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微忙还礼相迎:“姜姑娘快快请进,我们先生已在禅堂等候多时了。” 姜墨兰紧随着沁微上了楼,入了禅堂。 而兰舟在放下禅堂垂帘的一刹,发现楼内其他的茶女们都犹如见到了毕生劲敌状地死盯住己方。 “我滴个乖乖,沁微姐姐你方才是没见着,外头姑娘们的眼神啊,简直太可怕了。”兰舟迫不及待地赶到了沁微身旁,喝了口热茶润润嗓子后道:“简直就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沁微取笑道:“你想什么呢,姑娘们盯的又不是你,而是姜姑娘。” “姜姑娘呢?” “已经进去了,先生叫我们在堂外候着,不得打搅她们二人。” 兰舟于是说:“沁微姐姐,你说这位姜姑娘都美成这个神仙样子了,还到我们如意楼做茶女?她才来不到一刻,就轰乱成这样,那往后的日子,可还了得?” 沁微笑道:“往后的日子啊,咱们俩就等着越来越多多到数不完的月钱吧。”
第4章 不怕醉 断桥畔,一片湖面横清,水光影摇,彩鸯畅游,丝卷柳条的醉人夜色。 白老爹满面堆笑地牵着白栎,走过断桥,走上白堤。 “栎儿啊,你看今夜游春的游人那么多,那么热闹,是不是很开心啊。”白老爹笑道。 白栎偏着头,忿忿道:“爹爹,你真的不需要再牵着我了,我都多大的人了,别人都笑话着我呢。” 白老爹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地继续自说自话:“栎儿啊,你看那是什么?那不是你最爱吃的周大娘甜膏么?走,过去选几份,栎儿想吃几份就拿几份,爹爹都给你买。” 白栎嘟着嘴,挣脱了白老爹的束缚,冲到甜膏摊前认真拣择起来。 澄沙膏,麝香膏,杨梅膏,杏仁膏,薄荷膏,十般膏,荔枝膏。 “周大娘,我要两份荔枝膏。” 荔枝膏是用乌梅、肉桂、麝香、熟蜜等材料熬成的一种胶状甜食,是宋时的著名小吃。虽然没有真的用到荔枝 ,却有荔枝般的糯甜美味。 “诶,好,一共是八文钱。” “爹爹、爹爹!快过来付钱啦!” 白栎津津有味地嚼着荔枝膏,边嚼边走,不觉就走到了堤旁柳条下,看见了矗立在湖对岸那座金碧辉煌的如意楼。 “宁先生……宁先生……呜呜呜……” 伤心得甜膏都吃不下了。 “栎儿?栎儿你怎么了?怎么,这膏不好吃么,还是太好吃了,你吃得都流泪了?”白老爹付完钱,寻女而来,看到白栎那表情,不免打趣道。 “爹爹,我……” 白老爹这时也留意到了对岸的如意楼,叹气道:“栎儿啊,别胡思乱想了。不是爹爹不疼你,你自己瞧瞧,那楼里来往出入的宾客,哪个不是穿金戴银之辈。栎儿,你说你若去了那种地方,还能学好吗?”
白栎忍不住问道:“爹爹,女儿不懂。为什么别人家都巴不得把自己的女儿送去富贵风流地,而您却避之不及?女儿去了那种地方,又会怎么样呢?” 白老爹叹道:“傻孩子,你还小,不懂事。清苦人家的女儿,到了富贵风流地,都是要被那些贵人糟践的。一入樊楼深似海,从此家人是路人。那些入了樊楼红院的女儿家,风光好日子其实无非几个春秋,一旦色衰之后,哪个不是路旁苦李、河畔衰柳?爹爹非贪财好乐之徒,就独独你一个女儿,爹爹绝不会就为了几块银锭,就把你往火坑里推的。” 白栎盯着自己的大脚丫子道:“可是爹爹,女儿我也没有什么美色啊。爹爹你看我这双大脚,生来只是做苦劳力的命吧。那位如意楼的宁先生叫我过去,也只是要教我茶艺,做个端茶倒水的茶女,哪有什么深似海的。” 白老爹挖鼻道:“若是那什么先生叫你去做个帮厨,爹爹或许都应了。只是这茶女,你以为还真是端茶倒水那么简单的?你以为那些贵人一晚上花个几两银子,就是为了让你一个粗使丫头倒两碗茶水那么简单的?你虽然姿色不堪,倒不会轻易被人买去,可有些贵人啊,就喜欢对着你这样粗布一般的丫头使浑,犯手,甚至言语侮辱。总之,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白栎好奇道:“爹爹,你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樊楼里的事啊?难道说,你去过?” “呃……”这一下就把白老爹给问住了:“放屁!爹爹这么清贫矜持的孔孟门生,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好了,不要多说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爹爹!我们刚刚才出门的!而且你说今晚可以玩很久的!”白栎急得跺脚道。 “呃……好吧,那我们继续在白堤上逛吧。”白老爹把白栎的头猛地从如意楼的方向扭转回来:“栎儿你看,那边儿有人在办灯谜赛呢,你不是最喜欢猜灯谜的么?走走走,我们过去看看。”
