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的上一条消息,是昨天夜里十二点多的:lynn,白先生被送进了急救和重症监护,初步诊断是门静脉高压导致,请速来圣安娜医院。 特莱莎的消息:lynn,亨利先生进了急救,已脱离危险,我已代您送了花过去,他的律师表示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阿巴度的消息:lynn老板,真没想到ming小姐是这样的人……您还好吗?我每天都很担心您。 …… “啪”的一声,陈西林锁了手机。 梦醒了,不了吧,不如继续留在那个梦中。 让她继续吧。 下午一点四十七分,在陈西林醒来一小时后,特莱莎接到她的电话。 “lynn!谢天谢地!终于等到你电话了,你还好吗?” “我挺好啊亲爱的,好像睡了个懒觉,听着特莱莎,请你帮我订一张周五晚上去阿姆斯特丹的机票。” 那边顿了顿,“周五?你是说这周五?去阿姆斯特丹?lynn你在保释期,有旅行限制。” “什么保释期?” “lynn,你现在是被保释的。” “为什么?” “lynn?” 三点,陈西林被送往圣安娜医院急救中心。随即接受了mri检查,脑电图检查,血检、尿检等一系列筛查,排除了外脑结构病变、癫痫,排除了诸如非法药物导致的中毒…… 随后,她被转入精神科。 初步诊断结果是压力和创伤等心理原因导致的解离性失忆,这种病症又细分几种,陈西林的一系列反应显示,她丧失了近十几天的记忆,也就是说,她的记忆停留在去阿姆斯特丹与明逾团聚之前。 “从心理学上说,这属于解离性失忆里的局限性失忆,”圣安娜的精神科医师向从香港赶来的迪恩解释,“患者暂时忘记某个特定事件,或者某段时期的记忆清零,这是一种典型的创伤后自我防御机制,患者用这种方式抵御压力,清除或减轻创伤给自己带来的伤害。” “记忆还会回来吗?或者说可以治愈吗?医生,这段时间的记忆很重要,您知道她卷入了一场官司中。” 陈西林迷惘地看着说话的人。 “这种失忆通常是暂时的,通过心理治疗,数天后可以恢复,当然了也有反复发作的几率,我这里的记录显示这是陈小姐第一次出现类似症状。”医师偏头看着电脑屏幕,显出窄脸窄鼻子的轮廓来。 “据我所知是第一次。” “lynn ,”医师和蔼地看向陈西林,“我想您有足够的理智回答我一个问题。” 陈西林点点头,“请说。” “治疗会牵涉到您的很多隐私,实施治疗前我们需要签署一份隐私泄露协议。” 陈西林摇摇头,“我不想谈论这些隐私,”他看向迪恩,“我不想治了。” 大迈没有那么人性化的条件,没有午餐室,没有电视机,陈西林的担心不无道理,明逾在这里生活得很辛苦。 探视间里,负责她案件的警官拿了只手提进来,给她放了一段新闻,新闻里说,陈西林女士被确诊患上了解离性失忆,丧失了四月三十号之后的记忆。 明逾一言不发地往监牢里走着,狭长局促的走道像是没有尽头。 她经历过那么多的伤害,家破人亡、十二年痛苦的爱恋、爱人的不告而别……一直到近期的失去事业,锒铛入狱……这些都没有打垮她。 可现在,一定是自己的指控,是自己,让她再也承受不住了。 亲爱的,你为什么不干脆点,干脆忘了我,将那年九月之后的记忆都清零。 她蹲下身,无声地痛哭。 两天后,脑神经领域的权威专家k博士从洛杉矶赶到了圣弗兰。 新闻上说,陈西林女士终于同意接受k博士的治疗。 白亨利终于可以坐起,他庆幸,那位k博士现在隔离了陈西林,不让她接触有可能刺激到她的一切——家庭就是很大的隐患,那是她十岁时开始的创伤。 他庆幸陈西林暂时被隔离治疗,因为他在病床上昏昏醒醒了三天,也没想好如何处理这笔孽债。他只确定一点,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他的孙囡平安。 k博士通过迪恩向保释官提交了一份申请,对于心理原因造成的解离性失忆的治疗,心理辅导为主,药物为辅,而对这种病的心理治疗最讲究的是环境,要带病人离开一切能够提醒她内心压力和创伤的环境,病人需要在一个让她安适的氛围中接受治疗。 k博士通过对病人的了解,坚信目前最适合她的环境是难民营中,让她和那些接受了她资助而重新走向阳光的难民们在一起,每天开展茶话会,听一听每位难民找回希望的故事,其余时间只安排吃、睡、心理辅导。 陈西林女士用了五、六年的时间投身于西索难民慈善活动,她每年一半的收入都投在q基金,由此可见她将心放在了那里,那会是目前最适合她接受治疗的环境。 申请加急!! 保释期内,当事人想要乘飞机出国必须是牵涉到生死疾病的大事,对失忆症的及时治疗正好满足了这一条件。 法庭批准了这项申请,条件是传唤后要及时赶回。 机舱中,陈西林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日明逾的直播,细数她提到的每个细节,那天从看守所出来时,她冒出的那个疑问正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胀大:她为什么还要叫来所有记者进行直播呢? 也许……也许是想让自己听到所有的细节。 可是每一次看这场直播,心就被挖痛一次,哪怕是纯粹的恶意,那也要再见她一次,听她亲口告诉自己,为什么? 她闭上眼睛,那些眼神,哭啊,笑啊,那身体的温度,都是假的吗? 依稀还记得她曾提醒过自己一些事情,在珍奇岛上游戏结束时,她曾说过,雪莉好像跟黄达开认识的,自己就因为这个提醒还去暗中调查过。 更别说她一直跟自己说,怀疑肯特不去大迈那件事有诈,后来也被证实,确实是做了手脚。 如果她要害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呢? 