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风华是何许尊神?放眼如今三界,难以找出可以和她匹敌的人物来。只见风华垂在腿侧的小指一勾,涂绥就定在哪,保持着坦然赴死般的慨然之姿。 风华轻而易举的将她圈住,低头嗅着她发间皂荚遗留的清香,暧昧地开口。 “乖。”风华开口安抚道,“现下你的法力低微,应该找个汇聚天地灵气的地方勤勉修行,早日修成正果,得道飞升才是,怎么能在人间乱晃。” 涂绥真是没有想到,一向话少的风华狡辩起来,头头是道。 “你骗了我!”涂绥不安分的动了动,“骗子!” “那也是你的,只骗你一个。” 风华低语之声在耳畔回响,不沉不亢,如箫声般舒缓婉转,悠长细腻。 “你……我现在说不过你了……”伶牙俐齿的应该是她才对,总是一言不发的风华怎么占了上风?好像哪里怪怪的。 三言两语间,二人已经落了地。风华敛去气息,驻守的小仙自然无法发觉。风华牵着涂绥抬脚入了内殿,门刚刚关上,涂绥就挣脱了风华的手。 “哼!” 涂绥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往软榻上一坐,别开脸不看风华一眼。风华到也不恼,只是落座在她身侧,专注的盯着涂绥精致的侧颜。 “看看看,看什么看!”是可忍孰不可忍,涂绥感觉自己的脸要被那似火的目光烧出洞来,嗔道,“你要是不陪我去人间游历,我就……我就绝食,饿死算了。你也不必带着我这个拖油瓶,回天庭继续当你的尊上,多舒坦呐!” 涂绥见风华还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没有丝毫悔过之心,继续道:“你比我美多了,你老盯着我做什么?要不我送你面镜子你带回去,你回去欣赏欣赏自己?指不定哪天比那顾影自怜凌波仙君化的水仙花还要美,来一朵什么凤仙花,成为神界又一大传奇。” “哦,不对,你已经是传说了……”涂绥摇摇头,继续自言自语。 风华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她:“阿绥,难道你盼着我早日魂归大道?” “……”涂绥忽然觉得仙君化作水仙的比喻不妥。 神界第一美男因为自己太美驻足星河边不肯离去,对着自己的倒影坐化了此一生。这真是让见过凌波仙君者闻之伤心,未见者顿足捶胸,恨生晚不得见。 “那去掉化花这个吧。”涂绥自然道,“但我不打算原谅你欺骗我的行为。” “既然这样……”话音未落,灵溪带着一队殿侍到了。端着色香味俱全的人间美味,在外间站了一排。 “尊上,您吩咐我坐的事情办妥了。” 风华落地后千里传音,通知了思绥殿殿侍灵溪。早前接到尊上的令,要求她挑选会做人间美食的仙子,另挑选近峰造灶房,用来烹调人间美味。 驻守仙山轻易不得出,所以有很多小仙都会研究人间美食,一饱口腹之欲,即使她们不需要吃饭。所以灵溪将任务完成的很好,在会做饭的仙子里精挑细选了一番。如今尊上再临,自然用心准备,以待检验。 “放下吧,你们先下去。”内殿传来风华清冷的声音,灵溪遵令而退。 金盏中的食物被依次摆放至外间的案几上,一阵阵香气冲击着内殿的涂绥,她早已经口齿生津。烧鸡的香味浓郁,排骨汤的香气鲜美,山楂糕的气息酸甜…… “既然这样,这些美味,只能我一个神享用了,不然太浪费了。”风华拂袖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向正殿。 “唉!”涂绥三步并作两步,超过风华,抢先在案前坐下。