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师莫名,“穆夏这是怎么了?” 韩青时望着穆夏匆匆离开的背影,温和眉目染了一层夕阳的柔光,“可能,想确定我是不是在骗她。” 穆夏一鼓作气,跑到了看台最上层。 转身的刹那,韩青时恰好在朝她招手。 熟悉的角度,熟悉的场景。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汹涌而来。 穆夏受不住,眼前一阵阵发白。 她很努力地站着,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膛里撞出来,呼吸也急,嘴巴张得再大,再努力地去呼吸,依然觉得不够。 喉咙胀得像是要裂开。 眼睛涩得总想眨。 可这些不适远不敌心底喷薄而出的喜悦。 年少时,目的单纯的一点恻隐之心,竟然会被人记到现在。 年少时,有口无心的一句询问,竟然会真的开花结果。 年少时……她竟然就遇到过这么好的一个人…… “阿时!”穆夏站在看台上朝韩青时大喊,脸上明艳的笑容可以和火红霞光媲美。 韩青时没有回答,只是立在夕阳里,温暖又深情地笑着,听她那声仿佛跨过了时间长河的‘阿时’在操场上空回荡。 那声‘阿时’连通了过去与现在,就少了诸多不愿提及遗憾。 笑过之后,穆夏的视线很快变得清晰,一对上韩青时深情万种的目光,她什么都顾不上想,两手拢在嘴边,当着朱老师和远处几名学生的面,朝韩青时大喊,“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阿时,我真的好喜欢你!” 朱老师听到‘喜欢’二字震惊得脸色大变,匪夷所思地看看远处笑如艳阳的穆夏,再看看眼前柔光四散的韩青时,难以消化自己承认刚刚听到、看到的事实。 韩青时对朱老师吃惊的目光置若罔闻,她专注地看着正朝自己奔赴而来的穆夏。 等她气喘吁吁地站到自己面前,旁若无人地俯身过去碰碰她嘴唇,而后就着弯腰平视的姿势,只对她一个人说:“知道了,下次不用喊那么大声。”拖着音,语气就显得格外宠溺。 穆夏听得心窝像抹了蜜,一开口,连埋怨都显得娇气,“你那天干吗要戴口罩呀?要是没戴,我肯定当场就追着你不放了,就算当时没那个胆子,后来再遇到,也一定会第一时间认出你,喜欢你,哪儿还用浪费这么多时间呀。” 韩青时眉毛轻挑,直起了身体,“马后炮总是说什么都好。” “才不是!”穆夏郁闷地瘪嘴,“就是觉得这么多年可惜了嘛。” “是啊,可惜了。”韩青时也这样觉得,可是,“我当时没有办法。” 穆夏奇怪,“为什么没有办法?怕晒黑了,在员工面前抬不起头?” “想什么呢?”韩青时被穆夏无厘头的猜测弄得啼笑皆非,被迫回想当时,笑容慢慢淡了下来,“那天挨了打,脸上有很深巴掌印,不戴口罩会被人指指点点。” “!”穆夏心口猛地闪过一阵剧痛,像被人狠狠剜一刀。 韩青时这么好,谁惹得打她? 她这么厉害,谁敢打她? 打得要多重,才逼得她不得不戴起口罩示人? 穆夏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 她张开嘴,尝试好几次,才勉强发出了声音,“谁打你了?” 韩青时笑着,波澜不惊地回她,“我救过一命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鞠躬 为何今天如此短小? 因为要完结了,人飘了,坐不住了 不是……是玩密室吓疯了…… 痛哭流涕 明天一定码完最后一章!码不完提头来见!! 算了,还是给自己留点余地比较好,最后一章内容不少,码不完就,码不完吧…… 摊手手
第89章 朱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穆夏在看台上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着,靠在韩青时肩头,听她平静地回忆那段并不愉快的往事。 “读小学的时候,老师大都会问我们关于梦想的问题,我的梦想很简单,但是很远——去最北的城市,和父母在一起,被他们宠一宠;有一天,他们突然走了,我的梦想变成了‘去最北的城市,看一看他们热爱了一辈子的城市’。看过,就不想走了。那里的人都认识我父母,走在哪里都好像能看到他们的影子。所以我抓紧一切时间学习,用最短的时间毕业,做好了一切准确去那里。” 可就在答辩前一周,韩青时突然接到韩明哲的电话,说爷爷可能不行了,让她马上过来医院见爷爷。 韩青时是爷爷一手带大的。 小时候,爷爷总笑呵呵地说:“阿时阿时,你要快点长大,赶紧来GN帮爷爷的忙,爷爷一个人太累了。” 真到了高考填报志愿,爷爷又义无反顾地支持她所有的决定,“想学医就学医,想去北方就去北方,不用操心GN的事,有爷爷在。” 韩青时知道自己的选择很自私。 爷爷到了那把年纪,本该安享天伦,却没有儿女孝顺,也没人指望。 可她还是狠心地决定那么做。 不为和父母一样投身事业的崇高理想,她只是,羡慕有父母疼爱的女同学太久,若无其事地把那份羡慕藏得太久,忍不住想去拥有而已。 但她又不能两手空空的去。 天生骄傲的她,本能想让父母何时何地都以自己为荣。 所以她学了医。 父母说,那里的医生太少了,好医生愿意留下就更加难能可贵。 韩青时一直记得那些话,记得父母说那些话时语气里的叹息。 她什么都没说,只默默把什么都做到最好。 接到韩明哲电话的时候,韩青时正在和硕士导师确认答辩的事。 听到他说爷爷可能不行了,脑子里轰隆一声巨响,眼前发黑,站立不稳。 