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浅,你这个性子以后怎么办呢,长得那么好看的一张小脸,要多笑笑啊。” 边浅觉得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时授课育人是正人君子,但当他坐到办公室后,言行举止都很奇怪。 老师看了几眼她的作业,并没有太用心,临近上课,一个女老师推开门,看到边浅,皱眉望向班主任: “夏老师,你怎么老师叫女孩子来办公室?” “她的作业没写好。边浅你回去吧,也快上课了。” 她明明写全对了的。 边浅默不作声,接过自己的本子,转身就小跑着回了班。 家长们陆续都到了,班主任一身正装,胳膊里夹着教案和成绩单走向讲台,说着一些陈词滥调的旧话。 讲台下,边浅看到许笙和隔壁男生的妈妈聊这些什么,声音压得很低,边浅走到窗前也听不到她们在说些什么,或许是察觉到诱人靠近,许笙骤然抬起头来,直直地望向边浅。 边浅被许笙地眼神吓了一跳,庆幸地是那道目光停留了5秒左右就收回了,又和男生妈妈一起说话。 班主任说上课不能交头接耳。 但是边浅不太喜欢班主任,所以,她还是不提醒妈妈了吧。 家长会开完,班主任让班级前十的学生家长留一下,许笙直接拽着边浅往校外走,连桌上的奖状和奖励的笔记本都没拿。 “妈妈,我的奖状……” “闭嘴。” 边浅有些委屈地低下头,坐在后座往前爬着,想隔着座椅摸摸许笙。 许笙很瘦,可边浅看着着,又觉得这个脊背像即将飞翔的羽翼一样。 “你们班主任经常叫你去办公室吗?” “不是经常,没有其他女生次数多。” “在办公室都干些什么?” “辅导作业。” “还有呢?” “他会……摸我的脸和肩膀,但我后来不站在他旁边了,他就没怎么叫过我。但总是看我。” 许笙没说话,一直把她载回家,脸色即苍白又悲伤。 边浅不知道怎么会看出来悲伤的,因为窗户那边的女生总是和现在的许笙一个神情。 窗户那边的女生告诉边浅: “如果看到我这样,就过来抱我,听到了吗?” 许笙用钥匙开锁,手泛着轻幅度的颤抖,边浅抱住了许笙。 但许笙下一秒就把她推开了,眼里满是嫌弃。 许笙把她拉进房间,打开电视,频道上写着青少年自保策略,边浅被用力摁在电视前的座椅上,许笙踩着高跟鞋往外走,在把门从外面锁上之前怒道: “我就没见过你那么笨的孩子,什么都不懂!” “咚!” 铁门紧紧关上,上了锁。 许笙是因为陪读才来这个筒子楼的,大部分时间只有边浅一个人在这里。 电视里都讲了些什么呢。 讲男生女生的生理差异和构造,讲小孩子要学会自我保护,不可以被摸哪些地方。 电视一遍一遍地来回放,50分钟的栏目无限循环,边浅从天亮看到天黑,许笙一直没回来。 她在黑暗中找不到妈妈、找不到老师、找不到同学,没有任何可以相信的人。 她只能抱着自己,也渐渐习惯了。 院子里的电闸被一楼的那群男生关掉了,她们还跑到边浅家门前示威: “她妈妈说她笨哈哈哈!” “没人要了吧!” 天黑了,边浅听到楼上楼下小孩大人的说话声。 但这间屋子安静地可怕。 入目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她突然想到那天窗户里亮起的一夜灯光。 那个女生总是被家人关到琴房里练琴。 也是这种滋味吗。 边浅决定出去以后要问问那颗星星。 她这时还不怎么怕黑,只是处于本能的,对于不能掌控的事物的恐惧。 最重要的事情发生在初三,梁幼辰跳河的那天。 边浅已经两天没上课了,没有人询问她的去向,没有人发现她被锁在旧体育场的器材室里。 她这次学聪明了点,包里放了把剪刀,那群人欺负她时,她拿着剪刀抵上自己的胸口,那群人害怕了,所以放弃和她周旋,把器材室的门锁上。 她感受到自己的胸口在流血,源源不断,不过不多,两天的时间过去,鲜血干涸在校服的徽章上。 “阿浅!阿浅!” 是梁幼辰的声音。 门被梁幼辰轻而易举地推开,边浅睁眼时觉得外面照进来地太阳光太刺眼,连带着看梁幼辰的脸庞都模糊起来。 “阿浅,那群人是不是又欺负你了?她们怎么那么坏啊!” 边浅看到梁幼辰进来,其实是有些抗拒的。在她被关进来之前,那些人就把矛头瞄向梁幼辰,梁幼辰对她那么好,她不能伤害到这个女孩子。 “你胸口流血了!” 边浅当时的抑意识已经有点模糊,她总觉得话里的语气似乎没有惋惜,于是便看向梁幼辰的面庞,唇角勾起弧度,像在笑,又像在惋惜。 “阿浅,你跟我出来吧,那些人走了,不要害怕。” 边浅推开走过来的人。 “幼辰,你回家吧,躲开她们。” “我不想回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爸妈妈都讨厌我,他们恨不得杀了我,阿浅,你也要抛弃我了吗?” “没有……” “那就和我一起走,我包里带了衣服零食,兜里有好几张银行卡,还知道密码,我们快些逃走,就可以远离这个地方啦!” 梁幼辰的眼底闪过偏执狠戾的情绪,激动地说着自己的逃离计划。边浅无力地望着她。 梁幼辰说过,在家时,总被爸爸妈妈打,来到学校还要被这些人欺负,早就已经受够了这种折磨。 边浅和梁幼辰走了。 她换上梁幼辰带来的衣服,带上口罩,两人一起坐上校外的公交车。 