历最老的酒吧之一,也是最有名的地下乐队聚集地。 炽荒,早就不仅仅是一个酒吧或一个唱歌的地方,它创造过传奇,见证了一个时代,它辉煌过,消失过,卷土重来后,依然是靖川所有地下乐队心中的殿堂。 几乎每天晚上都有三到五支乐队轮番演出,偶尔还会有某支乐队开演唱会,两三百人的场子,山呼海啸。 但那都是半夜时的场面,这会儿,空荡的酒吧里很安静,灯光昏暗,一点动静都没有。 谈忱挠挠头,跟着她走到舞台边,“老板你今天起这么早啊。出去逛街啦?” “没,”宋寒拿起一把吉他试了试音,“想要新衣服了?” “我都多大了?”谈忱撇撇嘴,“刚吓我一跳。” 宋寒笑了一下,没再理他。把谱子摊开,拨弦。 谈忱就站在台下,看着老板一脸漫不经心地拨动琴弦,可即使这样,他还是觉得浑身的血都被燃了起来。宋寒只要在台上,就绝对是不容忽略的存在。 原本安静的空间,因为这段旋律瞬间躁动起来,谈忱都能想到,演出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场面。 “老板,神曲啊!”最后一声结束,他由衷地发出感叹。 “说声好就行,”宋寒白他一眼,“硬是给我形容出广场舞的感觉。”她把吉他放下,拿着谱子从台上跳下来。 “是,特别好,”谈忱嘿嘿笑,“什么时候上场啊?” “早呢,还没填词。” “干脆别填了呗,反正让贝小池唱还不如不唱。”谈忱翻白眼。 “啧,”宋寒把手里的纸卷起来,朝他头上一敲,“瞎说什么大实话。” “老板你承认啦,那咱今晚上场呗。”谈忱凑过去打商量。 “看你的店去,”宋寒推开他的脑袋,晃荡着往楼上走,“没有主唱还想上场。” “那你倒是找一个啊,这可是咱的场子,怎么能总凑合啊?”谈忱冲她背影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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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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