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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柯盯着江影,只听她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小到不如蚊子叫。
再之后,两人就沉默了,连带着前面开车的司机都悄悄敛去了呼吸声,车内空间静得落针可闻。
半个小时的车程因为突如其来的堵车硬生生拖到了一个小时。
尉柯从车上下来之后看着拿着郁金香和她站在一处的江影,想了想说:“要不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吧,你先进去,我坐远一点,一样能帮你把关。”
江影还沉浸在好姐妹没有亲爸亲妈的悲伤中,闻言一把抓住尉柯的胳膊:“差你一口饭是咋地,不把我当姐妹?我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
尉柯垂眼看江影躲闪的眼神,知道她肯定是情绪到位了,也就没坚持,但非常有数地扒掉了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还往后退了一步,尽量表现出她们只是正经的普通朋友关系,绝对没有任何举止是超出友情范围外的。
餐厅位子是提前两天就预定好的,虽然没见过网线那边的人长什么样,但找对包间也就等于找对了人,江影抱着花走进去的时候,大方面来说心情还是不错的,至少尉柯是这么觉得的。
直到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她们走进了那间数字寓意非常好的21号包间,看到了那个涂了满脸脂粉站起来和江影一般高的男omega。
“你就是‘月亮上的小白兔’?”江影抱着花的手已经微微颤抖。
尉柯和江影认识这许多年,哪里看不出她的心中已寒冷如冬,垂眼瞅着地面就拐了个弯下了楼。
几局消消乐的时间,江影从餐厅里出来了,肩膀后面还多了几道脂粉的印记,从位置上来看应该是被那
个男omega从后面抱住时蹭上去的。
按照江影的脾气,今晚过后她身上的这件衣服肯定是会被丢进垃圾桶的,尉柯也就没多话,拉着她往西走了一百多米,进了一家粥店。
江影苦着脸抗议:“我想喝酒。”
“喝粥吧,养生。”尉柯拽着她的手腕,强行把人拉了进去。
从粥店出来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尉柯看着疲惫感明显的江影,把她送上了车:“别硬扛着了,回去泡个澡好好睡一觉,不行明天你就追梁清清去。”
“梁清清谁?”江影刚喝完粥,面色唇色都很红润,但呆滞的眼神却让她看起来和出来时判若两人。
尉柯瞪着她看了会儿,按着她的肩膀往里推了一下,关上车门,对司机做了个手势,意思赶紧给她送回去。
司机也不敢多嘴,见自己的小老板没反驳,便听话地启动车子走了。
秋夜的风微凉,尉柯下午出来时温度正合适,穿得略显单薄,加上她人又高,走在路上身上的镂空毛衣随风而动,看上去有股很重的孤独感。
江影盯着车子的后视镜看了一会儿,给尉柯打了个电话:“你要去哪?”
“去买束花。”尉柯的声音穿过夜风,四个字她咬得又甜又御。
江影捂着耳朵抖了一下,看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屏幕心想,她当初怎么就没分化成个omega呢?接着她又想,算了,就算真的分化成omega,她也是受不了尉柯这样的收集癖的。
末了,她竟然又开始庆幸自己还是个alpha……
梁清清的花店距离尉柯现在所在的位置四舍五入五公里,走过去肯定不现实,尉柯停在路边看了会,用手机叫了辆专车过去。
因为途经两所中学,又赶上学生下课,车子堵了好一会儿,尉柯到梁清清的花店门口时,梁清清刚好转了门口的挂牌,正收拾摆在玻璃窗口前的展台。
“这么快就打烊了?”尉柯还以为她会和寻常花店一样开到十点、十一点呢,没想到这还不到九点就在准备回家了。
梁清清看着展台另一侧多出来的手,笑着抬起头:“谢谢你啊,今天花卖得很快,所以就想早点回去休息。”
“花卖完了?”尉柯帮忙关上玻璃门,侧身往里看了一眼,果然很多架子都空了。
梁清清站在吧台后面解开围裙,挂到身后的架子上,脸上的笑和白天时见到一样热情又客气:“你想买花吗?”
