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难测啊。 马车徐徐停下,纪雁安知道已经是到了,再次拨开马车帘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冬日白天的时间本来就短,如今天黑了纪雁安也没有很意外,只是垂头丧气的下了马车一群人呜呜泱泱的站在下面,纪雁安先是一吓,嬷嬷说都是自己人这才放心。 纪雁安在众人的掩护下顺利进宫,来到了太后寝殿之中,太后站在那里等着纪雁安,看她来了,也是满脸关切。 “如何?” “拿到了。”纪雁安显得很狼狈,那些因为拿书而沉积的灰都被纪雁安不小心抹在脸上,看起来像个可怜的花猫。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太后穿着那一身华服,丝毫不低调的拉着纪雁安就走,呜呜泱泱的丫鬟嬷嬷跟在身后,纪雁安本以为要偷偷摸摸的去。 皇宫的大牢更是偏僻阴暗,即便和太后坐了轿辇也是走了许久才到了大牢门前。 大牢庞大,有一部分已经拓展到了宫外,周围各种侍卫精英云集,换班都密集的交替,没有丝毫疏漏的地方,纪雁安被这样的画面惊呆了,小说里那些劫狱的事情是认真的吗? 如果纪雁安再仔细看,还能看到那些藏在暗处的弓箭手,根本没有人敢靠近大牢。 可太后不一样,那一身华丽的贵服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人都立刻得跪下,就连那些藏在暗处的弓箭手都立刻飞身下来行礼问安。 太后高傲的一挥手,示意都起身,为首的侍卫凑上前来:“太后娘娘可有什么事吗?” 太后指了指身旁的纪雁安,一脸慵懒的吩咐:“哀家这个宝贝小孙女要进去探望一个人,不知道……” “原来是公主殿下!”那个侍卫直接道,于是连忙殷勤着点头:“可以可以,公主殿下来怎么能不可以啊!” “那好,哀家在这里等着,你带她进去。”太后眼神看向一旁的嬷嬷,嬷嬷乖觉,连忙拿出来几两黄金塞到那个侍卫手里,“皇帝近日忙,不必支会他了。” 那侍卫头子眼都直了,赶紧收下,笑眯眯的点头,一副自己懂的样子。 纪雁安懵逼了,什么公主?她看向太后,只见太后一挑眉,那俏皮的模样显得这位老人家可爱极了,纪雁安也一副秒懂的模样,跟着侍卫进去。 太后则坐回了自己的轿辇,手里捧着手炉,见纪雁安进去后就变得威严冷淡,看的那些人大气不敢出。 “哎,这个人很像倾国倾城的纪家大小姐啊,咱们宫里哪有这么好看的公主。”侍卫走后,那边的弓箭手低声和同伴讨论,声音不大太后却听的清清楚楚。 她唇角微微勾起,听到有人夸纪雁安她就高兴。 这边纪雁安跟着侍卫进了大牢,里面每个牢房都有人把手,牢房中的人非疯即傻,要么就是安安静静一脸阴翳,纪雁安看的不寒而栗,她只顾低头往里走,再也不敢看那些人,走着走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喊冤声,这里是新关进来,大多还没被怎么施刑,有的是力气嚎。 侍卫只当没听见,带着纪雁安来到最后一间牢房,里面没有半点声响,甚至连呼吸声都那么的浅。 “公主殿下,里面便是您要找的宋忆了,不过她似乎不愿与人交谈,公主殿下要小心,一旦有事,属下就候在那里,立刻赶来救驾。”侍卫一边解开锁一边叮嘱纪雁安,属实是蠢的可爱,现在还以为纪雁安是公主,一口一个殿下叫的纪雁安脑袋都大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纪雁安说罢就走进牢房,那个侍卫也不多说话,老老实实的退远。 “你怎么来了……” 纪雁安刚刚踏入牢房,就看见宋忆一身干干净净的囚服,坐在正中间,四周躺着老鼠尸体,看起来骇人无比,纪雁安吓得闭了眼睛,忘记了回答宋忆。 