导师担心她这个状态去医院会出事,亲自开车送她过去。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你怎么才来?!”韩明哲压着愤怒质问,“你知不知道爷爷到闭眼都想见你最后一面!” 韩青时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呆站在病床前,眼神空洞。 她已经很努力了,可新校区实在太远,下班高峰的路太堵。 爷爷的葬礼很简单,只通知了几个老友,这是他离开前亲口.交代的。 下葬那天,韩青时没掉一滴眼泪。 等到送行的人离开,好几天没主动说过话的她才终于出声,“爷爷临走前有没有说什么?” 韩明哲身上已经没了当时的怒气,他站在墓碑前,很平静地说:“爷爷一直在怪自己没有把GN的事处理好,注定要留给我们一个烂摊子,还有……” 韩明哲话到一半欲言又止。 沉默片刻,韩明哲轻叹口气,继续说道:“青时,有件事,爷爷一直不让我和你说,怕你有压力,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还是决定告诉你。” “明哲!”杨炎不赞同地摇头,“你答应过爷爷……” “说吧。”韩青时打断,声音很低,“我想听。” 杨炎了解韩青时的性格,她想知道的事没人瞒得住,只好默了声,听韩明哲把那件爷爷想带进黄土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从去年开始,爷爷就在忙着处理转手GN的事,他想把GN卖了,拿钱去投资西北的医疗,顺便陪着你。他唯一的儿子和儿媳都葬在了那里,他打心底里害怕那里,可让你去,又是他亲口答应过的,他不能反悔,只能尽力想办法护着你。” “如果没有意外,在你毕业前后,GN的事就会处理好。” “谁知道突然出了员工坠楼的事,GN形象严重受损,原本谈好的事也变成了未知数,爷爷担心夜长梦多,才那么着急地去亲自处理。” “他年纪不轻了,这几年身体也越来越差,医生说即使没有这件事,他也不能继续管理GN。” “青时,GN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你有没有想过,他要多疼你,才会想着把GN卖了去陪你,才会想着拿一整个GN去换你想要的?” “……我没有。”韩青时哑声说。 数天沉默地隐忍,韩青时终于撑不住,在爷爷的墓碑前蹲下来,眼泪拼命往下掉。 她从来没想过爷爷有一天会舍得把GN卖掉。 现在知道了,她应该怎么? 还能怎么做? …… 硕士答辩在爷爷下葬的第二天。 一大早,韩明哲接到韩青时导师的电话,询问他韩青时的情况。 韩青时还没出房间,韩明哲虽未兄长,毕竟是成年男性,不方便直接进去,就托了杨炎帮忙去看。 韩青时房间里的空调没开,很热。 杨炎敲门进去的时候,她正赤脚坐在地上发呆,像是已经坐了很久。 杨炎走过去,蹲在韩青时身前,轻声说:“青时,今天答辩。” 韩青时眼神发直,反应却格外清醒,她抱着自己,自言自语似的说:“嫂子,我不去答辩了,不去找爸妈了,我什么都不贪心了。”
那天之后,韩青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亲自登门找到爷爷以前的同学——一位A大计算机退休老教授,请他帮忙进了A大,从零开始学习。 与此同时,没有任何经验的她,空降的她,还要尝试着管理GN,处理那些无休止的麻烦。 压力大到无法想象。 无数次,她在深夜下班,漫无目的地开着车,想不起来回家的路。 一次偶然,她开出市区,开到了一片未经开发的景区。 那里很安静。 能看到星空。 即使她站在车顶,对着夜空大喊,也不会有人嫌她吵,说她一个女人迟早撑不下去。 那之后,她便经常去和那里的黑夜倾诉无人可说的压力。 时常会待一整夜,等到天明,回家换身衣服,继续去那个对她非议众多的GN上班。 日子慢得成了煎熬。 又是一年新生报到。 韩青时陈德平办公室出来,看着手里的竞赛获奖证书,以为自己终于熬过去了。 她难得心情好,在学校超市买了瓶甜得发腻的咖啡,边喝边往校门口走。 今天是高中母校建校90周年的校庆开幕式,她一个月前就收到了回校参观的邀请函,答应会去。 韩青时看着时间充裕,没走大路,优哉游哉地顺着西边偏僻的林荫小道往出走。 半途,遇到一个倒地不醒的年轻男孩儿,脸色发紫,已经没了心跳和脉搏。 那个瞬间,韩青时忘了自己早已经不是医学生,她在本能的趋势下,果断上前救助。 十分钟,一千多次胸外按压。 韩青时早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但她还是没有放弃。 最后人救回来了,没得到一句感谢,只有孩子母亲毫不犹豫地一巴掌,和疯狂嘶吼,“你刚才在干什么!我儿子还不到18,你怎么能那么无耻!” 是的,她匆匆赶来,只看到韩青时在那样一个偏僻的地方‘摸’她儿子的胸,在‘亲’他。 韩青时什么都没说,也没在男孩子能说出来话,和母亲解释清楚后去听她不情不愿地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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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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