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青帝顿了顿,俯首描摹着徐长歌的眉眼,“多谢你回来……” “阿澜为我回来欢喜吗?”徐长歌收回散在灯火中的视线。 “你说呢?”揽着徐长歌与自己四目相对,青帝一边拉近二人的距离,一边伸指勾住了徐长歌的下颌。 待久违的蜜意沁透心脾,青帝凑在徐长歌的耳畔道:“欣喜若狂……” …… 青帝与徐长歌二人在竹船上耳鬓厮磨,掌舵的观鱼则兴致勃勃地举着一架纸做的风车观察着风向。 待估算着差不多到了早前与青帝计算好的地界,观鱼才迅速反转着竹船上的舵轮让其落到了水上。 观鱼将竹船下落的速度控制地极好,待其与云霞告别之时,一轮新日恰好挂到了天边。 与所念之人一同从黑夜迎接白昼,青帝只觉不远处那落在水天之间的红日,煞是迷眼。 且,当怀中人被那冉冉初日映红了面颊,青帝默默与怀中人十指相牵。 “可是邀了兄长……”徐长歌在青帝怀中微微睁眼。虽然冬日的清晨甚是严寒,但有功力支撑,她只想在这船上多坐上几天。 “秋风已送过信了。”青帝一手揽着徐长歌,一手陪观鱼划船。 两只船桨入水,湖面散开细小的涟漪。 “那纥叔?”看着青帝划船,徐长歌暗暗用着功力与身后人取暖。虽然她不介意世人的眼光,但她依旧希望纥叔能来看看她与君上的婚宴。 毕竟在君上眼中,她当真是将纥叔看作师尊。 “师尊或是不会来。”青帝轻笑着抱紧怀中人,温声解释道,“我昨夜与师尊的传信,今晨便收到了回音……只是,师尊他还在边城,赶不过来……” “是吗?”徐长歌闻声一叹,倒也说不上太遗憾。与君上提时,她只想着君上圆满。若是纥叔不愿来,她也没有强求的心思。 她的君上呀! 倚在青帝怀中半眯着眼,徐长歌轻笑道:“却不知谁家的信鸽从边城飞至青都只需一夜……” “你懂便是……”被戳穿了亦是不尴尬,青帝悠悠地划着船桨,气定神闲地将徐长歌带到了湖边。 冬日的湖边不是素日的湖边。抱着怀中的佳人,青帝一跃滑过数丈冰面,才稳稳踏到了路面。 “殿下!”早接到消息要在湖边等,偏院的众婢子有条不紊地将青帝怀中人扶到了喜轿里。 徐长歌一进喜轿,喜服、婆子皆是早早备好。当着红红的胭脂被涂上面颊,乌黑的青丝被婆子梳到凤冠下,徐长歌轻呼了一口气,随婢子侍奉着换了鞋袜。 这是场仓促的婚事,用度却半点也不随意。 凝眉细瞧了片刻婚鞋上的金线,徐长歌蹙蹙眉,却听婢子为青帝开脱道:“夫人切莫以为轿中这些东西都是主子随意备下的……这些东西虽是昨夜送来,婢子们私下瞧了,却也知道是准备了多时的东西……想来主子早就存了求娶夫人的心思,只是未料到夫人会这般早回来……” “早?”徐长歌好奇地望向立在一侧的婢子。君上与她备下的喜轿极大,却是能容下三四人。 “是。”婢子见徐长歌来了兴致,随即带着艳羡道,“婢子们来偏院时,偏院的主事便于婢子们说过,主子是有家室之人,婢子们万万不能对其动心……否则,依着主子的性情,婢子们却是做个填房也乐意……” “填房却是不必想了……”含笑望望轿中的女婢,徐长歌接过婆子手中的喜帕,却迟迟没有盖到头上。 “此时是去何处” “据说是去拜见夫人的父亲……” “父亲?”徐长歌闻声一愣,指尖却是一颤。 经过昨日一夜,她已是忘却了自己那九泉之下的父亲,谁曾想,君上却是记得…… 她的君上呀…… 徐长歌眼眶一热,心底却禁不住暗笑,自沉香寺出来,她确是越来越爱哭了…… 或是这世上有人宠着才有哭的契机吧。 弯眉揩去眼角的泪,徐长歌示意喜婆为她盖上了喜帕。 …… 祭拜徐相的路,青帝甚是熟悉。长歌失踪时,她无事也会同徐长书一起,来徐相的坟头与其说说话。 但与歌儿同来,却还是头一遭。 仰头望望墓碑旁的松柏,青帝扶着徐长歌下轿,又从婢子处请了三炷香。 “歌儿,这是你最后一次听我唤岳丈大人‘徐相’。”不舍地松开徐长歌,青帝请香跪到了徐相墓碑前。 青都婚事原无这般风俗,但依青帝想来,她却是想为长歌做得更多。 落膝盖在一片泥泞中朝墓碑三叩首,青帝对着徐相的墓碑道:“徐相在上,小婿倾心令媛……今日之后便改口称您为‘岳丈’了……岳丈在上,小婿今日于此立誓……白首为盟,此生不负……” 言罢,青帝即起身扶着徐长歌回轿。 “阿澜……”不知青帝为何不上自己请香,徐长歌握住了青帝的指尖。 “待明年清明来也不迟……”嬉笑着命抬轿人起脚,青帝转身又与徐相的墓碑拜了拜。 两世为人,青帝自知一死便形神俱灭,但墓中人非但是歌儿的父亲,亦是她与歌儿的牵线人。 勾唇想想数年前,徐相与她所言的 “护住长歌”,青帝一边扬唇上马,一边回头望望不远处的墓碑…… 徐相且安心,歌儿已经找回来了…… 她们待会便要成亲了…… 前世,歌儿护了她一世,这世……岳丈且安心吧。