宋忆听不到纪雁安的回应,便站起身来看向纪雁安,只见她闭着眼睛,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格外可爱。 宋忆靠近纪雁安,轻轻用自己的手按住纪雁安的眼睛,纪雁安被吓的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和宋忆挨的很近很近。 “你……怎么样。”纪雁安一想起来那些老鼠就浑身发麻,宋忆轻笑,眼底的清冷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揽过纪雁安的腰肢:“我很好,你呢?脸上这么多灰,是不是摔了?” “没有……你放……放开……”纪雁安羞红了脸,总感觉眼前的宋忆哪里不对劲,可仿佛许久之前宋忆就已经开始不那么符合原文中孤僻的形象了。 宋忆乖巧的把纪雁安放开,自己坐在了那张破破烂烂的褥子上,一脸风轻云淡:“快走吧,这里不适合你待着。” 纪雁安眼泪汪汪,鬼知道自己这一下午是多么想宋忆,她跑过去揽住宋忆的胳膊,眼泪就差掉到拿囚服上了,被宋忆轻轻拭去。 “我没事。” 纪雁安看着她破罐子破摔的模样,颤着手从袖子里把那锦帕包着到书信给宋忆,宋忆毫无波澜的眸子在看到这几封书信的时候终于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心心念念这几年的东西,竟然此刻完好无损的躺在自己掌心。 饶是宋忆坚强,此刻眼泪却也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掉下来,看了看满脸是灰的纪雁安,猜也能猜到这个笨蛋为了去拿书信,在藏书阁里多么不容易,纪雁安看到宋忆哭,自己慌的不行,连忙抬起袖子,小心翼翼的为宋忆擦拭,两个人都像受了伤的孩子互相拥抱。 “宋忆,不哭了。我一会就要走,你和我说,其他的证据都在哪里……”纪雁安眼眸被泪水浸过之后更加明亮清澈,宋忆这些年来所有的努力就是那些证据,今日要给纪雁安吗? 宋忆决定不犹豫了,眼前这个女子……是她喜欢的人……如果纪雁安背叛了自己,宋忆也认。 想罢,宋忆便把今夜子时去她之前那个院子里的角门等着,会有属下来,证据都在他们身上这些事都告诉了纪雁安,还将一个腰牌递给纪雁安。 “这是宋家大小姐宋忆的腰牌,属下只认腰牌不认主子,你拿着去,会拿到其他卷宗的。”宋忆压低了声音告诉纪雁安,纪雁安郑重的点点头,她还想和宋忆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的侍卫开始催了。 “公主殿下,这时辰要到了,再过一会大牢要落锁了,我们便出去吧。”侍卫催的小心翼翼,许久听到纪雁安的一声回答,这才放下心来。 宋忆放开纪雁安的手,让她出去。 纪雁安点点头,提起裙摆,一步三回头的走出牢房,那侍卫忙着去锁住,纪雁安和宋忆又隔着缝隙深深的对视了一眼,随后还是摇头离去。 外面太后的手炉已经换了第二个了,见纪雁安垂头丧气的从里面出来,连忙从轿辇上下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来,握住纪雁安的手,一句话也没说,将纪雁安拉上轿辇就走。 “哀家送你出宫。”太后仿佛预料到了什么,先提出来。 纪雁安点点头,揽着太后的胳膊,感觉自己很累。
第61章 轿辇不停,随着嬷嬷的吩咐在深夜的皇宫中穿行,纪雁安看着许多宫宇亮着烛火,整个皇宫明亮如昼,可光彩的背后全是鲜血与人命,纪雁安的手指轻触袖子里的书信,只要它还在,自己便能安心许多。
