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亮。 “怎么家里也停电啦!”她嚎了一声,将书包甩在地上。 她本以为家里没人,但是却听见了关苍海的回应:“是啊。” “你在干嘛?”她好像在楼上,于是关山月提了音量问她。 关苍海没有回答她,似是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 关山月气哼哼地踏上楼,又不理我! 她“砰”一下推开自己的房门,越过房间来到阳台,关苍海果然坐在旁边阳台的藤椅上。 她微卷的长发散落在挺直的肩,柔和的夕阳余晖散在她精致的容颜,适宜的淡妆衬得她更加冷艳动人,白皙修长的手指托着文件的封脊。 她双腿交叠着,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微微抬起眼望着关山月。 关山月怔了一怔,很快移开目光,隔着玻璃门带着不满说道,“我问你——在——干——嘛?” “看文件。”关苍海回了她三个字,视线重又回到手中的纸张。 关山月不知为什么脸有些红,嘟嘟喃喃地说,“怎么黑了一片啊。” “整个城南都停电了,包括荔枝渡。”她两指捻起文件一角,一边翻页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她。 荔枝渡是她们住的别墅区,平常供电系统很完备,今天可能全城电路大检修? “什么?城南都停了?”关山月在这住了这么久,从来没遇过停电,怎么她一来就有事,是不是她干的啊。 “别慌,”关苍海好整以暇地说道,“数一下20以内的质数。” 神经病啊!!! 但关山月还是很听话地掰着指头数数,“我记得是......1、2、3、5、7?” 真是蠢啊。关苍海看了她一眼。希望数质数的游戏能让她安静一点。 夏天的夜晚来得很迟,太阳还没沉下去,院子里的兰花开了,空气中是明灭的香甜。 关山月踌躇了片刻,还是打开了隔着两个阳台的锁,似是漫不经心地坐在她身旁,透明圆桌上摞着一沓书,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那一本《海子的诗》。 书页像被风吹了一样哗啦啦翻动着,关山月好像看见了什么,突然笑起来,“这写的什么啊?” 关苍海不理她。 她捧着书在她面前立正站好,像小朗诵家一样正了正校服的领子,清咳一声字正腔圆的念道: “我把石头还给石头 让胜利的胜利 今夜青稞只属于她自己 一切都在生长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空空” 关山月忽然放下书,对她扬起笑,露出小虎牙,清灵的嗓音蕴着远方的风,小猫似的眼睛满是她的倒影: “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关苍海知道她故意念这段话恶心她。 可是,该死。 她好可爱。 -------------------- 作者有话要说: 《日记》海子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 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 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 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 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 德令哈——今夜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抒情。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草原。 我把石头还给石头 让胜利的胜利 今夜青稞只属于她自己 一切都在生长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空空 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最后一句单独拎出来,我愿称之为僚姐语录。 夜色、颓圮,草原、戈壁,生长、胜利。 可我不关心,我只想你。 太妙了,唯有爱是永恒。
第10章 她想要关注 晚风吹动关苍海的衣裙,笔直匀称的双腿若隐若现,她静静地抬起眼看她,关山月身后是将要沉下去的夕阳,她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乱了,面上的笑意逆着光。 她轻轻合上文件,随手将它放在透明圆桌,从藤椅上起了身,半垂眼眸望着面前的关山月。 关山月不得不仰起头看她,她的压迫感仿佛与生俱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就、就这?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喂!你......” 你让我很没面子!关山月愤而追进去,却又不敢做什么实质性的举动,暗沉的夕阳在房间里苟延残喘,没有灯,她很不习惯。 没想到关苍海进了屋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只蜡烛,倒过杯子搭了个简易烛台,拿剪刀修了修烛芯,冉冉的烛光映照在她漂亮的双眼。 作为现代人,一停电她就浑身难受如坐针毡,但关苍海好像没什么影响似的,关山月很好奇,她没点过蜡烛,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这么会啊?你们家是不是经常停电?” 她正翻着手中期刊的书页,顿了顿,看了她一眼,“是呢,只用得起煤油灯。” 关山月才不相信,她就喜欢乱说,“那你说说那个什么灯怎么做的?” 