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等吴伯离去,陈念白看向顾蓁,她正四处打量此宅,陈念白把包袱放在凳子上,问道:“师尊,您怎么看?” “把这事解决了再走吧。”顾蓁似乎早就有决定了,她坐下讲道:“这里离南灵山不过两里地,如果放任不管,迟早会到南灵山脚下。” “弟子听师尊的。”陈念白难得懂事,偏头看见师尊手臂处的布又染血了,“师尊,我去找管家要些细麻布来。” 吴伯倒是很好说话,他给了陈念白几条包扎用的麻布和两瓶药,嘱咐道:“对了,姑娘,我家少爷在西厅房休息,小心别吵到他了。” 陈念白点点头,又赶紧回去,她师尊正坐着那里闭目休息,“师尊,我来帮你换药吧。” 顾蓁睁开眼睛,看见陈念白站在她面前,探寻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没有大碍,我自己来吧。” “我来吧。”陈念白蹲下,将顾蓁的衣袖挽起来,温声道:“我照顾师尊是应该的。” 留仙长老那晚同她说的话她还没忘记,而且出来之后,顾蓁倒也没有对她十分严厉,反而还很保护她。 “师尊,你什么时候受的伤,我怎么不知道?”陈念白将旧麻布替下来,看见顾蓁白玉般的皮肤上有一道一道红肿的伤口,还挺深的。 “几日前了。” 陈念白嗯了一声,给伤口倒了些白色药粉。 “之前为师那般责罚于你,你倒心大。”顾蓁低头看她,似是无心提起前几日陈念白受罚之事。“腿还疼吗?” 陈念白难以相信她和顾蓁竟然会有这样平和说话的时刻。 “早好了。”陈念白挠了挠头,露出梨涡。 “回去要好好练功,莫要再瞎玩了。”陈念白感觉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顾蓁的声音轻飘飘的从上面传来。 “是。” “好了,剩下的我自己来。”顾蓁用另一只手拿过药瓶,“今晚也许会很危险,你要跟紧我。” * 听说新来的两位姑娘会收妖,管家重新打量了她们,觉得还是算了,不想让这两位姑娘冒险,可是那位叫陈念白的姑娘非说她师尊很厉害,至少也让她们试上一试。 “姑娘,要不您还是跟我家少爷去商量吧,这已经请了好几个道士了,我说了也不算数。”吴伯有些难办。 “劳烦了。”顾蓁顺着管家的引领,和陈念白来到了另一处厅房,这里的窗户,门上都贴着各种符纸,还有一些会三脚猫功夫的道士在这里布下了结界,陈念白敲敲门,“请问有人吗?” 没有人给她开门,陈念白又敲了敲,等了许久,还是不见有人应答,她正想自己推门一探究竟,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一声“请进”。 陈念白推门进了,一个高大的男子正坐在桌前,他手忙脚乱的收拾桌上的物品,看见陈念白了,露出笑容,“姑娘是谁?怎么会入我吴府?” “吴少爷,我是陈念白,和师尊路过此地,听说这里妖怪横行,想要来帮助贵府……” 那吴少爷露齿一笑,刚抬手,突然陈念白被顾蓁拉了回去,疾风乍起,陈念白看见寒蝉剑出鞘,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师尊?” “小心……”顾蓁的神色变了变,开口道:“他不是人。” 这句话一说出口,吴少爷就咋了下舌,似乎很遗憾陈念白没有过来。他阴森的笑了笑,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顾蓁。 顾蓁推开陈念白,拿剑和鬼怪打斗起来,这鬼怪比昨晚的要厉害许多,但顾蓁仍占着上风,陈念白反应够快,趁鬼怪不注意,抽下自己的发簪,飞速将符纸贴上,顺势掷出。 发簪化成了一道短剑,狠狠穿过鬼怪的眉心。