“去吧。”轿辇个停下,来到皇宫里最偏僻的角门,这里是只有太后知道的地方,开国皇帝那特意设下的角门,纪雁安站在枯藤之下,看着角门外的羊肠小路。 身边的嬷嬷跟着纪雁安一同出宫,马车已经在小路的尽头等着了,京城的街道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时辰已经逼近子时,她们到纪府的时候,纪府大门已经关上,嬷嬷原本要去叫门,纪雁安却拦住了她。 “嬷嬷先回去,明日一早劳烦再来一趟……”纪雁安拢了拢自己的披风,站在空无一人的小巷子里对嬷嬷道。 那个嬷嬷有些不放心,可还是要回去交差的,她便目送着纪雁安拐进一个小门,才肯安心离去。 想找到这个角门实属不易,纪雁安也是在纪府四周找了许久才算是发现那个角门,刚刚进去的时候,纪雁安蒙了。 原来子时早已经到了,苏漳和几个手下正在那里百般聊赖的等着宋忆,可宋忆没有等到,却等来了灰头土脸的纪雁安。 “呔!这是谁!”苏漳一时没有认出来,就差没拔刀向纪雁安了,幸好被身边的人拦下来:“你看清楚!这是纪雁安,纪府的大小姐!!” 苏漳听了这句话,眼睛瞪大了看向纪雁安,这才算是看出来,他吓得连忙道歉却被纪雁安挥挥手一带而过。 “把你们所有的卷宗拿出来。”纪雁安已经累到说话都不想措辞了,只想快点拿到那心心念念能救宋忆出来的证据。 苏漳还在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结果就听见纪雁安打的是这个主意,手里的刀又拔了出来:“不好意思,纪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纪雁安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很眼熟的苏漳,早就知道那天跟着宋忆的不是什么士兵,而是宋忆自己的手下。 纪雁安从腰间拿出来腰牌,那是象征宋忆身份的腰牌,苏漳一看那腰牌就吓得一怔,他下意识就问:“是不是小姐遇到什么危险了?” 他们常年走在乡间偏僻地方,还没有听到宋忆被关的消息,纪雁安便与他们说了,苏漳听了就要去劫狱,纪雁安将人按下,冷着脸和他说了不少大牢里的层层机关,苏漳便彻泄气了。 “见到腰牌如见到小姐,你要卷宗,我便给。”苏漳哭丧着脸从怀中掏出一卷厚厚的纸张,纪雁安挨个将纸张摊开,那字字句句都看的一清二楚,几张书卷让刘家的恶行毕露无疑,纪雁安抬起头看向天空,那黑压压的乌云遮上天空,压的人喘不过来气,明天大概就是和刘婉婉比你死我活的时候了。 苏漳他们不能待太久,将那些卷宗一一向纪雁安交代好了,便隐藏在黑夜之中跑回去传递消息,估计明天皇宫四周便能围着不少人。 纪雁安看着这个漏洞极大的角门,实在头疼,这宋忆果然聪明居然如此方便。 正想着,纪雁安走进了角门里面,赫然发现这就是宋忆之前住的小破屋,不由得再次感慨。 不过纪雁安并没有想回自己的院子再去打扰乐嫣她们了,便在宋忆的这个小院子随便找了个床榻,盖着有些霉味的被子渐渐入睡,睡时,眼角滑落一滴思念的泪。 次日一早,纪府就乱起来,原因是嬷嬷来接人,纪府的人却都说纪雁安没回来。 这下可急坏了纪母和老夫人,她们没敢惊动早早候着早朝去了的纪永宁,只是命人在纪府里里外外的找,等纪雁安揉着眼睛从小破院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气急败坏。 尤其是乐嫣,嘟着小嘴向纪雁安抱怨了一早上,直到纪雁安上马车的时候都不停,纪雁安满腹心事怎么能听得进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就往皇宫进发。 纪母和老夫人都是不放心,纷纷也准备了车马往皇宫走,一时间,整个纪府空了一半,就连还心如死灰待在柴房里的纪童安都知道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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