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着桌子的行空转过头看见,眼睛瞬间一亮,乐呵呵的说:“还在啊?那应该下了不少蛋,不知道藏哪里了?等下我们一块去找鸡蛋,晚上又可以加餐了”。 三个小孩想起从小吃到大的鸡蛋羹,吸溜着口水答应。 人类与动物的悲喜也不相同,老母鸡白眼一翻,撅过去了。 又是打扫铺床又是找鸡蛋,本就车旅劳累再加上一天的忙碌,几个人吃过晚饭,聊了一会就各自回房。 林故安和李清河住在他们的对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放在柜子里太长时间了,晒了一下午的被子依旧有些潮味,带着无数虫眼的木床框架松散,一翻身就咔吱咔吱的不停响,这种条件,实在难有什么旖旎的心思,两人今晚都安分的很。 夜色沉寂,屋外星辰亮起又逐渐暗淡。 “吱呀” 身下的木板发出艰难的声音。 李清河睡的浅,听见声音就醒了,揉了揉眼睛,侧身抱住背对着自己的人,睡意朦胧道:“睡不着?” “嗯,”一晚没睡的声音十分清醒。 李清河原本是不让她过来的,庙里的环境着实不堪,林故安哪受过这样的苦?可她坚持,李清河又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听见林故安一晚上没睡着,李清河心里又难受又心疼,紧搂住对方,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柔声问道:“想看日出吗?” “嗯?” “我之前睡不着就会跑去后山看日出,很好看。” “不用,你睡吧。” “睡饱了,”李清河说完就掀开被子穿衣服。 — 凌晨五点,天还未亮,星辰早已悄悄退场,黎明未登场,此刻是人间最黑暗的时刻。 李清河放置好三脚架,点击完拍摄以后走上前。 林故安背对着她,环膝坐在巨石上。 李清河刚走到她旁边就开口问:“冷不冷?” 林故安一晚没睡,脸色有些苍白地摇了摇头。 李清河皱了皱眉,心里忧虑又多了几分,将她横抱在腿上,披上黑色外套,压的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空隙。 “热,” 夏天的清晨能冷到哪里去,林故安挣扎了一下,李清河置若罔闻,还故意裹的更紧了。 “李清河!”严厉的话一下子被堵住。 她低头将柔软的嘴唇吻住,于是警告的话变成了一声声难耐的哼哼, 许久才有对话传来。 “我觉得你冷,乖,捂着不容易生病。” “再闹就亲你。” “我油腻……那你就是不听话的小孩子,”李清河抱紧她,抵着额头轻笑:“林故安小朋友,你好。” “噫,”林故安窝在她怀里,翻了个白眼,表示不屑。 “好了,乖,等一会就出太阳了……” “之前?我之前也睡不着啊,但是又下不了山,所以大晚上还出来乱跑,这是我找到的一个人的秘密基地,行空他们都不知道。” “我一个人坐在这里,拿着转经筒转来转去,转着转着就天亮了。” “对啊,我一边转一边想你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你,就转着转着你就出现在我脑子里了,可能是佛祖劝外边还有一个女朋友在等我,不让我出家吧。” 两人压低声音,聊着漫无边际的话题,直到林故安提到了什么,李清河沉默了好一会才再一次开口。 “我没有想瞒你,只不过我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 远处的山峰与天已经拖直出一条淡淡的乳白色狭带,浓郁的黑逐渐被削薄,期待已久的太阳准备上场。 李清河紧紧抱着怀里的女人,思绪随着回忆逐渐飘到年少时。 “我刚开始只是觉得我们家和别人家不一样,比如木叔叔对木子总是有很多要求,不给木子留长发,天天拉着她操练,希望她以后能继承家业,而我爸从来没有要求我做任何事情,当然,他也不会把我抱在他的肩头,也不会检查我的作业,更不会关心我考了第几名……” 负责照顾这个家的夏之澄早早成为了一名无业的家庭主妇,但她的重心也不曾是李清河,就好像她牢牢记住李清河喜欢喝汤,却不知道李清河不挑食却唯独讨厌喝汤。 李清河无论开口要什么她都会答应,比如滑板、单反、机车,她没有责怪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要她开口,她就给她买,像是溺爱孩子的家长。 而李清河提出自己想学钢琴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做法,给她找最好的老师,买最好的钢琴,好像忘记了自己也弹得一手好琴,家里还摆着自己的钢琴。 李清河不懂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初三那年,李光哲的好兄弟齐长冀回到了南城,和所有俗套的故事一样,他功成名就归来,同从小长大的好兄弟一块分享自己的成功。 此后,齐长冀成为了李家的常客,李清河在他那收到了很多礼物,市面上买不到的限量款裙子、华丽的首饰、昂贵的钢笔,她对这些都不大感兴趣,全部丢到房间的最角落,除了那台黑色单反。 李清河又多了一个爱好——摄影。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老师不是夏之澄请来的,而是主动上门教学的齐长冀。 他教她什么是光圈、怎么控制曝光、如何调节快门速度,一起走遍南城的大街小巷,只为让她明白怎么构图,定了一堆杂志培养她的审美。 直到自己教不了,才请了其他老师,可仍会因为李清河一句想拍沙漠就带着她坐上飞机,全然不顾身后秘书说的重要会议,给李清河账号让她在自己的羽翼下尽情展示自己的才华。 此后摄影成为了李清河最喜欢的爱好。 