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苍海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压平她支起的发丝,“当然。” 又问,“今晚不走吧?” 关山月笑了一声,在她怀中说,“你又在想什么。” “没事,没在想什么。”她面不改色地说。 当街拥抱的两人吸引了众多目光,有些惊异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纪苍海动了动,关山月不满地按住她说,“让我抱会儿。” 纪苍海轻咳一声,“这么多人呢。” 她笑,“不好意思了?” “是的,我面皮很薄。” 关山月马上开始演起来,一把推开她,装作被甩的女配角色,“纪总,你好狠的心!” 纪苍海扣住她的手,说,“别闹。” 又说,“回去再控诉我。” 她们并肩走着,南壄很少下雪,今天也没有下,红绿灯“噔噔噔”的在响,今天不算很冷,卫衣加衬衫就足够,只是她从飘雪的北方回来,裹得严严实实。 关山月从迎面走来的情侣之间穿了过去,引来不大满意的目光,其实她不是故意的,谁让纪苍海没有牵住她呢。 纪苍海是因为忽然想起什么,松了手拿出什么东西,说,“听说年轻人过圣诞节都是送苹果。” 她把手机递给她,关山月说,“谐音梗不好玩。” 她低下头摆弄着开了机,耳边垂下几缕发丝,屏幕的微光印在她的脸上,界面被设置过,她问,“密码是什么?” “你的生日。” “不对。” “啊,那就是六个八。” 关山月白她一眼,土大款才爱这么干,翻了翻发现没什么特别的,纪苍海拥住她说,“别玩了,好好走路。” 关山月一边应她一边点开了wecat,问,“怎么是你的帐号啊,还是个人的。” 纪苍海说,“当然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 关山月轻哼一声,“我不是那样的人。” 纪苍海看她一眼,“嗯?上次不是你在偷看吗?” “你知道?还不跟我解释一下?” “我不是抱住你了吗……” “生气了,”关山月瞪她,“你的嘴只能用来吃饭是吗?” “不是,”纪苍海微微低下头,在圣诞树下吻了吻她的唇角,“用处可多了。” 关山月瞥她一眼,随手打开了语音备忘录,竟然满满当当都是录音,名称是“睡前故事”加序号,纪苍海连忙阻止她,“回去,回去再听,不,我不在的时候再听。” 纪苍海已经开始觉得尴尬了,关山月笑起来,“纪总童心未眠,真是可爱得紧。” 纪苍海有点儿恼,“不许再说了。” “好好好。”关山月顺着她,这条中山路人来人往,许多女孩子头上戴着发光的鹿角。 吵吵嚷嚷的街道上混着歌声,关山月很久都没有出来逛过街了,以前要么是在医院忙,要么是没心情,现在纪苍海在她身边,她于是觉得世界又鲜活起来。 不过她一直忘记问了,“沈见欢是谁啊?” “很久以前的朋友。”纪苍海回答她,补了一句,“普通朋友。” 关山月说,“还有特殊朋友?” 她挑了挑眉,“你不就是?” “我们不是朋友。” “那是什么?” “炮.友吧。”关山月刻意气她。 但她听了并不生气,只是牵起她的手说,“那么文明约.炮,应该约法三章。” “哪三章?”关山月好奇。 “第一章,一对一约。”纪苍海牵着她穿过人群,给她买了串糖葫芦,咬开甜脆的糖壳,山楂酸得她颤了一颤。 关山月缓了缓,觉得这不过分,含含糊糊地说,“行。” “第二章,我跟你约。”纪苍海继续说,为她戴上不会发光的鹿角。 关山月低了头,笑,“第三章呢?” “第三章……”她倒是想了想,“还没想好,先欠着。” 关山月逗她,“第三章不是我跟你约?” 纪苍海一本正经地说,“我不能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那我岂不是限制了你的人身自由?”她偏了偏头,像林间小鹿。 “我愿意被你限制。”纪苍海说。 关山月不说话了。 她突然开口,“你真的很讨厌。” 又说,“以前不知道你这么会说话。” “现在知道了?”纪苍海说。 “知道了,“关山月拧了她一把。 两人漫无边际地聊着天,不知不觉远离了人群,来到荔枝渡口,大冬天的基本没几个人来到江边吹冷风。 关山月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看消息。 季语棠:小王八蛋,跑哪儿潇洒去了 关山月:回家一趟 季语棠:哟,以为我不知道你? 关山月:嘻嘻嘻 千里之外的季语棠咬着棒棒糖,露出老母亲般的微笑,忽然门铃响了,她慢悠悠地去开了门,姜澄站在门口说,“我姐让我来送点儿东西。” 她探头往里面看了看,“诶,今天关关不在吗?” 季语棠说,“她呀,快活着呢。” 她让开位置让姜澄进来,阳台外的雪花悠悠荡荡,姜澄看着外面说,“今天雪挺大的。”