尉柯勾了勾唇,没回答。
梁清清弯腰从柜台下拿出两束包好的向日葵递到尉柯面前:“买花明天再来吧,现在就……谢谢你帮我抬桌子,分你一束向日葵好了。”
“分我的?”尉柯拿着那两束向日葵,有点没太明白梁清清的意思。
梁清清摘了手上的橡胶手套,随手扔进腿边的篓子里,声音清脆:“对啊,因为其中有一束是我的。”
第5章
尉柯拿着向日葵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明明下午才回来过的房子,装修也算得上温馨,但她站在客厅里就是觉得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气儿。
自从她毕业后搬出来自己住,她就改了让阿姨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的习惯,只请了两个不住家的阿姨轮流打扫房子,做饭什么的也都免了,偶尔开火也是她自己突发奇想又想学习点什么,结果住进来时随手冲了两百块的天然气到现在都没用完。
尉柯站在茶几前看了一圈,只有电视柜前的花隐隐露出了衰败感,她走过去腾出花瓶、重新换了水,然后拆开梁清清送的花束,将向日葵放了进去。
亮眼的黄色被大白墙一衬,别说,还真挺有生机的。
摆好向日葵,尉柯又连抽两张面纸擦干净花瓶外侧的水珠,站远些后仔细看了看,忽地轻笑出声。
大抵是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她会对着花、想着梁清清的脸笑出来,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脸上的表情随之变得有些错愕。
是该惊讶的,那个女人对她来说不过是一面之缘,话都没说过几句,这种时候想到她的确是有些不对劲的。
更何况,她连人家是a是o都还不知道。
自觉荒唐的尉柯收了视线,留下玄关和走道的射灯后回了主卧。
下午的澡冲洗得非常透彻,现在夜深了随便淋淋,她就躺到了床上。
宽敞奢华的主卧室里只有窗帘前的羽毛落地灯亮着,因为距离很远,亮度又调得昏黄,按说并不是可以影响尉柯入睡的存在才对,可是辗转反侧许久,她都没能睡着。
而关上落地灯,那些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现在回忆的画面就像打开了开关,在她的脑海里倾泻而出,尉柯只好又起身把灯打开,甚至把吊灯和四周的灯带也开了。
片刻前还漆黑一片的主卧在瞬间亮如白昼。
尉柯靠在床头,疲惫地呼了一口气。
江影说的其实也对,是与不是她都应该拿证据说话,这两天她得把亲自鉴定做了,不能光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发挥她的想象力,这只会让她看起来像个幻想症患者。
然而,即便有了这种想法,响起爸妈还有大姐用那样的方式和态度对待自己,她的胸口就疼得喘不过气。
这二十多年来,家人一直是她最重要的存在,她也一直以认为亲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和最让人踏实的感情。
可她们怎么就能因为一个外人,因为一个还没成为家人的人,就毫不犹豫地把她放到了对立面呢?
她今年二十五岁,二十三岁毕业,毕业以后才搬出来住的,大学以前都和他们同吃同住,这几千个日夜的相处为什么会敌不过白若雅出现的这短短几天?
尉柯眨眨眼睛,抬手抹掉眼角掉下来的泪,结果这个动作过后,眼角的泪珠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掉个不停。
明亮的灯光下,她的眼尾和鼻尖都红彤彤的,可她愣是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即便就算哭得再失态也不会有人听到。
不知哭了多久,尉柯的鼻子都有些不通了,她抽纸擦了擦眼睛,从床上下来后径直去了餐厅的酒柜前拿了一瓶红酒和一只水晶酒杯。
红酒没有提前醒,入口有些涩,尉柯却像没有味觉一般,一杯接一杯。
明明前不久她还让想喝酒的江影喝粥养生。
悲伤过度的尉柯忘了自己酒量很好,一瓶喝光了毫无感觉才反应过来拿少了,起身又去开了两瓶。
可她也忘了,酒这东西解不了愁,只会越喝越愁。
吊灯已经被关掉了,落地灯的亮度被调高,她坐在离灯不远的沙发上,伸手就能拿到正在充电的手机。
从昨天在小区门口见到大
姐以后,她就退出了微信,似是逃避也似是心虚,总之她不敢去看大姐有没有给她发微信,又会给她留些什么样内容的信息。
重生对她来说自然是欢喜的,可是回来的时间太短,太仓促,她还没有想好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那些曾几何时对她来说比自己的命都还要重要的人。
因为从崖边坠落的那一瞬间,她想的还是:大姐,你不要相信她啊……
现在或许是酒壮熊人胆,尉柯竟然拔掉了手机的充电线,重新登录了微信。
成功登录的瞬间,标着红色提醒的头像一个个跳到屏幕上,而顶端的那一条居然是两个小时之前江影发的。
——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睡醒了甭管什么腥风血雨,我都陪着你。
下面一个就是大姐的,五条消息。
——晚上几点回去?
——你喜欢的包出新色了,姐给你买了
——放在门卫了,回去记得拿。
——你今天戴着口罩还咳嗽,感冒了?
——换季,多注意。
看,就说大姐对她还是不错的。
尉柯点开键盘,打了三个字,又注意到手机顶栏的时间,于是又一下一下地按下删除键返回了列表。
下面还有妈妈给她发的消息——听你姐说你咳嗽了?是嗓子痒还是感冒了?明天我让钱姨给你炖点润肺的汤送过去,提前和你联系,收到回话。
看完备注妈妈发来的微信,尉柯捏了捏鼻根,刚止住的眼泪又顺着眼眶往下滴。
就是说啊,这样的关心怎么就能走到断绝关系、说出老死不相往来这样决绝的狠话的境地呢。
“白若雅啊白若雅,你到底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空酒瓶被尉柯失重的手碰倒顺着桌沿滚到地毯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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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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