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娘涨红着脸,鼓足了勇气才翻过身,看着程子诺就躺在眼前,一下子又泄了气。她往程子诺边上靠了靠,试图想让程子诺自己主动些,怎能让她来主动呢?可是洞房这般重要的日子,夫君定是不会错过的,他这般躺着,果真像娘亲说的,等着自己去伺候。 沈梨娘思来想去,没有法子,咬了咬牙,伸手去解程子诺的衣扣。程子诺吓了一跳,翻身摔下了床,坐在地上,脸上还满是惊恐:“你做什么?”这年头的女子都这般生猛了吗?这瞧着娇娇滴滴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沈梨娘也不知她会有这般大的反应,有些不知所措:“梨娘想伺候夫君歇息。”程子诺一时不敢起身:“不必了,今儿太累了。” 沈梨娘听了,立马缩到床的一边,空出一大块位置:“那夫君快上来睡吧,地上凉。” 程子诺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生怕沈梨娘又搞出什么动静来。幸好沈梨娘乖乖躺在里头,没有动。程子诺稍稍放下心来,沈梨娘只顾着自己害羞,并没有发觉她的奇怪,两人就这样睡去。 第二日起来,梨娘才想起娘亲吩咐的落红的事,可她和夫君并未成事,没有落红,祖父祖母会不会生气呀?丫头进来伺候两人,程子诺向来不喜欢旁人伺候,梨娘也不习惯,丫头进来倒是没做什么事就出去了。 程子诺正要走出屋子,梨娘叫住了她:“夫君,我们没有落红,爷爷奶奶会不会生气呀?”程子诺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怕是有落红才会吓到他们。”说着就往外走,梨娘虽然不懂她的意思,但见她并不担心,也就跟了上去。 子诺的爹娘早故,两人便向程老夫人和程老爷子敬茶,两人跪在蒲团上,十分乖巧,程老夫人越看越满意,喝下茶,包了一个大红包,程老爷子也不甘示弱。梨娘从未见过这般多的银钱,有些不敢收下,倒是子诺开了口:“爷爷奶奶喜欢你喜欢得紧,你就放心收下。”梨娘这才收下。 程老夫人也一直没有提起落红之事,梨娘提着的心也渐渐放下。 新婚大喜,两人都不必出门,程子诺坐在书房里算账,梨娘跟着丫头在程府里逛着,上一回来,她哪儿有心思留意程府的环境,也不曾有空转悠。程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们村里人哪儿见过这般好的住地,忍不住咋舌。 丫头画眉负责跟在少夫人边上伺候,她年纪尚且比梨娘还小了三岁,陪着梨娘逛着,介绍着:“少夫人,改日我们去西郊的庄园逛逛,那儿我也才去过一回呢,可比府中还大,里头就有一座山呢!” 梨娘也大惊:“一座山?那都是程家的?” “那是自然,里头雇了许多农人,有不少就是沈家庄的,山上种了好些果子与茶树。听喜鹊姐姐说,那里的收成要比外头的那些地租还多呢!”画眉不遗余力地将知晓的情况据悉告知,惊得梨娘久久不能回神,这程家竟是比他们知晓的还要财大气粗,也难怪早晨的红包这般大气。 到了午膳时分,子诺进来瞧见梨娘也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这是成了亲了。子诺一走进大厅,梨娘便站了起来,知道子诺过去坐下,才跟着坐下,将三从四德牢记在心。 子诺吃着饭菜,梨娘犹豫一会儿,还是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程子诺皱着眉看着碗里:“我不喜欢吃这个。”话才说完,就见祖母在桌下踢了她一脚,又笑呵呵地对着略显尴尬的梨娘道:“她喜欢,她喜欢,梨娘夹的她就喜欢。” 程子诺正要开口,却见祖母的手扶在了一旁的拐杖上:“子诺不喜欢吗?”程子诺只好将菜夹进嘴里嚼着吞下:“喜欢。” 用了午膳,梨娘跟在程老夫人边上,陪着二老说话,子诺又进了书房。 晚膳时分,梨娘便学乖了,不再替她布菜。这一下,程老爷子的腿开始活动了,踢了两脚子诺,又拼命使眼色。子诺哪里看不懂这意思,不情不愿地夹了一筷子肉放进梨娘碗里:“你多吃些。” 梨娘略有些受宠若惊,红着脸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两人用了膳,一同在院子里逛了逛,都没有说什么话,进了屋,丫头们就都退下了。梨娘那热水洗了帕子,就要过去替子诺擦脸,子诺赶紧往后一缩:“你做什么?” “梨娘伺候夫君洗漱。我伺候得不好,夫君不要见怪。”梨娘想着,自己从小干粗活长大,哪儿干过伺候人这精细的活,见过几次娘亲替爹爹擦脸,也知晓自己的夫君与爹爹不同,细皮嫩肉的,怕是不习惯自己这般伺候。 可是丫头都退出去了,她不伺候难道要让程大少爷自己动手? 程子诺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帕子,擦了擦脸:“我自己来就可以,你不用伺候我。”梨娘只好乖乖到一旁自己洗漱。 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时,程子诺才想起自己看账本看了一天,倒是忘了吩咐人在屋子里再准备一张软塌,今夜又只能凑合一晚了。 梨娘看程子诺闭眼睡着,不知她是在等自己去伺候呢,还是累了要睡觉。她怕自己不懂规矩惹夫君生气,秉着不懂就要多问的原则,轻声开口问了一句:“夫君,你今日累吗?” 程子诺侧过头看着梨娘,瞪大了眼。这年头的女子可真生猛,一夜不成还记挂着。她如今甚至有些害怕听到“夫君”二字,梨娘的问题她无法回答,只好道:“你不必叫我夫君。”