她重新打开视频,画面定格在明逾的手上,她还戴着戒指,陈西林伸出手,看着自己手上那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她不禁轻轻抚上去,摩挲着。 可是那枚祖母绿呢? 飞机在西索首都瓦迪纳降落,一同前来的还有迪恩和k博士。阿巴度早在出关处等候。 “lynn老板,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吧,忘记了挺好的。”阿巴度闪着一双关切的黑白分明的眼睛。 陈西林苦笑一下,伸手将他搂了搂,“阿巴度,那时候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阿巴度难过起来,又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欣慰,再过了一会儿,他皱起眉,“lynn老板!您能记得离开大迈的那天吗??” 陈西林摆了摆手,坐进了吉普车里,迪恩和k博士坐在前面一辆车里。 “lynn老板,说起来……”他刚开了个头,又吞下了剩余的话。 “怎么了?请接着说。” “我……我突然想起,不该刺激您。” “没事,你说。” “那天ming小姐在大迈的礁石边埋了什么东西,她说……让我提醒您取出来。” 陈西林坐直了身子,“你怎么没早说?” “我……我怕她害您,再说,后来我也知道,您不能再进入东索了。” 陈西林想了想,“我知道那块礁石,阿巴度,我需要你去把她埋的东西挖出来交给我,我就在住处等你。” 傍晚时分,阿巴度怀揣一只袋子来到难民营这处事先布置好的安置房外,轻轻敲了敲门,陈西林立即开了门,“进来吧。” 房间内整洁而朴素,阿巴度没走两步便停下了,他怕鞋子把地板踩脏了,便从胸口的口袋里取出那只袋子,“给,这就是ming小姐留给您的东西,我拿仪器测过了,没有炸弹。” 陈西林摇了摇头,笑笑,“谢谢你。” “老板不要跟我说谢,那我先出去了,您有需要叫我。” 待阿巴度关上门,陈西林迫不及待地打开那只袋子,只见里面装着一只手机,她认出来了,那是明逾的手机,一个很小的、碎布裹起来的东西,将碎布除去,是那只祖母绿。
她将那戒指放在唇上,闭上眼睛,在上面寻找明逾的气息。 还有一封信。 她将信展开,信写得很长很长: 亲爱的, 如果一切顺利,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在监牢里了。
第119章 重启手指埋进了秀发中,丝丝痛苦…… 亲爱的, 如果一切顺利,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在监牢里了。 而你能够看到这封信,我所做的一切都很值得, 因为你在想尽办法相信我:) 我现坐在阿巴度的吉普里,往花田那头、海岸边驶去,我会把我的手机丢在那里, 然后去做那场你后来看到的直播。 如果时间算得不太差, 等我进行完对你的指控后, 两则有关我的视频将会在网络上流出, 我会因为这个被捕。 这部手机被人安装了你的一个技术, 静止超过五分钟会向监控人发出警报。 我被一个自称“阿超”的香港人软禁,他们在这部手机装了定位, 放我出去指控你,如果我不这么做, 或者如果我想弃手机逃跑,他们的威胁是放出这两段视频。我选择指控你,并诱使他们放出视频。 我说的那个故事,虽然主谋换成了你, 但很多细节应该是真实的, 以下是我的推断: 1. 你和江若景的相识是被设计的, 但江若景那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局中。 2. 你因换国籍而去不了大迈,是一个巧合,也有可能, 背后的力量不止一个。 3. 我推断出2,是因为我本不在局中,是偶然加入的变量,对方如果获得你和餐厅经理的视频,会更为直接,哪里还要用我的视频威胁我去指控你。 4. alex将你的新闻卖给媒体这件事,我想不出和整个局有什么逻辑上的联系,如果当时你没掰回局面,白鲸因此而丧失竞标资格,就没有后面整个局了。所以这件事应该另有人为之(当然不是我:))。 5. alex视频的真相是她还我代买的手表钱。大迈餐厅经理视频的真相是结账时刷卡机坏了,他来拿现金。但是这两人都被阿超那伙人挟持了,他们也许会出来咬我。我不知道视频被录到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我的直觉是,第一次是无意,第二次是被安排。 6. 王祁被杀是因为他是唯一承上启下的人,他知道上线是谁,其他人的任务也都是他给的。他一死,所有的局中人都成了只参与了一个碎片的孤魂野鬼。 那么现在看一看我所了解的碎片: 7. 肯特是所有棋子中最早被卷入的,但他一开始的任务只是让王祁被雇佣。 8. 江若景被发掘到并成功为你所用后,肯特的任务被加码:策反江若景,说服她做技术间谍。 9. 我有99%的把握,詹姆斯毒品测试的猫腻和王祁被绑架那出苦肉计,都是白西恩做的。白西恩做这些应该是王祁引导的,而白西恩答应做这些,应该只为搞坏q基金,让你倒霉,他不知道这件事会牵扯到白鲸。各怀鬼胎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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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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