执起桌上唯一一双玉箸,毫不客气扭下烧鸡一只的腿。 “嗯?不是说要绝食?”风华轻笑道,“怎么,这就不行了?” 涂绥嘴里嚼着鸡肉,讲话嘟嘟囔囔的,分辨不清。 “你先吃点东西吧,也饿了老半天。”风华贴心地说。 涂绥咽下嘴里最后一口肉,才慢悠悠地开口:“我觉得绝食只是虐待我自己,对你没有什么影响,不大可行。不如改变策略,另辟蹊径。” 说罢,又啃了一口鸡腿。 “嗯,阿绥太瘦了,要吃的白白胖胖才好,才有手感。”风华点点头,认同道,“而且绝食对你来说,也确实不太容易。” “风!华!你这三千年里究竟都在学些什么?”涂绥抽了抽嘴角,这话是她记忆里的风华能说出来的? “看你看过的话本,找你和想你。”风华不假思索的回答。 “……”这真是个完美,无懈可击的答案。涂绥想了想,还是继续吃东西吧,糕点可以放一放,但汤要放凉了。 美食近在眼前,鲜香扑鼻。风华不为所动,安安静静地看着涂绥大快朵颐。小狐狸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吃货,事情可好办多了。
第22章 承诺 冥界,轮回台。 轮回台中央正对着天上高挂的明月,冷冽寒光透过地府的裂缝撒下,铺在玉石般光洁的地板上,如霜如雪。霜雪顺着玉石地板的纹路蔓延,最终停在阴影笼盖的边界。 阴影来源于遮光体,银甲披身,挺立如松的青寒。他负手而立,注视着轮回台下平静的忘川尽头。历经十八层地狱鞭笞火灼的亡魂终汇聚于此,在赎尽前世罪孽后重新发还入世,获得新生。 远处,地府的小卒挥舞着手中的柳鞭,将一众飘荡的小鬼赶到轮回殿不同的入口,迎接即将到来的不同命运,或富贵显赫、平安顺遂,或出身平庸、碌碌无为,或一生坎坷、多灾多难。原来生老病死,大起大落,都是早早注定了的,不过生死簿上薄薄几行字。 “轮回台清苦且无趣,阁下能在此坚守三千年之久,当真是心性坚忍,晚生佩服。” 来人悄无声息出现在青寒的身后,令青寒心下一突。欲转身窥探,却发现那人的手按在自己肩上,竟是重若千钧,将他一身法术从头到脚封的严严实实。 “圣脉……”察觉到来人身上发出熟悉的气息,青寒顿悟,“殿下不在东陆待着,怎么有空来这轮回台一游?” “将军岂非明知故问?”泽荒哈哈一笑,撤去按在青寒肩膀的手,大步走到轮回台前端。站在高台的尽头,远眺台下的万千亡灵。 “不行。”青寒摇摇头,皱着眉头道,“殿下难道要一错再错,忤逆尊上之意?” “姑姑……”泽荒转身,对上青寒那双窥探的黑眸,坦荡的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我从未想过忤逆姑姑,只是在千年光阴里细细想来,突然觉得,长者所做的,未必就是对的。” 泽荒自信且从容的陈述着,银辉下的白衣与他出众的容颜一般,皎皎若云间之月。 泽荒与泽昊不同,远没有泽昊老实稳重,循规蹈矩。他是浮黎元始天尊与阴皇的长孙,玄元真君遗腹子,继风华后又一血脉天赋极佳的天才。他修为高深,性格坦易,一双琥珀色的凤眸终日明亮,如终南山上的冰晶,纯洁无暇。 “殿下随心而动,这份豁达,三界无人能及。”沉默片刻,青寒略带敬意道,“只是天庭如今诸法完备,三界秩序井然,殿下恐无法顺心。” “不,我遵纪守法。”泽荒笃定地说,“所以千年来,我从未踏足轮回台,也再没有……见过他……” 泽荒缓缓闭眼,用灵魂感知着故人微弱的气息。 “但殿下此番前来,已经违背了当初的誓言。”青寒沉声提醒道。 “是,因为我知道,涂绥被姑姑救下,如今好好的活着。”