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配知道。” 祁苑轻笑,情绪对她来说已经变成了可有可无的装饰品,她从来没有体会到任何感情的存在,只有皮囊还在装模做样地模仿着别人的举动: “温祁,妈妈不在乎你和谁同居,不在乎你离开了我之后变得有多肮脏。妈妈永远爱你,你也要听妈妈的话,好吗?回到妈妈的身边吧,好孩子。” 祁苑早就看出了温祁的心不在焉,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有多聪明,摆了个手势,让这群保镖禁锢住女儿,再完美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眼底的疯魔。 她渴望地抚上孩子稚嫩的脸庞,温柔道: “温祁,这世界上只有妈妈才可以触碰你。你也只能看着妈妈。否则,我们就一起死去吧。” 边浅按照苏依桐说的地址找到了孟浔,彼时孟浔还跪在家中,身上有被打过的痕迹,眼底一片浮肿。 孟浔听完她的转告后就匆忙跑出来,她的家人也都面露难色,但是没有阻拦。 关门之前,边浅听到孟浔的家人说: “任她去吧,也不小了,说不定真能长长久久。” 想来是同意了。 她经过蛋糕店,进去买了一小块巧克力蛋糕。 温祁可以吃上面苦的巧克力,她吃下面甜的蛋糕和奶油就好了。 上楼梯时,身边站着几位班级师傅,她没怎么注意,可是电梯开了,她走到家门口才发现,原来需要搬家的,就是她和温祁住的这栋房子。 屋子里面一片脏乱,各种家居都被砸毁扔到地上,连前阳台的花都随意扔在了进门的走廊边,泥土洒了满地。 好多穿着橙色衣服的人进进出出,巨响间接性地从屋里传来。 边浅下意识抬头看了看门牌号。 这不是真的。 不要…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僵在了原地,全身血液都凝固成形,装在冰冷的容器中苟延残喘。 有一个师傅搬着书架出来,觉得她挡路,不耐烦地说: “小姑娘,这又不是你家,别看了,好好回家吃饭上学吧。” 边浅这才有一瞬地回神,拉住师傅的衣袖麻木道: “师傅,这里是……” “我们也就负责网上接单的,什么都不知道,这是她们自己家的事,你是她同学啊?” “嗯。” “同学多了去了,少这一个也不少,赶紧让让!” 边浅只觉如鲠在喉,呼吸间满是刀割的钝感,她的视线逐渐模糊起来,耳边的恶劣的催促声越来越吵。 “你聋了是不是?我他妈干完活还要吃饭——” “住手。”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发出,音调都变得暗沉,比嚼碎了玻璃渣咽进肚子里还要难过。 “妈的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 “都给我住手!” 边浅绝望地吼出声,这一句却仿佛用掉了她所有的力气。 屋内的人听到后也顿了顿,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茫然地看着她,搞不明白为了一个同学怎么会伤心成这样。 边浅领着巧克力蛋糕踉跄着走进屋子里。 她推开半掩的门。 旁边就是书房,她和温祁都喜欢坐在书桌前看书,但温祁总会打断她,时不时就吻下来,力度还很大,两个人都疼了才罢休,像是要确认她的存在一样。 可这里只剩下了一片废墟,书和画册倒地不起,窗帘被书柜一角钩住,随着书柜的倒下裂成两块,破碎的线条坠在空中,杂乱地断开。 右边那扇屋子她没进去过,温祁没有提起过,她也就没主动问。 现在这扇门被暴力撞开,指纹锁碎了一地,露出里面的景象。 巨大白布被人踩在地上,成千上万本画册于书柜、纸箱中撕开,美妙绝伦的画作冰冷地躺在地上,仿佛在诉说着她们生命的最后一程。 这间屋子没有任何光线投入,即便现在开了门,也是阴暗压抑的,边浅只是稍微往里走了一步,就发现这些画上画的都是谁的模样。 她不知道这里究竟有多少幅画,不敢想象完成这些究竟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边浅总是能感受到温祁滚烫的爱意,却不知,其实那只是万分之一。 她好像知道了,为什么温祁吻她时总是很用力,温祁抱她时总是要把她镶进身体里一样。 温祁割断自己腐烂的思念,埋进这座不见天日的屋子,给她看到的,永远是阳光又美好的一面。 泪水再也在抑制不住,全部涌出眼眶。 她好想抱抱温祁,像温祁以前抱她那样。 但是,温祁在哪儿呢。 她把温祁弄丢了。 找不到了。 她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如今又要分别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穿起了三级甲弱弱说:结局he
第29章 痛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边浅一手拎着蛋糕,一手一遍又一遍地打着电话,可是每一通都是无人接听。 她靠在墙边,背后是坚硬冰凉的墙壁,眼下则是一片废墟。 “刘师傅,我瞧,这小姑娘,哭成这样,不会是男朋友走了吧?” “咱们来的时候我朝迈巴赫上面瞄了一眼,里面是女儿吧?” “我去,同性恋啊?” “谁知道呢,这年头怪人多了去了。”
