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桑眼睛一亮,流露出丝幸灾乐祸的光,“那书籍的PDF呈现和装帧都交给你了,我们周五展示,在这之前做好就行啦。” 容汀收拾东西起身:“好。”走到门口,身后万桑的嗓音刻意,“终于派完活儿了,累死我了,那咱们一起去吃海底捞好吗?” 其余两人应该是答应了,一片庆祝应和的声音。 容汀面色淡漠,走到食堂门口,手机上微信有语音来电,她看到昵称以后没动,又放回兜里。 身后的脚步声跟过来,陈赛宇在后边喊她,“我和万桑说了,她说你可以一起去,有什么事儿都能说开。” 容汀脚步没停:“作业已经分工了,我觉得没有需要说的,我也不爱吃海底捞。” 陈赛宇急了,声音也拔高:“你每次都是这样!有些事情明明是可以挽回的,你却从来不会挽回。你以为离开就能解决问题?还是指望你回来之后环境就能变好?” 食堂门口的人以为她们要吵架,好奇地看向这边,见没什么动静,又零零散散地走了。 “你说得对,我没指望能改变什么。”容汀确实因为这番话顿住脚步,慢条斯理地说:“我从来没指望过我离开一段时间,你们能突然有所醒悟,不再拿我当活靶子,甚至能够有些许的意识伤害别人不是件好事。 “因为这种事情永远都会发生!” 陈赛宇追了过来:“那也是因为你表现得太冷漠,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刚才讨论的时候你一直在说随便!为什么要随便!这样真的很不好。” 容汀听得烦,下意识拿出手机,赌气般打开微信界面证明她很忙,可选了半天居然没人可以发消息。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和冉酒的对话框,还是停留在那天晚上冉酒让她留门那里。 她随便输入:【晚上回来吗?想吃什么?】 如她所料,对方没有回复。 陈赛宇无意间瞥到她的屏幕,知道自己被忽视更是火起,“我真是服了,感觉你每天都在天上飘着,一点儿都不接地气。” 闻言,容汀终于熄灭了屏幕,“我为什么说随便?你们没数吗?我承担的任务量最多你们不高兴吗?” 陈赛宇张了张嘴没出声,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状况。 容汀闭着眼,镇定片刻:“还有,不要总是臆测别人。这样容易对自己的臆想坚信不疑,从而把别人推到难堪的位置上!” 说完这句话,她有点失力,陈赛宇也没有再和她对着来,空气过电般安静。 此时手机叮咚响了声,屏幕在容汀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亮了。 陈赛与在一旁,原本尴尬得说不出话来,又有点恼火,以为对方也该是如此。 却见对面的人嘴角忽然扬起,刚才的阴霾从她脸上一扫而光,梨涡如春风荡漾起的涟漪。 * 彼时冉酒正在录音棚,刚结束了最后一段配音的录制,筱稚问她要不要加FreeTalk,冉酒说不用了。 旷日持久的战场终于有了片刻休息的时候。 外边作出cut的手势,冉酒点了录制结束键,第一时间看到手机上的消息。 她想了想回复:【你爱吃辣吗?】 那边回复:【可以。】 她继续输入:【那麻辣香锅/w/怎么样?】 那边回复:【好的。】 看着惜字如金的回复,冉酒嘴角微微勾起,让她先别着急买东西,等她回去一起买。 外边坐在控制台的调音师还带着耳机听声音的片段,停了片刻摘下来作出OK的手势,“可出。” 录音棚的人立马松了一口气。 于莱:“总算录完了。” 筱稚:“这会儿的甲方不太好伺候啊。” 还有正在给女朋友发语音的,卫风抹了把汗:“亲爱的,工作的时间真的不好接电话呢,等我到家说好吗?真的不是我龟毛,是工作就龟毛啦,我也想早点见你啊。” 其余几人听得面面厮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于莱忍不住龇牙咧嘴,“哪有去油剂,这边得喷两下。” 卫风放下手机:“看到我新的微信头像了吗?” 于莱:“就蓝色这个?” “嗯,仔细看。” 于莱放大了图片,上边写着“禁止抬杠”四个字。 筱稚是里边年纪最大的,笑着说他们:“小酒在录播房间都没说什么,你们有什么抱怨的。” 几人听了筱稚的话瞬间彻悟,卫风披上骚包的蓝色夹克,“走走,今天必须请小酒喝酒,红的还是白的?” 工作室的每个人都有艺名,冉酒的艺名便是酒徒。 冉酒大一进校就去了学校播音室,后来的退学引得一阵遗憾唏嘘。播音室里有几个和她关系不错的,有的给她介绍工作,有的经常约她出来玩。 这家配音工作室就是筱稚前年成立的,学校一个播音室的师姐把她推荐过来的。 这些年配音才刚起步阶段,参加工作室的都是年轻学生,基本来自不同专业。 最早的几个人里,于莱是学金融建模的研究生,平时爱捣鼓电子产品,负责调试各种参数和电子器械。卫风学视觉传媒与编导,闲暇还能帮助设计产品的封面。 筱稚是大她们几岁的研究生学姐,学工商管理的,负责整个工作室的运营。 此外,里边全职和兼职配音师两只手数得过来,还有一个修音师,两个脚本,筱稚身兼外宣等数职。 