第111章 青帝跨马领府婢一行抵达偏院时, 徐长书已然等候在偏院门口。 “长书今日可来得真早!”青帝随即勒马与门前人打招呼。 “殿下?”看清马上之人是青帝,徐长书随即上前扶青帝下马。 青帝也不与徐长书客套。 从徐长书臂膀借力跃至马下, 青帝带着喜气邀徐长书进府。 “府却是不进了……长书此行前来, 只是想问问殿下昨夜送来的婚帖……”徐长书将声音压得极低, “不知殿下找长书来所为何事?” “‘婚帖’二字还不够么?”有意将声音提高, 青帝一边挽袖, 一边不时地将视线投向抬至偏院门口的婚轿。 徐长书闻言一愣,望婚轿的眼神却是冷了几分。追随青帝四载,他早已摸透了青帝的秉性。因早知其心中只有自家小妹,他昨夜便只当那连夜送来的婚帖是戏言。 谁料…… 想想自己府中的四房妻妾, 徐长书皱皱眉,却是猛地握住悬在腰间的剑柄。 “殿下……臣有一言,不说不快……” “嗯?”青帝挑眉与徐长书一个尾音,心中想得却是那轿中人坏心…… 三年不见,她的歌儿竟是舍得看她笑话了! 着实令人吃惊! “且说吧,今日是本殿大喜的日子,本殿恕你无罪……”浅笑着自行往喜轿门口,青帝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惊呼。 “主子小心!”飞身与青帝挑开徐长书掌下的长剑, 秋风眉头紧锁。 “长书?”青帝佯装惊诧的回头, 只见徐长书将手中的剑舞得虎虎生风。 “这却是在做什么?”青帝微微挑眉。 徐长书则扬剑道:“殿下可还记得本公子姓什么?” “徐。”青帝低声相应,心中却笑, 她今日娶的娘子也姓‘徐’。 “那敢问殿下,可还记得……” “记得。”抢在徐长书之前开口,青帝望着徐长书手中的剑锋, 只道歌儿当真是有个好兄长。 “长书便是因为她,才与本殿在此处翻脸么?”青帝有意将声音放得冷厉,映着积雪的寒冬,堪堪令人胆寒。 “是。”扬剑不惧眼前人,徐长书迎风道,“本公子与七殿相交四载,只当殿下是重诺之人……未曾想,小妹生死不明,殿下便急着娶妻……敢问殿下,妻与江山孰重?” “长书以为呢?”青帝见轿中无声响,随即继续与徐长书周旋道,“在长书看来,妻与江山孰重?” “依长书所见,自然是大丈夫何患无妻……但殿下须知,你与长书却是不同的……季孙娘娘一心向你不假,这朝中百官四成向你也不假……但你须知,若是本公子倒戈……这江山……”徐长书再次将声音压得极低,“或是归于八皇子也未可知……” 青帝闻言一笑。 “你却是没看上五皇兄……” “那是自然。”徐长书提剑朝着喜轿逼近,“五皇子有妻,我家小妹自不会前去……而殿下负心,我自会劝小妹另择佳婿……若是今日殿下选了江山,这女子便记在本公子手下,若是殿下选了妻,那我徐氏长书在此立誓,定与殿下不死不休……” “是吗?”见徐长书神色有异,青帝忙跟着跃向喜轿,抬脚踢飞了其手中的长剑,“莫要伤了轿中人!” “看来殿下当真是薄幸之人!”徐长书恼怒异常,正欲使出袖中的暗器,却闻轿中人淡淡地唤了声“兄长”。 “兄长……”徐长歌坐在喜轿中,唇角轻轻扬起。 她这个兄长,两世皆疼她。 “长歌回来了。”徐长歌望着眼前的盖头,带着内力与轿外人解释道,“阿澜娶的便是我,兄长莫要再拦着了。” “小妹?”听出轿中人是一去三载的徐长歌,徐长书唇角微颤,眼眶悄然湿润。 “殿下?”将不敢置信的眼神投向青帝,徐长书浑身紧绷,生怕之前是他的幻觉。 “是歌儿。”温笑着俯身与徐长书捡起剑,青帝拉着徐长书进府道,“兄长莫要嫌弃今日这婚事简陋……本殿也是昨日才见到长歌……” “确定是长歌么?”徐长书抓紧了青帝的胳膊,青帝则是命婢子将自己未来的国舅爷安置到席位上。 “自然是长歌……”亲自奉徐长书一杯茶,青帝郑重道,“今日只有兄长一位宾客,还望你能为我与歌儿做个见证!” “殿下的意思是?”徐长书握茶的指尖一抖。皇子成婚乃需帝君亲允,听殿下的意思,莫不是要与他家小妹无媒而合? “是。”青帝点点头,一时又觉愧对长歌。 但此时当真没有更好的办法。 “你知晓母后甚是喜欢长歌……”避重就轻地提起季孙氏,青帝与徐长书交换过眼色,两人皆是沉默。 “殿下想清楚了么?”徐长书想起了昨夜那满城的灯火。 那或许便是他家殿下的手笔吧…… 认真地思索了片刻自家殿下或是会美色误国,徐长书皱皱眉,终是与青帝点点头。 “便是依殿下吧……” 敛袖移步到正位,徐长书观瞻着青帝在堂中换了喜袍。 “这许是最寒酸的新郎官了!”徐长书端茶与青帝打趣,却见不远处有一众仆婢拥着一新嫁娘前来。 那嫁娘身着的是皇家专用的锦缎,盖头上的绣纹亦是寻常人无福消受的…… “殿下……”隐约猜到自家殿下私自用了僭越之物,徐长书一时有些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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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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