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希身上穿着简单又规格化的蓝白校服，一头长而茂密的长发向后梳起，不高不低的绑在脑后, 落下来的头发细密而柔软。
她站在操场上垂眸, 脸上的表情淡然, 仿佛游离在世外，于操场上忍不住交头接耳的学生们并不处在一个世界。
身边嘈杂，段希要很努力才能听清楚台上老旧喇叭如同隔了一层被子在响的声音。
她耳边听到一个个名字都没有反应, 直到听到了自己的时候, 她才举起手，慢吞吞的当着班主任激动而又自豪的目光中出列，于万众瞩目中, 目不斜视走上台。
她上台后，台下的嘈杂声又变大了很多。
段希双眼扫过台下一张张朝气而又蓬勃好奇的脸, 终于升腾出了那么点笑来, 低声说：“谢谢老师。”
“我可不是什么老师。”一个略显磁性的女声响起，段希一愣，鼻尖冷冽的空气骤然间被一股香气替代。
她嗅了两下，那瞬间, 她仿佛置身花海，眼前是一片绚烂的烈阳。
“您……”
不等她一句说完，女人轻声一笑，浓而妖艳的红唇轻轻勾起，将奖状颁发在了她的掌心，轻声说：“这是你应得的奖励，加油吧，好学生。”
两人不过交谈短短一个瞬间，段希却总觉得，她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流连了很久，又似乎是有些遗憾的模样，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段希跟着次序走下台，于主席台侧边的小花坛附近等待的间隙，她重新抬起头，目光和托着腮，不经意往她这边看的尹霜寒撞了个正着。
惊鸿一瞥，段希慌慌张张的挪开视线，雪白的脸蛋上一片通红。
“希希？”旁边有同班的同学看她，轻声说：“怎么你脸这么红？是生病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室——啊，你耳朵和脖子全都红了，还是过敏了？”
“不、没有。”段希镇定的捏紧了手中的奖状，完全没有注意到，边缘的一角已经被她攥出了褶皱。
她将其抚平，跟着队伍回到班级队列中。
鬼使神差向后上方看的最后那一眼，她又重新看到了台上那个长相妖艳，又十分明亮逼人的女人。
她看起来不比自己大多少。
段希嘴唇有些干涩，呼吸都是滚烫的。她捂住不住乱跳的胸口，扯了扯身边女生的袖子，低声问：“台上的那个人……是谁啊？”
“你不认识她吗？”回话的人满脸的惊讶，“她就是资助你的尹式科技家的那位大小姐，也是未来当家人啊——这次尹先生生病没来，她是帮她父亲走这一次流程的。”
说话的人脸上有些责怪，补了一句，“你太不上心了。”
段希愣了愣。
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同学这话里的意思。
她又抿了抿唇，重新抱紧了手中的奖状。
主席台已经距离学生队列很远了。
相隔两条跑道的距离，底下上千个同样服饰、同样着装的学生，上面的人应该看不出来谁是谁。
段希抿抿唇，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如同初生的幼崽一样的警惕，偷偷又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哪怕隔着几乎两个跑道，段希也看到了——台上的人，也在看她。
她再一次慌忙地转开视线，将目光投在手中的奖状上，胡乱的咕哝道：“我是尹家的资助对象，可能她见过我也说不定……”
段希的声音逐渐变小，台上正在发言的副校长的声音掩盖了一切。
“一直以来，我们注重学生文化教育的同时，也同样注重学生的道德、素质等教育……”
声音渐渐被拉远，天边一排大雁出现，划过了所有人的视网膜。
“卡！”张南川满足的拿上了对讲机，不由抬头看了眼天色，满脸高兴的说：“这排燕子简直神了，一开始我还在想怎么给这个东西画上一个完美的休止符，现在妥了，北雁南飞，多好的句号啊。”
褚妃梁脸上还是妖艳而十分大气的妆容，闻言不屑的冷哼一声，说：“哪儿好了？这破结尾哪儿好了你跟我说。”
张南川跟她一起瞪眼，“哪不好了！”
褚妃梁恨恨的咬牙，调整着机器，给机器重新拨回到了结束的两分钟前。
众人屏息凝神，看着机器中出现的那一幕。
——的确是有一队大雁整齐迁徙，然而在这一排大雁过后，后面又飞起来了两只，一大一小，像是一对。
张南川刚要开口嚷嚷‘不就是掉队了两只吗待会儿给剪了不就行了你至于这么’——然而他的想法还没有正确落实，紧接着哑火了。
后面那两只大雁在天空中缠缠绵绵的飞了一会儿后……
各自朝着不同方向飞走了。
头也不回，十分冷漠。
张南川：“……”
褚妃梁冷眼看他，“请问你这是个悲剧吗张南川导演。”
张南川面无表情的看她，“并不是褚妃梁女士，我这是个喜剧。”
褚妃梁再一次重重的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走了。
这兆头真晦气。
不光她自己觉得，张南川同样也觉得。
然后他仔细想了想，说：“给后面接天这段全删了——事后补，再拍别的。咱们全校集合的戏还有几场，这几天注意一下这块的景，着重拍。”
摄制组的人得令，全都记在了心里。
容光正被压在化妆师化妆，头上接的假发片已经摘了下来，头发柔软的垂下，目光也从镜子里软乎乎的望着她，褚妃梁光是看着，就觉得心里一阵的平静。