关苍海有些想叹气,但还是回答她,“酒瓶去掉瓶塞和瓶体上的易燃物,把薄铁皮卷成小管装,里面装入用棉花制成的灯芯,然后倒入煤油。” 关山月有点吃惊,她怎么什么都知道,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那个灯长啥样,她只好说,“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关苍海只是垂着眼看书,摇曳的烛光披在她身上像一层纱,一时间房间里只有翻页的声音,关山月又坐不住似的,百无聊赖地吵她,“什么时候来电啊?” “限电有通知,晚上八点多应该就恢复供电了。”她看了看腕上的表说。 关山月点了点头,明知故问道,“你在干嘛呢?” “我在看书,不要打扰我,好吗?”关苍海很有礼貌。 每次关山月回到家,她要么是在用电脑办公,要么是在看一沓又一沓的文件,要么是在接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就这么忙吗? 她有些不满地“切”了一声说,“真够你忙的。” 关苍海忽然停下翻页,将那本《经济研究》期刊放了下,抬起眼静静地望着关山月,烛光在她眼里荡漾。 关山月被她一看,登时心底有点发毛,“干、干嘛?” 她像受了惊的小猫似的警惕起来,关苍海知道,她害怕她,却又想靠近她。 她孤独的太久了,她很好奇,她好奇没接触过的别人的世界,她被神秘感所吸引。 她不停地向外界发出声音,她是个孩子,她想要关注。 “过来。”她说。 关山月愣了一愣,随后有些不满,她怎么像在召唤自己的宠物似的,就差拍拍手说一句“goodboy”了。 关苍海拿随身带着的钢笔在纸上画了一排排横线与竖线,一边说,“五子棋,会玩吗?如果我赢了你五局,你就可以安安静静地离开我的房间了。” 她带着些恼怒地说,“谁愿意在你房间待着啊?” 关苍海勾起微笑,“不敢玩了?” 她“哼”了一声,暗想,把你打个落花流水,似是不情愿地坐在她对面,趾高气扬地说,“让你先。” 关苍海挑了挑眉,毫不谦让,抬手就在交叉线上画了个圈,直接做黑棋下了天元,也就是正中间的位置。 关山月接过她的钢笔,在她上方的交叉线画了个叉,因为有些不明显,她硬是涂了好几下,关苍海不慌不忙地在叉的右侧下了花月。 关山月丝毫没有套路地看她下了哪里就挡哪里,她在第一颗棋子的右下方通了两路,关山月又挡,她气定神闲地下了连接上下两颗棋子的活三,关山月挡了下,她在右侧补了一个棋子摆出梅花阵,很快抬走对面。 关山月:...... 过分了哈。 关山月不大服气地嚷嚷,“我大意了,再来一次。” 关苍海颌首,“你先。” 她有样学样地下在最中间,关苍海依然在右上方下了花月,她这次要用强防守的八卦阵,可怜的关山月不知道她下了第一步就已经想好如何堵死她每一步了。
她在自己的圈圈右侧画了个圈,关苍海斜着走“日”,放开中间堵两边,关山月似是抓住了机会似的走了个活三,关苍海堵了一头,与之前的另一颗棋子组成了另一个“日”。 关山月好像看到了胜利似的走了冲四,也就是一头被堵,四子连成,关苍海不慌不忙地堵了她另一头,又来了个“日”字。 被这么一堵再赌,关山月有点沉不住气了,瞪了她一眼,狠狠地在纸上画了个圈,可不论关山月下哪里,她都能与原来的棋子构成新的“日”字。 关山月气得要命,她下的棋子最多连成四颗就要被堵,她咬牙切齿地下一步手里的钢笔似要划破纸页。 关苍海蹙了蹙眉,直接捉了她的手,说道,“轻点。” 她的手忽地被提了起,关苍海微凉的指尖在烛光下泛着暖色,指甲干净整齐又圆润。 她突然分神地想,真奇怪,这样的姐姐们不都喜欢做什么美甲吗? 她呆呆地看了她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哼”了一声松了力气,“不就一支钢笔么?” 你要我有的是。关山月想。又是差生文具多系列,她特别喜欢收集好看的笔和本子,却从来不用。 关苍海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布置她的八卦阵,直堵得盘上一条大于等于五的连续空位都没了,这还怎么下嘛?简直不讲武德! 这一局关山月又被抬走了,她气哼哼地说,“你这是在套路我吧?” “对。”关苍海很干脆地承认了。 关山月:...... “凭什么?这不公平!我不懂这些!” 她笑了笑说,“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 “你!”关山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只好默默地继续被打得落花流水,却也专注得丝毫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她已经输了四局,关苍海见她有点不开心,于是故意露出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破绽,不过关山月不是明眼人。 关山月还以为自己钻到了她的空子,极其得意地五子连了珠,露出小虎牙说道,“这次是我赢!” 关苍海点点头说,“嗯,你可以继续待着,但是不要打扰我,懂了吗?” 烛光轻轻摇曳着,她们的影子投在墙边,一会儿相互靠近,一会儿又离了开。 “知道了。”关山月小声说。 -------------------- 作者有话要说: 美甲——女同杀手
第11章 晚安 烛光里,两人都安安静静的,关山月待得腻了,就跑出去阳台盯着院子里的云发呆,什么也不干。 关苍海抬眼看了看她的背影,或许只有年轻人才懂得怎么虚度光阴。 她在想什么呢?或许是明天吃什么,或许是来电了该玩什么,她的自由就是可以在大好的年纪什么也不做,不必担心未来,因为已经有人为她铺好了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0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