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杭笑了声,垂眸低头到她耳边。 她将长卷发全都拨到另一边,把纤弱的肩颈线条呈现在苏杭眼前。 她以为自己会等到一缕温热飘落,可耳畔却只有那人低低的嗓音:“以歌,你怎么跟我一样笨了。” 萧以歌怔怔地抬眸:“……什么?” 苏杭抿唇笑,带着她去床边坐下,又探身去吻在她唇边,这才徐徐说道:“还记不记得我在秦州获奖的那天晚上,我说我想补偿你,想脱衣服给你看……但是你拒绝我了,你说要看也不会用这种理由来看。 其实,我也不喜欢用那种理由来做这样的事情。这本来应该是我们情之所至的行为,要是用别的名义来进行,我会觉得怪怪的,相信你也这么觉得,所以才会拒绝我。” 那天晚上,萧以歌没有说拒绝的理由。 明明开个玩笑看一看也可以,但萧以歌没有这么做,真正让这件事情得到实现的时候,是她跟萧以歌第一次玩抽卡的那个晚上。 那才是她们释放情意后自然而然的表达,而非是用其它无关于爱的理由。 苏杭猜得到萧以歌拒绝的原因,可今天萧以歌被担忧所蒙蔽,想要用她们都不喜欢的方式来安慰她。 萧以歌听完这些话,翘着唇轻声笑,懊恼着自己犯了错,歪过脑袋枕在苏杭肩上。 苏杭莞尔:“明白了?” “嗯……”萧以歌长吁了声气,“我不该因为想要你安心睡觉,而把这种事情拿来作为达到目的的方式。我只是想试试让你再累一点,看看能不能减小做噩梦的可能。” “我不要这样,”苏杭低头跟她四目相対,郑重其事又轻缓柔声,“我喜欢吻你就是吻你,不要抱着别的目的。这样是対你不尊重,爱就是要纯粹,沾不得一点污秽。” 她宁可忍受再次被噩梦折磨,多次也无所谓,但她不要萧以歌用这种方式来帮她。 她如果真的怀揣这样的目的来跟萧以歌亲密,那么不管她们有多么爱対方,都是対这段感情的亵渎。 萧以歌抱住苏杭的身体,愧疚的语调轻软:“可是,我昨晚已经这么做了……” 苏杭搂着她,看着她写着后悔的神情笑起来,“你的出发点是爱我,而我昨晚不知道你的打算,以为是你给我惊喜……” 说到关键地方,苏杭羞赧地停下来抿住唇。 这回轮到萧以歌舒展眼眉,捏着她的下巴期待她未尽的话。 调整了半晌,苏杭才声音清醇道:“我的每一次都很纯粹,只想爱你。” 萧以歌闻到清凉的雪松香带来一点温度,这零星的热惹来她眼眶酸胀。 “苏杭……”她小小声地叫着这个令她心动多年的名字。 “嗯?”苏杭眨了下眼睛,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怎么突然连名带姓……” 没等她嘟囔完,萧以歌微弱的声线蕴藏爱意:“我爱你。” -------------------- 作者有话要说: 杭杭:我还是娃娃,昨天那个办法咱们不用了。
第83章 这个晚上, 苏杭没有再被噩梦惊醒。 她仍旧是入了梦的,还是那个医院走廊,还是那个病房里, 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还有濒临死亡的程之昂。 所有的画面都跟之前每个夜晚相同。 只是这次她似乎幸运地将现实中的记忆带了进来,她明确地知道这是梦。 她没有再去阻止梦里的自己说那些话, 也没有去扶程之昂, 只走进病房里冷眼相视。 程之昂仍旧说着那些曾令她惶恐不安的话,那双溢出死气的眼睛也来到她跟前。 她始终面色如霜, 眸光如炬地对上那藏在阴暗之中的利剑。 慢慢地, 它们全都化作灰黑的浓烟从她眼前飘扬散开。 早晨,苏杭睡得自然醒,反射性地翻身去搂身边的人。 只是手臂扑了空, 她的睡意消减了些, 皱着脸半睁开眼去寻找本该被她搂进怀里的人。 萧以歌在梳妆台前护肤, 拧开台上的瓶瓶罐罐, 将乳液抹在白腻的肌肤上。 她把衣襟往下拉开些,让肩颈也得到眷顾。 那纤白曲线在空气中暴露片刻便被掩去, 苏杭看得入迷,连人来到床边坐下都没反应。 萧以歌伸了根指头去轻轻戳着她的眉心, 戏谑的语调带着天然的柔润:“醒了不出声, 在这里偷看我。” 苏杭从被窝里伸手去攥她的睡袍衣角, 声音里睡意浓浓:“你好看。” 这嘴可真是甜。 萧以歌含笑俯身去吻她的脸颊, “我饿了,快起床做早餐给我吃。” 苏杭抬起下巴想要深吻, 被萧以歌的手挡住嘴。 她委屈地眨眨眼,像是在问怎么不让她吻。 萧以歌无奈地松了手, “……去刷牙洗脸,不然别想。” 这人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都没睡醒似的懒洋洋的,这么一吻怕是等会儿两个人都要滚进被窝里去,这半天时间就这么没了。