鬼怪惨叫着化为灰烬。 “师尊,没事吧?”陈念白紧张的上前,刚刚幸好有她师尊拉住她,否则她早被鬼怪捏碎喉咙了。 “没事。”顾蓁额头滴下冷汗,鬼怪虽死,但她还是被它抓伤了手心,乌黑的伤口疼痛难忍。 陈念白没有发现顾蓁的异样,看见鬼怪化成灰烬,烂衣服还堆在地上,心有余悸道:“原来吴宅的少爷已经变成了鬼怪,可为什么没人发现,就连师尊今日进宅的时候都没有察觉到这类异物的气息。” “如果不是感觉到他要出手伤你,我也不知他原不是人。”顾蓁转头看向陈念白,“刚才你做得很好。” 陈念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长音小师妹教我的……” “谁教的不重要,在关键时刻能救人才重要。”顾蓁捡起陈念白的红木簪,擦了擦上面的血迹,递给她。 这似乎是表扬的话,陈念白感觉面上有些烧,她赶紧往房内走,自言自语道:“如果刚刚那个是鬼怪,那真正的吴家少爷去哪里了?” “死了或者已经不在这里。”顾蓁抬头,“怪不得管家总说吴少爷不愿意踏出房门,这鬼怪化作吴少爷的模样待在吴宅修炼,就盼着有朝一日能在白天踏出宅子,将吴宅上下杀个精光吧。” “好歹毒的计划。”陈念白打了一个冷战,捏紧剑的手微微发颤。 “不止如此,既然有吴宅是这样,镇中其他住宅也会是这样。”顾蓁望向门外,担忧道:“说不定,每家每户都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养着一只处心积虑的鬼怪……”
第6章 这句话可真是吓到了陈念白,她连忙拉着顾蓁退出房屋,着急道:“师尊,那我们还是快点儿告诉梧林镇的人。” “告诉别人有什么用,这里的人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每日伺候的都是鬼怪,也得活活吓死了。”顾蓁拂开陈念白的手,叹口气,“万一他们知道后再轻举妄动,只会换来提前的杀戮。” “那……我们该怎么办。”这下陈念白也没了主意。 “联系南灵山的其他几位长老,让她们查鬼怪的来历,只有将它们的来历搞清楚了,我们才能救这里的人。” 现在还没到真正的晚上,还有时间。 南灵山有独特的心法口诀,能数里传音,可很少有人能做到,陈念白学了两年之久,也不能每次都成功。 “玉竹长老,有件事麻烦你。”顾蓁与玉竹靠心法传音,将这两天所遇见的事情都跟她说清楚了。玉竹是掌管南灵山千年来重大事件的长老,凡间的一切事情只要发生,便会自动收录进南灵山的万年阁中,其中包括凡人的生老病死,妖灵的福祸劫难,都一件不差的,完完整整的进了万年阁。 之前陈念白曾偷偷溜进过万年阁,主要是好奇心太重,可当她进了万年阁,却发现里面一本书都没有。 后来她才知道,万年阁里只有玉竹长老能掌控每本藏卷,别人是看不见的。就如同顾蓁凌清殿的蜡烛一般,人不灭则蜡烛不熄,玉竹哪怕只有一口气,万年阁的藏卷别人就永远也看不见。 “现在唯一的疑惑是究竟从哪里冒出这些鬼怪的,如果不能查明其来历,我们会很被动。” “我来查。”玉竹很快明白了顾蓁的意思,“天黑之前给你答复。” 陈念白等师尊结束了心法,这才凑过去问道:“师尊,为什么玉竹长老是掌管万年阁的人呢?” 顾蓁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回答道:“安排如此。” 十分敷衍的回答。 陈念白睫毛动了动,抬头看向她的师尊,顾蓁并未注意到有人一直盯着她看,只是在发怔。陈念白该如何形容顾蓁呢,以前她几乎不曾好好看过她的师尊,和她打照面都是能跑多远跑多远,片刻不留。 如今两人被困在这个宅子里,她才有闲心仔细打量她,顾蓁的双眉淡薄,眼眸清澈,玉为骨,雪为肤,鼻尖因为刚刚的打斗沾上点点灰尘,陈念白看了竟有些“见之忘俗”的感觉。 