泽荒睁眼,眸光异常明亮,“那就是说,他的错也不是无法原谅。” “而且……”泽昊轻蔑的撇了眼青寒,颇为不屑地说,“虽然这样说不太合适,但的确是事实。我想带人离开,你未必拦得住。” “能与殿下过上几招,也是好的,总要让陛下明白,我这做臣子,已经尽力了。”青寒抬头,望向天上悬挂的明月,喃喃道。 栖在枯树上的寒鸦惊起,发出“哇哇”的凄鸣。幽绿的冥火自丑陋的石缝中挤出,似无根的浮萍,在空中飘荡起伏。轮回台上的清辉,渐渐朦胧成难以视线越过的轻纱,遮住了帐内陡然暴涨的灵力…… 汤泉洞内雾气氤氲,遮挡了直白的目光。水雾扑在长睫上,顺着黑睫自带的弧度,在睫梢凝成一点小小的晶莹。 “呼……”涂绥抬手拭掉眼前的水珠,舒服的靠在身后温暖的玉壁上。泉水温度适宜,全身心浸入其中,让她获得巨大的舒适感。 水面飘荡的木盘上,玉壶左摇右晃却依旧不倒。她执手替自己斟上一盏薄酒,抬头一饮而尽。洁白的颈就那样无所顾及地坦露,在视野模糊的洞内也是那样的显眼。 “咳……”风华徐步而来,微风随后而至。这阵风拂去了庐山的雾,让它的真面目就这样暴露在眼前人的视线里。 涂绥转身,带起“哗啦”一阵水声。风华慢慢蹲下身子,伸手,有意无意的撩拨这一池温水。水雾散了又聚,将风华姣好的面容遮掩一二,颇有几分欲说还休的风流与倜傥。 “风华上神,你未经允许就擅闯我的浴池,不太好吧……”涂绥扬起下巴,佯装怒状,质问道。 “这里是我的成都载天,有哪一处是我不能去的呢?”风华收回手,湿漉漉的指尖还滴着剔透的水珠。 “好霸道的上神……”涂绥撇撇嘴,往前一步,带起池中阵阵涟漪。 “嗯?”风华垂眼望她,目光游离,顺着涂绥迷人的一字锁骨一路往下。涂绥察觉到她露骨的目光,故意踮起脚,将水下曼妙的身姿显现。 “哈哈!”她趁着风华出神间,猛然藕臂轻扬,带起一幕水帘,将风华的脸淋了个透。水滴顺着风华完美的下颌线滑落,隐入大片春色之中,在颈部留下暧昧的水痕。
“……”风华收回飘忽的心思,抬手要去捉她。谁料涂绥就像一尾灵活的鱼,顿时潜入水中。再次自雾气中浮现之时,已然到了汤泉池的另一边。 “嗯哼……”涂绥扬起下巴挑衅道,“来抓我啊!” 洞内温暖舒适,没有一丝寒气。水雾缭绕,恍若天宫瑶池。池中沐浴的美人,唇红齿白,在夜明珠温润的光泽下那般明媚耀眼,如同一朵盛开的芙蓉,濯清涟而不妖,却又让人心神荡漾。 “来。”风华点点头,对着涂绥勾了勾手指,还在对面看热闹地涂绥顿时发现身体不受控制。池中迈动的双腿,和池中水流碰撞激起的小浪花,都沉默的证明了这一切。 “风华你……”作弊二字还未出口,她便被风华一把捞起,以吻封缄。 涂绥觉着周围的温度开始飙升,汤池的水温也越来越高,不然自己怎么全身发烫呢? 风华的唇冰凉如幽泉之水,与这里温暖的一切显得很违和。她的唇又薄又凉,像极了人间解暑的冰粉,嫩滑爽口,让人好想咬上一口。 不过风华是这场战争的主导者,她被这一吻,吻的七荤八素,丢盔弃甲。几次欲逃出掌控,却被风华强势的拎住,被迫承受她的攻掠。直到风华气息稍衰,才意犹未尽地将她轻柔放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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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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