只有冉酒学法,半道还退了学。她加入进来的时候开玩笑说,最好没有需要她用到专业知识的那天。 于莱当时开玩笑,“那还不是,我怕我们直接从商法跨刑法,有期到无期。” 冉酒当时不知在想什么,神思恍惚,后知后觉说那倒不至于。 此时她正从里边走出来,长期呆在憋闷的环境里,头发一点也没乱,柔顺的发丝利落地垂着,瓷白的脸上蕴层薄红,清艳中带了种颓然的美感。 她从沙发上拿起自己衣服,“不了,晚上我回家吃。” 卫风立马挺尸:“不能吧酒,这会的客户点名了让你配,我们才拿下这单。晚上庆功你怎么能不去?” 冉酒淡淡地笑了笑:“最近脾胃不好,喝不了酒了。” 不怨卫风觉得稀奇,她以前和这帮人出去放松的时候从没拒绝过,一般红白双汇,晚上不醉还能打个台球,家里也存了很多冰酒,就是这次,突然有点想回家。 其余几人拗不过她,再说冉酒的声音太贵了,是他们工作室的主要收入来源,身体出了问题还不得捧着。 她们工作室在一座商厦五楼,这家商厦正好在U大附近,一帮人在门口分道扬镳。 冉酒站在大厦门口,一时没走,想了想,给容汀打了个语音电话。 彼时容汀正在图书馆查资料,刚借了几本课程相关的书,便接到电话。 那边冉酒的声音还是质感清晰的,不过多了些沙哑。她说:“现在去超市吗?” 容汀看了看表,是该吃饭了,“去。” 挂了语音,冉酒把定位给她发过来。 容汀知道这个大厦,她们学校心理专业的实验分所就在这边,经常在朋友圈发心理实验活动,有酬劳的,她还参加过几次,不过后来就没来过了。 到了地方,冉酒正站在大厦门口等她,清瘦高佻的身子显眼,上边穿着松垮的灰色外衣,兜帽里只露出尖俏的鼻子和几缕墨绿发丝。 她这人,远看像白雪那样清冷,接近了却只有蒙蒙的雾气。 容汀快步走过去,冉酒听到脚步声扭头,“来了?” “嗯。”她俩想跟着往里边走,容汀步伐快些,因此手背不小心碰到冉酒的手,冰的她一个哆嗦。 “你在外边站了多久?”容汀下意识想拉她的手,然而迟疑了一下,还是讷讷地收回来。 “嗯?”冉酒还没摘兜帽,脸色有些茫然,接着她把兜帽拿下来,容汀才发现她两只耳朵各塞着一个蓝牙耳机。 “你刚才说什么?” 容汀无奈地摇头:“我问你在外边站了多久。” 冉酒:“听着音乐发呆,没注意时间。” 容汀:“怎么想起来这边儿。” 这次冉酒顿了一会儿,“我在这边打工。”神色显得有些落寞。 一听打工,容汀就适时噤了声,她的心思敏感细腻。 自从知道冉酒早早就退学了,她就小心翼翼地不提起相关的事。她记得冉酒之前说过她的工作单位很远,但是这里明明就很近,或许只是给别人打工这件事让她难以启齿吧。 她甚至已经在猜,冉酒是不是要去饭馆端盘子送菜洗锅。 如果这样那真是太可怜了,容汀甚至想起自己前段时间低谷期算什么,好歹她用着家里的钱,还能上学,冉酒却早早进入社会打工,脱离了校园的舒适环境。 作为女生真的很不容易。 思及此,她竟产生了些微的愧疚,再也没提这事儿。 而她绝对没想到,某人当时说工作单位远只是懒得解释归家晚这件事,甚至早就忘了自己说过这句话。 去了超市两人先买了火锅底料,中途冉酒接了个电话,容汀自觉去蔬菜区挑菜。 冉酒接起电话,还是卫风那帮人想叫她出去吃,卫风那边的声音尤其清晰:“小酒你就来呗,大不了不让你喝酒了。” 冉酒有点无奈,捂着听话筒处:“家里有人给我做饭,不吃不太好。”
第6章 菜谱、不然我们试试菜谱吧 那边一群人顿了一阵,接着此起彼伏的叫嚷声传来。 “什么?家里有人?” “男人还是女人?” “有什么人?” 筱稚的声音挤进来,“别胡扯,我记得小酒是租房住,肯定是她室友。” “不对,我记得她那个室友不会做饭的,会不会是妈妈。” 卫风的声音掺杂进来,“她好像换室友了,新室友?” “别提了,我记得她室友就没一个会做饭的。” 冉酒任由他们乱猜,也不解释。 那边的嘈杂的声音逐渐降下去,冉酒刚放下手机四顾找人,才发现容汀已经去了蔬菜区。 她走过去的时候,购物车里已经放了土豆,红薯,宽粉,娃娃菜,金针菇,小乳瓜这些,她猜想应该是容汀爱吃的。 容汀见她过来,连忙指着那堆菜:“想吃什么自己拿。”说出口才意识到有点豪横的感觉。 冉酒看了她眼,又塞了盒油麦菜进去,走到冷藏区还拿了盒午餐肉罐头。 结账的时候容汀抢着结,自从知道冉酒打工以后不由得产生怜惜的心情。她好歹带个家教一个月也有小几千收入,怎么也应该多照顾她些。 冉酒默默把掏出一半的手机塞回裤兜,拿着两个袋子收拾东西,出去的时候全都自己提了。容汀扫完码才发现东西都被她提了,跟了一路也没抢过来。
冉酒倒是看得开,回了家还说:“你花钱我干活,你做饭我洗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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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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