边浅问: “我们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阿浅,你想去任何地方我都可以陪你。” “那就离这儿远一点吧,越远越好。” “好,阿浅。” 这是那场噩梦的开端。 边浅没怎么出过校门,她不知道这辆车的终点站是哪里,途径了哪些地方。 她唯一的依靠就是梁幼辰。 “幸福公园到了,亲爱的旅客……” 梁幼辰慌乱地拉着她,挤过人群下车: “她们追来了,我们要换一条路线。” 梁幼辰拽着她走了好久,边浅的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阿浅,你的伤怎么样了?” “疼。” “你在撑一会,等我们逃出去了,我就带你去医院,我背你吧不然?” “我可以。” “好,你在坚持一下,我们一定不能被她们抓到,不然就完了。等我们离开了,我要带你去最好的城市,最舒服的房子,我们好好的生活,再也不用关心这些事情了!” 边浅听着这些保证,笑了一声。 “阿浅,我没有在开玩笑!我说到就能做到的!” “……好。” 穿过偏僻的公路,走进树林之后,边浅再没有一点力气,还是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身边没有梁幼辰。 脏乱破旧的监控室,墙角桌上全是灰尘和蜘蛛网,她的手脚用粗绳子绑住,嘴上贴着胶布。 空气里弥漫着年久失修的味道,边浅用了很长时间才清醒过来,她觉得自己胸口的伤应该已经溃烂了,头也晕沉沉的。 那几张快烂了的桌子上摆放着几乎损坏的电脑,电脑屏幕亮着黑白色的图像,有的出了故障,灰白色线条跳来跳去让人眼花。 好的屏幕上显示着外面的景象,这里是个废弃的工厂,摄像头应该在工厂最边缘的墙上,那里有一条河,梁幼辰站在河边,和那群人是对立面。 她们应该是起了什么争执,梁幼辰把自己精心准备的背包砸向人群中的一个女生,随即没有丝毫留恋地,从高高的堤坝上跳进河里。 边浅拼命把自己挪到屏幕前,睁大眼睛看着屏幕上的影像。 不要! 不要…… 湖面泛起水花,梁幼辰像条终于回归海底的鱼,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边浅僵硬地蹲坐在地上,许久都没有动作。 很长之间后,门外传来说话声: “她为什么想着逃走,装好好学生装不下去了?和我们在一起不好玩吗?” “就是,谁让她背叛咱们,还想着逃走,燕姐让我们活捉回去,现在怎么办啊?” “跳了就跳了,屋里不还有一个吗,怪在她头上就好了,反正都讨厌她,再多一个罪名也无所谓。” “呜……” 边浅想哭,想吼出声,嘴唇上的封条封住的不只有她的愤怒,还有对一切事物和人的悲恸与绝望。 她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也保护不了。 没有人爱过她,唯一亲近过她的人,又在她的注视中死去,离开。 只剩下一个乏味又空洞的灵魂,在这世间苟延残喘。 和别人口中的怪物确实没有任何区别。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看 比心 改了一个错别字
第22章 我吻了她 温祁让保姆送来营养粥,边浅的药还放在桌上,有几袋中药,温祁用热水温好,连粥一起拿到屋里。 她从兜里拿出铁链的钥匙,把门打开。 屋里没有人。 温祁把饭盒放到书桌上,警觉地观察着卧室里的一切,床上的被子掀开一角,窗户是锁死的,不可能从那逃出去。 藏在哪儿了。 温祁反手关上卧室的门,听到了门后一丝微弱的动静,她快速回转身,边浅已经冲了上来,挥起手中的利器就朝她身上砸去,毫不留情。 温祁拦住边浅的手腕,轻轻一转,那把剪刀就掉了下来,她把人拉到自己的怀中,堵在墙角。 “你要杀我?” 怎么会呢。 边浅强撑着凶狠的目光和温祁对峙,温祁把她卡在门口得两面墙夹角中间,根本没有办法逃出去,她挣开温祁的手掌,扬起自己的手就要一巴掌打下去,她的眼睛哭得红肿,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可还是因为气愤而染上水雾: “你为什么把我关起来?” 温祁直直地盯着边浅: “因为这个?” 她想做的事情还有比这更过分的。 “温祁!你没有权力囚禁我的自由!” 边浅的手还没甩下来,温祁就飞快地拽着那只手硬生生折到边浅的头顶,因为愤怒面部肌肉泛起不明显的抽搐,她就着这个比边浅略高的姿势犀利道: “那我放你出去吗?你觉得你现在一个人从我这里走出去就不会有人来追你了吗?边浅,如果我今天下午没有及时赶到,你觉得她们两个会放过你吗!” 如果我再晚点到,看到的会不会就是你的尸体? 你不能对我那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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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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