估计是天上的耀星,地上的清水融在一起,才能生出这样的人。 陈念白发觉自己的想法跑偏了,赶紧拍拍自己的脑袋,回到正轨,咳嗽了两声,问道:“那玉竹长老岂不是江湖百晓生?” “她从不主动去查阅。”顾蓁拿过自己的寒蝉剑,用衣袖轻轻擦了擦剑身,“玉竹长老这么多年,除了必要的时候,也只进过万年阁三次而已。” “三次?” “一次是很久之前,南灵山遭遇浩劫时,她去查阅破解之法。”顾蓁回忆道:“那个时候我们其实知道未来的事根本查不到的,碰运气罢了。” “第二次是帮留仙长老查的,至于是什么事情,没人问过。” 说完这个顾蓁便不说话了,陈念白追问道:“那还有一次呢?” 寒蝉剑的剑柄忽然拍了一下她的头,顾蓁蹙眉看她:“哪来这么多好奇心。” 陈念白被打了头,有些委屈,哪有顾蓁这样的,话只说一半。 还有一个时辰天就黑了,玉竹终于有些眉目,她即刻传音给顾蓁。 “鬼怪来源于梧林镇姓刘的一户人家,与你们所在之处相距五百米左右,东南方向。”玉竹看着自己眼前漂浮展开的卷轴讲道:“这家人一共四口,大儿子刘天在两月前曾带回来一红衣女子,不久两人便成婚,然而在成婚的当天晚上,刘天暴毙身亡,他的爹娘瞬间就得了失心疯,小儿子刘义也不知所踪。镇里的人本以为没事,可谁知一个月后刘氏竟长出獠牙,先是咬了她的丈夫,之后就冲出房门咬邻居,只要被她咬过的人都变成了鬼怪,而这些变成鬼怪的人又开始咬别人,梧林镇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刘家鬼气最盛,是鬼怪之源,你们万事小心。”玉竹挥了一下衣袖,卷轴消失在眼前。 “玉竹,依你看,是否是那红衣女子有问题?” “很可能,但这红衣女子的来历,此卷轴上并未详细说明,或许是我还未找到属于她的那份。” “可我们不能再等了。”顾蓁抬头望向窗外,太阳已然落山头,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阴森恐怖起来。 “不要小看那些鬼怪,即便未被它们咬到,被它们抓伤毒气也会扩散至体内。”玉竹提醒道:“此毒虽不致命,但会使人精神不济,倒地昏厥,最严重的情况是长睡不醒。” 顾蓁手心一疼,她想起今日已被化身为吴少爷的鬼怪抓伤了。 “很快会处理好的,不用担心。”顾蓁停下传音,立刻起身与陈念白前往刘家。 * 路上阴风吹着,天已完全黑了。陈念白跟在顾蓁身后,她们到了刘家,此时的刘家连大门都没有,破破烂烂的,陈念白提前将符纸贴上剑身,金光刚现,便有一堆小鬼从地下钻出来。 它们张牙舞爪的向陈念白扑来,陈念白迅速低声念口诀,将小鬼逐一击退。 顾蓁眼底凌厉之气一闪而过,怪不得她觉得刘家比别处还要冷些,这里没有半点人的气息。 她今日已嘱咐好梧林镇所有的人,晚上切记不可出门,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只能等到天亮再出来。 “师尊,你看!”陈念白瞳孔骤然一缩,前面的土堆冒起缕缕红烟,接着一个狐狸模样的红子女子便现身,她扭着身子,吊着眉梢,媚笑道:“我当是谁,原来又是来送死的小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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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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