边浅最后望了一眼这间屋子,问道: “她们什么时候走的?” 被叫做刘师傅的人戴上手套,同情地看着她: “快一个小时了吧,我们都拆完了,小姑娘,你还年轻,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边浅敛目,没有知觉地朝外面走去。 灼热的阳光从楼梯口上方的窗户刺入,明明是温热的触感,却照不进她的世界半分。 怪人? 她这一生多坎坷,少欢愉。 从幼年时期踏入黑暗之后,遇到的人都非善类。 辱骂、痛打、嘲讽。 她以为终于熬到了头,她以为她们可以就这样相守到老,一起上课,一起生活,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只要她抬起头,就能找到温祁。 现实给了她狠狠的一巴掌。 拥有的失去,喜爱的分离,不给她留下一丝念想。 边浅走下楼梯,痛的快喘不过来气。 她什么都没有,也不敢多奢求半分,唯求一个温祁,到头来也是爱而不得,心如刀割。 那温祁呢。 温祁是不是也在想她。 边浅双手掩面,把呜咽和憎恨都吞进喉咙。 安静才是最大的悲鸣。 “班长,苏依桐怎么没来啊?” 林诺回头问,边浅有些头晕,轻声答着,嗓子喑哑异常: “有事。” 林诺本来只是扭头,但看到边浅的脸色后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赶忙跑到后面一排,手贴上边浅额头: “你发烧了!” 边浅有些抗拒地把林诺的手抓下来,嘴唇愈发干裂: “嗯。” “你怎么不和老徐请个假啊?赶快去医务室看看啊!” “不要紧。” 林诺望着边浅苍白的面容,担心地蹙紧了眉头,低着头严声道: “班长,我去给老徐请个假,过会儿和你一起去医务室,万一烧坏了就完了,听到没有?” 边浅转身面朝另一边,无声拒绝。 林诺还是去请假了,硬生生把边浅从教学楼带到医务室,药柜边站着一位女校医,看到后急忙走过来: “哎,这孩子怎么了?” “发烧了,医生您快帮忙看看!” 边浅头晕目眩地躺在病床上,消毒水味侵入鼻腔,她隐约感觉到有人给她扎针,冰凉的针头钻进皮肤内里,药水缓慢滴入。 她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再有意识时,屋顶的灯开了,光线昏黄。 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天晚上,温祁坐在病床边的板凳上等她醒来。 她陷在白色病床里。 像陷在洁白的婚纱里一样。 边浅强撑着睁开眸子,转头道了声: “温祁……” 没有等待。 空荡的病房里只她一人。 “你醒了?” 一位医生打开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水杯: “你同学把你送来的时候都快烧到40度了,我见过一大堆想逃课往这儿跑的,愣是没见过烧成你这样还憋着的。” 边浅不想思考,也不想说话,黯淡的眸子只停留在医生面孔上一秒,就转开了。 “我姓李,之前见过你一次,你刚才是在叫温祁?” 听到那两个字,她有一瞬的失神,肿起的眼睛又要溢出泪水。 李医生将水放在桌子上,把药分好。她上次见这姑娘的时候还生龙活虎,机灵的很,怎么突然就病成这样了。 温祁看到了肯定要伤心。 李医生望了眼点滴,调快速度,叹息道: “温祁昨天比完赛还来找我拿膏药,说是肩膀扭到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 边浅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僵了僵,终于开口: “她受伤了?” “对啊,比赛的时候扭伤了。” 李医生顿了顿,明白了肯定是没和这姑娘说,于是斟酌道: “她……是不想让你担心吧,我看了她的伤,肿了一块,不过一周应该可以好,她打篮球,还是队长,这种伤是不可避免的。” “孩子,你……怎么哭了?” “要不我联系球队的学生,问问温祁在哪儿呢。” 边浅把自己蜷缩在床上,埋进枕头,浑身都在颤抖。 温祁从来不会告诉她自己哪里受了伤。 她一直以来都是被保护的那个。 李医生还是不放心,打了个电话给体育队的老师: “王老师,啊,你好,我想问问,你们女篮的队长现在在球场吗?” “对,……队长换人了?” “……啊,好,怎么,好好,谢谢王老师。” 今天上午那孩子还站在领奖台上拿奖,怎么下午就转走了呢。 李医生看着床上的姑娘自言自语道: “不是说还要谈恋爱的吗?” 退烧之后还没放学,边浅手里拎着药,看到班里还在上课,她没推门进去,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朝办公室走去。 徐邱山依旧坐在桌前批改作业。 “扣、叩。” “边浅?你烧退了?” “嗯。” 边浅站在门口道: “老师,现在可以申请宿舍吗?” 徐邱山愣了愣,一是为边浅的脸色,二是为这个问题,他招了招手: “当然可以,你先进来。” 边浅垂下眸子,下意识看了眼屋里,一切安然无恙,因为楼层太高,右侧窗户外可以俯瞰校园外很远的地方,金色夕阳撒在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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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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