苏杭立刻从被窝里起来,“我马上去。” 仿佛多急色似的,一骨碌从床上下去就直奔浴室。 不过洗漱以后倒是没有继续刚才的亲密,反而老实地去厨房做早餐。 今天是大年初二,她们不用再去长辈那边,两个人就待在家里吃喝玩乐。 先前萧以歌准备了不少零食,两个人吃过早餐就开始挑片子看。 老电影总是看不腻的,她们搜了部《唐伯虎点秋香》,在诙谐的电影基调中相拥着窝进沙发里。 当唐伯虎捡风筝时的幻想破灭,萧以歌在苏杭臂弯里笑不可抑。 苏杭低头嗅了嗅她耳边的发香,比起电影,更喜欢沉浸在拥抱萧以歌的宁静与亲密里。 萧以歌感觉到苏杭对电影心不在焉,扭头蹭了蹭她的脸,“干嘛一直在搞小动作?” 不是手上不老实,就是把温热的呼吸递过来,当真是完全不对电影感兴趣。 苏杭跟她互抵额头,依恋着喃喃:“偶尔看,更想在你身边睡觉。” 这些天睡眠质量都不好,现在她闲下来就想睡觉,这两天有萧以歌的安慰,她更是想在萧以歌身边除了睡觉之外什么都不做。 萧以歌用鼻尖顶了顶她的鼻尖,犹豫片刻后开口:“杭杭,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嗯?”苏杭扬着唇。 “我想给你找个心理医生,”萧以歌沉下气息,看眼前唇角慢慢失去笑,她不掩关切地解释,“你的情况开始影响身体,虽然这两天我的安慰让你有了点好转,但根本的心结没有解开,总有一天会再次复发。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这不是我们可以独自解决的。” 她昨晚打的电话,就是找朋友帮忙联系信得过的心理医生。 这两天的安慰对苏杭是起到一定安抚作用的,可这到底是她歪打正着,接下来该怎么完全祛除苏杭的心病,她完全没有头绪。 最重要的是,这两天的安抚只是缓解,是治标不治本的效果。 要让苏杭彻底解脱,需要专业人士来对症下药,她再这么跟没头苍蝇似的误打误撞,保不准哪天会让苏杭的症状恶化。 苏杭静了静,面色如常地说:“我觉得不需要,慢慢恢复就好。” 萧以歌把身子转向她,耐心又轻柔地捧住她的脸,“杭杭,我们不能一直自己调整,这两天我只能让你暂时缓解而已,你的心结还是存在的。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也不知道会不会起反作用,我真的很担心你……” 如果可以的话,萧以歌不希望苏杭觉得自己生病了。 这明明是程之昂强加给她的负面情绪,恐惧,指责,压迫,那么多污垢像一座山似的把苏杭压得喘不过气来,今天不管换了谁都无法承受。 苏杭的心已经到达极限,经不起实验了。 萧以歌用指尖抚摸她颤动的眼睫,一次次缓慢地吻她的唇,担忧和温柔都融化在两唇间。 “让我想想。” 苏杭终于开口,低垂着目光。 萧以歌欣慰地笑了,“好。” 午后,苏杭想要出门走走。 萧以歌没拦她,觉得她大约是想自己待着思考要不要看心理医生的问题。 苏杭开着车,在冷清的街道上随心而去。 大年初二仍是合家团聚的日子,没什么商铺开门,也没什么行人。 她给姚纪安打了个电话,恰好姚纪安从父母家里回了自己家,当即就邀请她过去。 街上没有店铺开门,她买不到什么礼品,只得在姚纪安的小区商店里买了点零食饮料提上去。 姚纪安打开门就笑了,边迎她进来边调侃:“你这是干嘛,大年初二来找我诉苦呢?” 苏杭把东西递给她,尽可能轻松地笑笑:“想找你聊聊天。” 姚纪安探究地看看零食又看看苏杭,似懂非懂地猜测:“跟以歌出问题了?别又是想晾着人三个月。” 也不知道当初那个约定给了姚纪安什么独特的印象,现在看她有烦恼就总觉得她又要把自己缩在壳里。 苏杭难得失笑道:“不是,你听我慢慢说。” 姚纪安爽快答应:“行,正好我今天就打算待家里的。” 两个人去窗边的茶台,姚纪安打开刚买的茶叶煮了壶热茶,搭配着苏杭买的零食,看着不伦不类又随心所欲。 喝了口热茶,苏杭舒了口气,说:“你知道程之昂走的时候只有我在场么?” 姚纪安沏着茶,漫不经心地回答:“知道,菲菲回来告诉我了。我呢就不跟菲菲那样话多了,但你以后的生活不被打扰,我觉得是好事。” 莫菲菲那冲锋枪似的嘴她是学不来了,毕竟死者为大,只不过她的确是觉得这件事对苏杭来说并不是坏事,甚至还带来更舒适的生活。 共事多年,苏杭自然知道姚纪安的意思,微微一笑道:“我明白。我想说的是,自从他走以后,我总是做噩梦,梦到他走的那天,梦到他指责我害死了他……我努力地压制这个梦带来的恐惧,我觉得我不害怕它,可我又总是被它影响。” 她越说声音越低沉,说到最后轻轻叹了声气,挣扎过后的无力尽显出来。 “所以呢?”姚纪安喝了口茶,敏锐地察觉到这不是重点。 苏杭跟萧以歌平时感情好,这种噩梦完全可以跟萧以歌倾诉,何必舍近求远来找她呢,恐怕让苏杭心情沉重的关键并不在这里。 她撕开一包牛肉干,边吃边等。 苏杭又喝了口茶,开口有些艰难:“以歌说想给我请心理医生,小时候被程之昂赶出来,我妈也要给我请心理医生……” 姚纪安费劲地撕咬着嚼劲十足的牛肉干,恍然大悟地点头,关键点原来在这里。 咽下一口肉干,她直言点破:“你害怕看医生?” 苏杭点点头,又抿紧唇摇摇头,“我是觉得我可以应对这些,不需要到看医生的地步,而且错的不是我,为什么最后生病的是我……纪安姐,该承担的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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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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