其实现实那有什么严肃的坦白与选择,谁会郑重其事的想要一个未成年孩子的选择,许多事情都早已做好决定,李光哲两人开始频繁的去医院,而齐长冀与她的相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家长会也是他…… 那些不经意或是根本没有掩饰的细节积攒在脑海里,逐渐形成了答案。 为什么齐长冀要回来的时候,李光哲两人的表情如此微妙? 为什么齐长冀让她叫叔叔的时候,父母突然松了口气? 为什么齐长冀要送给她那么多贵重的东西? 为什么齐长冀看见她喜欢单反的时候那么高兴? 无人的家里,李清河望向“遗忘”在桌面的生育困难证明,李光哲的名字如此醒目,像一阵惊雷划过天空。 “我从来没想过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李清河陷入了漫长的沉默,那天的痛苦似乎还在身体里蔓延。 林故安反抱住她,一下下摸着她的头作安抚。 李清河深深吸了口气:“后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齐长冀告诉了我所有事情,我的亲生母亲叫做江芸,是个专业摄影师,生下我的第二年就因为坠崖去世了,他接受不了就把我送给他不能生育的好兄弟,南下经商。” “剩下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没有回齐家,逃了半年的学才回来,妈妈怀孕生下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她的语气平淡,像是早已跨过这个坎,在说别人的故事。 “过年的时候,他们让我去齐家,我就去了,当着齐长冀的面告诉他,我姓李,喜欢女孩子,他想要什么我都没办法给他,让他早点和他现在的老婆生个孩子,别整天惦记我了”。 李清河讽刺地笑了笑,语气突然轻松下来:“之后就被我们林大人抓到了。” 她一直紧紧抱着对方,像是从中吸取了无尽的力量,林故安也静静地陪着她。 “都过去”,李清河说。 她加重语气:“天亮了。” 林故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清河就低头亲过来。 远处发白的天空,旭日从带着积雪的山脉间蒙蒙升起,撒下淡金色的薄纱,减薄了几分浓味。逐渐澄蓝的天上疏疏落落,只有几处淡洒着数方极薄的白云。 后面的单反任劳任怨的记录着这一切,李清河抱着怀里的女人,无心再看其他风景。 -------------------- 作者有话要说: 差不多在收尾了哟,大概五章就要完结了,另一本书可能暂时还要存稿,本来说这段时间存的,现在也没有时间,病房里来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天天在哭,感觉我要疯了
第55章 陪小朋友回新家 八月底,夏日的炎热仍笼罩着这座城市,偶尔吹起的风拂在身上都是温热的。 李清河两人昨天下午才开车回到南城,旅途劳累,让两人没急着回去看房子,反而先在杨思悦那边歇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过去收拾东西。 屋子已经被提前请好的家政过来打扫过一遍,她们只需要把那些搬走的东西重新搬回来收拾一下即可,但即使如此也用不少时间,再低头看眼时间,早就到了下午。 两人也不顾身上汗津津的,往沙发里一瘫,半天都不想动。 装修后的屋子属于极简的原木色风格,格局改了许多,之前的两套房子上下打通变成复式楼,瓷砖地板改成木地板,下面铺了地暖,曾经的舞蹈室的墙面被敲开变成客厅的一部分,而客厅又让出大量空间给阳台,铺上草坪、种上李清河的宝贝薄荷和鸟笼吊椅。 客厅虽然被扩大却不显空旷,阳台边的位置摆上尺寸巨大的白色北极熊沙发,即使李清河抱着林故安躺在里边,也只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底下同色毛绒地毯往前延伸,木桌上放着一盆薄荷,前面的幕布方便以后用投影仪看电影,开放式的厨房在另一边,李清河的手磨咖啡机终于有了自己的空间。 楼梯旁边的墙面是透明玻璃隔出的收纳小盒子,现在里边只放了几个头盔和单反,不过相信用不了多久,这面墙就会变成满满当当的,楼上的隔断也被彻底打通,落地窗前的大床与衣物间在一边,另一边则是书房与舞蹈室,李清河剪视频时,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在对面跳舞的林故安,对此她表示十分满意。 “热”, 小孩粘人的很,大热天的还往她怀里靠,非要两人严丝合缝不可,林故安耐不住热,勉强抬手推了推她肩膀。 李清河故意装糊涂,摇着尾巴反倒贴的更紧,怪烦人的。 林故安只能任她抱着,没想到这人反倒得寸进尺起来,手不安分地往上滑,同时又开口问道:“饿了吗?”温热的气息往脖颈上呼,像蚂蚁在上面爬,又痒又麻。 早上吃了碗早点就到现在能不饿吗?不知道这人是明知故问还是另有所指,反正没有什么好心思,林故安嗔了一眼,往她怀里埋了埋,懒得回答。 李清河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手攀到圆弧处就不肯下来,试探地揉了揉,凑到耳垂边,轻声道:“要吃东西吗?” 林故安抓住她乱动的手,发出无用的警告:“大白天的……” “又没人,”李清河不知羞,叼住圆润的耳垂就不肯放开,含糊着继续说:“点个外卖?不想出门了。” “行,”林故安有些难耐,往后退了些,很快就被对方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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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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