梨娘点点头:“那叫你子诺吗?” 程子诺乍一听她如此亲热地叫自己有些不适,可也知,自己若是这也不让她叫有些强人所难了,只得点头应下。 梨娘倒是挺执着,没得到方才的答案,又问了一遍:“子诺今日累吗?” 程子诺一时无法作答,好似怎么答都不对,思来想去自己也不需怕她,就直言不讳:“有一事,我需要与你说明白。” 梨娘暗自一惊,莫不是自家夫君有暗疾?可面上镇定自若,点头道:“我听着。” “我呢,生性贪玩,还不想成亲,所以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日后呢,你我可以是兄妹,可以是姐弟,却不会是夫妻。你放心,若是你遇上你喜欢的人,我会想办法成全你们的。所以,我不能坏了你的清誉。” 听完子诺的话,梨娘沉默下来,她夫君不想坏她清誉?她有些想不明白,却也知道子诺的意思,心中有些奇怪:“那,那你当初为何要抢我回来?” “我不想成亲,只好想办法坏了自己的名声,当时思虑不周,一时莽撞将你抢了回来,实在是对你不起。”子诺也想明白了,自己一时兴起,许是要害人一生的,祖母如此决定,倒是在替自己擦屁股,自己果真太年轻了些。她心中有愧,亦是想补偿梨娘的,只是明面上拜堂成亲了,又有了婚书,两人是夫妻关系,又叫她不能坦然面对她。 想了好一会儿,梨娘也明白过来子诺的意思,虽觉奇怪,想起三从四德,也点头应下:“梨娘听你的。”这般一来,倒是也放松了些,不必将替夫君开枝散叶一事记挂在心上。 两人都放松下来,安心睡去。
第4章 两人在屋子里一起用早膳,子诺喝完粥擦了擦嘴:“你府里都逛过了吗?”梨娘赶紧放下碗筷,点点头:“昨天叫画眉陪着逛了一圈。” 子诺也跟着点头:“若是你怕闷,可以去书房拿几本书看。” 梨娘低着头,一时没有回应,子诺侧头看着她:“怎么了?”梨娘脸上微红,依旧没有抬起头来,轻声细语:“我不识字。” 子诺笑了一下,语调轻柔:“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梨娘抬起头来,望进子诺眼里,皆是真诚与柔意,略一愣神,点了点头,又有些犹豫:“会不会烦着子诺?” 子诺站起身来:“不碍事,一日就教你几个字,你自个儿在边上练,不耽误我做别的事。” 梨娘放下心来,也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同往书房去。子诺从书架上翻出《千字文》,拍了拍上面的灰:“这本书还是我小时候看的,给你现在学字正好。” 子诺走到梨娘边上,让人搬来一套桌椅和一套文房四宝,梨娘坐下,她就站在一旁,教她读《千字文》的头一句。只四个字,两个人反复诵读,你一遍我一遍,子诺颇有耐心,竟是丝毫不嫌烦。 待梨娘读熟了,子诺又将纸铺好,教梨娘磨墨、握笔,就着这姿势,包着梨娘的手,在纸上写下了“天地玄黄”,又侧头问梨娘:“记下了吗?” 梨娘羞得不行,竟是没怎么去记这字是如何写成,子诺以为她是因着记不住才羞,轻声笑着:“无碍,我们再写一遍。” 这一遍,梨娘认真看着,认真记着,大致记住了,子诺松开手,让她自己写一遍。梨娘写了两个字便不肯写了,子诺有些奇怪:“忘记了?”梨娘摇摇头:“太丑了。” 子诺笑道:“头一回写字能写成这样已是不错,我小时候才写字时,比这还要丑呢!多练习就好看了。”梨娘这才肯继续写。子诺见她将笔顺记得不差,就夸赞:“梨娘学得挺快,这四个字的笔顺写了两遍就记住了。你在这儿多练习,我去边上算账。” 梨娘点头,继续练着,没一会儿就听见一旁算盘声响起,侧头一看,子诺正拿着账本对账。梨娘回过头继续写着,她今日见识了子诺的温柔,也相信了子诺先前的话,看来她抢人一事的确是一时莽撞,并不真是那纨绔的混子。 梨娘为自己能嫁得这般一个好人感到庆幸,埋首认真练字,一边写一边读,将这四个字牢记在心。 到了午膳时分,梨娘的字板板正正,算不上好看也算不上丑,梨娘颇为自得,与子诺一起去大厅的路上忍不住哼起了小曲,想着回娘家时定要显摆一番。这一来,她猛地想起,明日便是归宁之日了,她不知子诺这个大少爷会不会陪自己回去。他们村子里也有一两个嫁到镇上的,那人家尚且不如程家,便有让妻子独自归宁的了。 梨娘犹豫一会儿,转头问道:“子诺明日有空吗?” 子诺以为她想着明日学字,摇了摇头:“明日怕是不得空了。”梨娘略有些失望,子诺瞧着,又开口:“若是我们回来得早,倒是也能学上几个字。” 梨娘抬起头来:“回来?我们要去哪儿?” “明日要归宁,你莫不是忘了?”子诺瞧她这模样,原是个小迷糊。梨娘喜笑颜开:“没忘没忘,梨娘以为你忘了。” 子诺这才明白梨娘方才是在问什么,笑了笑:“归宁的东西一早就备好了,你且放心。” 程老夫人和程老爷子坐在饭桌前等着二人,见她二人之间比起昨日要好上不少,对视一笑,又赶紧张罗二人过去:“快过来,快过来。” 午膳过后,子诺又将“天地玄黄”四个字写在纸上,叫梨娘临摹,随后又教了“宇宙洪荒”四个字。梨娘认真练字,子诺认真算账,很快大半天又过去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 首页 上一页 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