容光看着褚妃梁，示意化妆师等一会儿再给她化唇妆。
化妆师想了想，琢磨了一下这架势，干脆带着人先离开了，给两人留足了空间。
褚妃梁这才勾起唇角，将门一反锁，转身的瞬间，轻声说：“容老师刚才都偷看了我几次啊？嗯？”
容光脸红了。
她又看了看褚妃梁身上暗红裙子下藏不住的玲珑身材，觉得脸有点充血，小声说：“也没……没几次……”
褚妃梁靠近她，语气有些危险，低声说：“好学生要是不听话，那可是要被惩罚的。”
这是……情人里面的台词。
容光羞的耳朵尖都红了，左右看了看，还是发现了监控，只能小声说：“那……换个地方吧，别在这……”
褚妃梁看着容光的脸，半晌，心里默默的爆了句粗口。
草。
容光她知道她顶着这么一张清纯又干净的脸在这么说话的时候，到底有多勾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回褚老师：问题是，你是人吗（和善）
*
不用担心我啦，情况我有准备……比去年来势汹汹的好多了，我在尝试反控制，希望能克服下来。
也感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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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水流冲刷声不绝于耳, 水珠自手臂一路向下蔓延到手掌，最后再成串坠落到洁白的洗手台中，指节修长，指尖的部位, 还反射着屋内的白光。
褚妃梁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 旋即笑了。
她洗好手, 看着旁边坐在工具箱上被她欺负的双眼通红的容光, 又升起了坏心思, 拽过一张纸巾擦手，一边靠近她，低喃道：“别哭了, 下次你帮我。”
容光还在平复自己的呼吸, 站起来的那瞬间, 才察觉腰软腿抖，几次都没能站稳。
她又看了眼紧关着的门，抿抿唇说, “下次……下次还是别在外面了。”
褚妃梁打量着她, 似乎想通过眼神观察容光说的到底是真心话还是……违心话。
容光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挪开视线：“就算要在外面，你、你也不准玩这么久了……”
哪儿有这么恶劣的人啊。
熟练到几乎就像是一个操盘手, 明明没……几次，但却好像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自己的身体, 几次弄到容光崩溃, 眼泪也不受控制的顺着眼角一直往下流。
然而褚妃梁看见她流眼泪，好像还更兴奋了。
“知道了。”褚妃梁干脆点头。
然而出门前，她手按在门把上，回头低声说：“但是容老师, 你真不喜欢这样吗？刚才可还缠着我不让我走……”
容光深吸一口气，闷不做声，随后埋下头，暴力打开门冲了出去。
褚妃梁回头看了眼镜子，果然看到镜子里面自己脸上一脸藏不住的笑。
她动了动脸，好歹是给收住了。
真要给容光惹恼了，也想学着玩恶作剧了，那可就不太好了。
*
情人并没有太多什么难拍的点，进度甚至比张南川一开始预估的快的太多了。
不光是主演，就连群演也都没有掉过链子，特邀请来的几个嘉宾演员也更是，一听说领衔是褚妃梁，一个个甚至互相私下里开始钻研起来。
这让在娱乐圈饱经风霜的张南川一度十分惊讶，总觉得这幸福来得实在是有点太突然。
这天下午查查也来了。
——她几乎全身都还被冰冷的医疗器具包裹着，但是查查的精神显然很好，双眼闪亮亮的，唯一完好的那只腿架在轮椅扶手上，被推过来的一路上都一晃一晃的。
后面仍然是全家出动——且不管是长辈还是小辈，看样子，似乎都因为查查的到来而多了几分精气神。
午饭的时候，大家自然是在一去吃的。
查查的外婆亲自下厨，几个大人忙活了一整个上午，因此午饭做的特别丰盛。正巧这几天换季，容光本来不太有什么胃口，可闻到这些家常菜的味道时，那一瞬间就不太能忍得住，一下子吃了平时的两顿还要多。
查查的小尖下巴已经彻底的荡然无存了。
她现在小脸终于多了些肉，整个人圆嘟嘟的。浑身上下都被打扮的很精致，哪哪都是新的，就连头发也每天都被玩出了不一样的新花样——如果不是查查本身不愿意化妆，恐怕就连脸都免不了要遭殃。
因为容光注意到，查查甚至手上也被涂上了美甲。
……这失而复得的喜悦实在是太沉重了，容光看着查查被一口一口喂饭，忍不住在心里这么想到。
“这几天进度挺快，天气也变好了。”张南川叼着一根牙签坐在查查身边。
他有心想说点什么和查查增进感情，但是他这样性格的人，又总不太会说话，吭哧了半天，还是以他最熟悉的主场做了开场白。
“接下来就是比较白热化的剧情点了——段希大学毕业，成了尹霜寒敌对公司安插过去的卧底，目的是为了收集尹霜寒那关于账目上的资料。”张南川歪着头想了想，说：“但是不是干架。咱们这戏，不管是从内还是从外，都得好好凸出你们俩那股子相爱相杀，明明情到深处，但是却谁都不说，彼此折磨的那个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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