季语棠“嗯”了一声,忽然见城郊那边升起一条光迹,五六秒之后在空中炸开,光点四下而散,绚丽非常。 姜澄说,“又不是过年,放什么烟花啊。” 季语棠说,“这一放,罚款就是好几百啊,且看且珍惜。” 她们笑起来,碰了个杯。 荔枝渡口没有烟花,关山月说,“时间过得真快啊。” 阮秋迟最近已经回了南壄,好几年过去变化还是很大的。 阮秋迟:和小叮当去十四中看了看 阮秋迟:校服又变丑了 关山月:幸好早就毕业了 阮秋迟:你在哪里呢 关山月:在南壄,明天找你们玩 阮秋迟放下手机,笑了笑,问一旁的祁铃儿说,“明天有时间吗?” 祁铃儿刚执完勤,警裤都还没换,套了件大衣就出来了,眨了眨眼说,“阮教授需要我有时间吗?” 阮秋迟沉吟片刻,“既然祁警官有要事在身,就不劳烦......” “姐姐姐姐,买束花吧!”阮秋迟还没说完,她们身后追上来一个卖花的小孩儿,脸冻得通红,捧着的花蔫巴巴的不大好看。 祁铃儿笑,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得小孩一阵脸红,她弯下腰,指了指自己说,“姐姐。” 小孩乖乖地叫她,“姐姐。” 祁铃儿指了指阮秋迟,“姐夫。” 小孩愣愣地吸了吸鼻子:“姐夫???” 原本在关山月上衣中的花到了纪苍海的手中,纪苍海回答她,“是啊,时间会改变很多。” 大家开始回忆往昔的时候总是带着淡淡的惆怅,今夜考研的在考研,工作的在工作,休息的在休息,什么都不一样,头顶弯弯的月亮是一样的。 成缺月调高了空调温度,还是觉得有点儿冷,洛满阳擦着头发上的水,成缺月朝她招手,让她坐在一边,拿了吹风机替她吹头发。 李一村刚从工地下来,并且跟哥哥发誓说下辈子再不学土木工程。 陈文斌守着电视机,烟灰落了一茬又一茬,忽然大门“哐哐哐”地被敲响,他一瘸一拐地开了门,只是谁也不在。 哪家倒霉孩子又来捣乱?他正要关门,却突然发现地上躺了个盒子,上面写着“陈哥亲启”。 秦夏已经不是历史老师了,不过唐秋还在教英语,两人都不再年轻,唐秋靠在秦夏怀里追剧,秦夏半闭着眼睛快要睡着。 王东面部抽搐的问题一直存在着,他孙女不乐意跟他玩,却很喜欢他光滑的脑袋顶。 滕主任正骂完新带的实习医生,喝了口水差点儿被呛到。 许晏在公司群抢了席董事长发的红包,在下面跟了一串“谢谢老板”。 关简照例做完每日分配的劳作,在小铁床上坐着沉思。 纪苍海继续说,“但时间改变的是原本就不坚定的东西。” 关山月转过身,背对着一片沉静的江水,“我记得以前语文写作文,还会讨论要不要过洋节,现在没人想这个问题了。” 纪苍海说,“以前的电话还要手摇呢。” 现在关山月不怀疑她真的会做煤油灯了,“啊,小时候打电话总要听一段音乐,我还以为专门有人在转线的时候唱歌呢。” 她笑了笑,又说,“说起彩铃,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纪苍海似是认同的点点头,“嗯,那时苏联还没解体。” 关山月笑,靠在她挺直的肩,南方冬天的夜晚又湿又冷,纪苍海说,“你爸快出狱了,你想去看看他吗?” 关山月说,“其实我去看过他。” “他老了很多,他说对不起我。” “其实还好,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既然知道对不起,为什么还要做呢?” 关山月说话时眼睛望着夜空,觉得自己也像是悠悠荡荡的一颗星子,“后来我好像想明白,人有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一件事,手上做的是一件事。” 她有些忧愁地摸出烟盒,纪苍海说,“你再抽我就抽你了。” 她只好放了回去,轻哼一声说,“你很嚣张啊。” 纪苍海伸手摸进她的口袋,把烟扔了,“是的,怎么样?” 关山月任她在自己身上摸索,勾住她脖颈笑了笑,还没说话,纪苍海便低下头吻住了她。 带着热意的唇就是所有言语,关山月闭上眼睛,与她唇齿相接,两人交缠的呼吸被冷风吹散,不时溢出轻吟。 “祝你今天节日快乐。”纪苍海缓了缓呼吸,偏过头说,晚风带着水气,吹起她的长发。 “今天?”关山月环着她望她的眼睛,就像望着天上的星星。 “你明天的快乐我留着明天再祝。” “你以为我没看过王小波的《爱你就像爱生命》吗?” 纪苍海笑,“那你看过另一本吗?” “什么?”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纪苍海学着她以前的样子朗诵起来,“我再也不想理会别的事,而且在那一瞬间把一切都遗忘。” 纪苍海牵起她的手,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枚戒指,轻轻穿过她纤细的指节,郑重其事地说,“在那一瞬间我爱上了你,而且这件事永远不能改变。” --------------------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啦,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 最近各地区都降温了,注意保暖哦
第48章 番外 “纪苍海!!” 女人的呵斥声划破天际,惊起镇子里的鸟群,妈妈一下没抓住,又让她从自己手里溜出去了。 “有种你就别回这个家了纪苍海!!!”她死死按着门框高喊,厨房里的锅炉尖声叫起来,她只能急忙掀开盖子。 那小身影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顿了一顿马上就没影儿了。 “气死我了等回来打死她!”妈妈顺了顺呼吸,又在骂自己怎么就养了个这么不听话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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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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