第5章 夜飞鹊 白堤之上,垂杨蘸水,烟草铺堤,沿岸的盏盏彩灯掩映其间,别具风情。 “栎儿,回来回来,那边儿人太多太挤了,只怕连上前一瞧谜面的机会都没有。不如我们来挑战一下这边儿人少的。”白老爹扯着白栎的袖子,缓步前行:“诶,这一处的好,全是猜花草名的,这可是咱家最擅长的啊。” 白栎完全没有兴致地耷拉着脑袋。 “青女来时深闭门?栎儿,你来猜猜,青女来时深闭门,打一花名。你说是什么花?”白老爹摘下一盏彩灯,向女儿问道。 白栎闷闷道:“当然是拒霜咯。” 没料到女儿的居然一猜就准,白老爹于是又摘了一盏彩灯:“这个呢,洛川谁吊宓妃魂?” “水仙。” 栎儿居然连这个典故都知道? “轻衫裁向西风里?” “剪秋罗。” 栎儿反应也太快了吧。 “乍堕云鬓腻有痕?” 这次这个够难了。 “玉簪。” …… 白老爹又是骄傲又是惊喜地笑道:“栎儿啊,爹爹也是好久没陪你出来猜灯谜了,没想到你的学识进步了这么多。看来平日里常常把你关屋里读书,真是没错的。” 白栎却道:“爹爹啊,您上一次带我出来猜灯谜时,我才九岁啊。” 白老爹不觉摇头道:“一晃已经过去七年了么,唉,真真是时光飞逝,白马过隙啊。” 于是就把白栎猜到的那几盏花灯送到了波月亭。 只见亭内坐了一位黄衫公子,独自气定神闲地饮着茶,慢条斯理地回复着前来送灯的人群。 “对。不对。不对。对。不对。对。对。不对。” 等了片刻,轮到白老爹及白栎上前。 “令嫒挺不错的啊,四盏全猜对了。”黄衫公子赞许道。 “谢谢公子夸奖。”白栎乖巧地点头道。 黄衫公子于是递给白栎一沓奖券:“猜对一盏,得一袋碧螺春。不过看到小姑娘你这么厉害,我决定再额外送你一袋君山银针。” “君山银针?是洞庭湖产的君山银针么?这个好贵重的呢!”白栎兴奋地拍拍手。 “原来是送茶叶的啊?”白老爹抢过奖券道:“不知公子是哪家茶铺的?” 黄衫公子淡然道:“如意楼。”
第6章 调笑令 兜兜绕绕之后,白老爹终究还是同意带着白栎来到了如意楼。 只为了兑换那袋十分值钱的君山银针。 “栎儿,你乖乖地站在这儿等着爹爹啊,爹爹一换到茶叶就回来找你,你就站在这儿,哪都不许去,一步也不许动,谁同你说话都不许搭理,听到了么?”白老爹不厌其烦地吩咐道。 “噢……栎儿知道了,爹爹你快去吧,栎儿不会有事的。” 白老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只剩下白栎十分沮丧地立于灯下,看来往行人如织。 “唉,什么时候爹爹才能真的把我当成个大姑娘来看呢?难道真的要等我嫁人了,他才能知道我已经长大了么?” 转念一想,又叹道:“可是我真的不想嫁人,汉子都是又脏又臭的,哪有香香软软的姐姐们可亲?” 想到了那位香香软软的宁先生,白栎怅然地朝如意楼望去。 咦? 那半倚在三楼雕窗前的白衣女子是谁? 那不正是自己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却已经日思夜想的宁先生么! 只见宁先生此刻也甚是怅然地端视着楼外西湖,不知在想些什么。 “宁先生!宁先生!”白栎拼命地挥起手。 宁先生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白栎,只顾着自己垂眸沉思。 直到白栎爬上了最粗的一棵柳树。 “宁先生!宁先生!宁——先——生!” “啊,白姑娘!白姑娘,你快下来,危险!危险!”宁先生轻声呼喊着,可声音太娇柔了,根本飘不到白栎那儿。 “宁先生!我正想着你呢!”白栎依然在欢喜地挥手。 就在白栎最得意时,忽地发现宁先生的身后走来一位绝色佳人。 而宁先生也立即回头,拉着那绝色佳人,亲昵地说起了什么。 白栎顿然痴了:“原来,宁先生已经有一位这么美艳无双的女伴了……果然好看的人儿都是只同好看的人儿玩的……” 想着想着,白栎扶着柳枝的手松了,踩着树桠的脚滑了,啪叽,她摔了个四仰八叉。 然而,在宁先生这边的情况是—— 姜墨兰娇笑道:“先生,您在与谁招手呢?” “墨兰,你快去为我把沁微叫过来,告诉她,那位白姑娘正站在外头等我们呢,白姑娘还爬上了树,可危险了。”宁先生焦忧道。 姜墨兰觑了窗外一眼,笑道:“先生,您是说那位白衣服的姑娘么?她已经从树上摔下来了。” 宁先生赶紧扭头,看到白栎正躺在地上吸灰,心疼不已,再顾不得许多,随手披上一方面纱,就赶了过去。 “先生!先生!让我随您一道去吧!”姜墨兰紧随其后。 “白姑娘!白姑娘!” 等宁先生赶到柳树下时,白栎正在被白老爹斥责。 “我才离开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就又能折腾出我想不到的样子!你看看你的裙子,你看看你脸上的这些灰泥!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个姑娘家一样,不说学人家碧玉闺秀了,你正正经经地在路上做个人行不行!” “爹,我错了,我再不敢了……啊,宁先生!”白栎惊喜地张大了嘴巴。 “什么宁先生?”白老爹慌忙转过身来,看到了遮着面纱的宁先生,更是一惊:“这,这位姑娘是……” 宁先生大方地敬礼道:“您便是白姑娘的尊上么?在下宁珝,是这如意楼的东家与大掌柜。” 白老爹于是更慌了:“您、您便是……啊,不才白懿文,居吴山坊。孽女白栎,一向顽劣,是不才管教不严,前些日子,实在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宁先生掩唇笑道:“说什么冒犯,白姑娘精灵可爱,叫人喜欢还来不及呢。尊上若是不嫌弃,愿将白姑娘送来敝楼历练一二,才是在下的荣幸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8 首页 上一页 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