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眠终于下定决心,敲了敲门。 敲门的声音和她的心跳声似乎同频,安静的那几秒间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没有人来开门。连脚步声都没有。 向晚眠一推门——锁了。 自己好不容易决定来看看,结果给自己整这一出 锁了就是人还在,人没死。 向晚眠生着闷气,又噔噔噔回去。她活该来这里受气。是闻落喜欢自己,要来也是她来找自己,自己送到人家门口干嘛 还吃闭门羹。 向晚眠堵着气到后厨要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饭菜,白汁圆菜沾着晶莹的汤汁,油焖大虾专门抓的是仙池里生养的大虾,红通通的身体多肉,飘香四里,正好可以传到闻落那个屋子。 叫她不出来,饿死她。 向晚眠装着吃的很香的样子,嚼了一会,被没有剥干净的虾壳磕到,鼓着腮帮,看看空荡荡的桌子,又觉得没劲。 之前是习惯了一个人吃饭,她是小宫主,搬到眠阁后也没有多少人敢天天来和她同桌。 捡了闻落这个师妹后,多了个饭伴,平时在师尊宫主面前不敢讲的话都肆无忌惮地跑出来。闻落从不会嫌她话多,虽然都是闷声不语,但也会配合着笑。 闻落笑起来可好看了。 向晚眠心里空荡荡的,这才发觉闻落的好。 是那种她说什么就做什么,永远听她的话,把她放在心上第一位的好。 后半顿是囫囵吃完的,食不知味。如果闻落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出门,岂不是饿了一天了 她又不是圣人,又没有辟谷,这样岂不是找死 向晚眠最后思索再三,拿了几个烤得金黄外焦里嫩的馒头,端在青白玉盘上,放到闻落门口。 爱吃不吃。 第二天向晚眠再来看时,盘子里的东西一动没动,反而一只不怕死的蚂蚁闻到香味,爬上了盘子边缘,在馒头的一角大快朵颐。 向晚眠一脚踢开那盘子。 “咚咚咚!”再次敲门,还是没人开。 “闻落,开门!你还敢不敢在这里待下去了,敢锁我门” 没有回应。 向晚眠心里焦急,硬生生把破旧的窗子扳开。 那窗户本来已经被木条封上,因为屋子是很久没有人用的,只留几条没顾着的缝隙透了点光进去。 向晚眠一边撕开那木条,一边意识到,闻落在这光线暗淡的鬼地方似乎已经生活了好一段时间。 这么暗的地方。最初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却一声害怕都没叫。 向晚眠手抖得厉害,手指甚至被有些锋利的木屑划破。在封上的木条快要被卸完时,里面低低地传来一声,“别进来。” “别进来。” 声音沙哑无力,好似在这破地方发了霉生了锈。 “你叫我别进来我就不进来你当这是谁的地方我今天就算把这屋拆了,也要看一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最后一块封条被拆掉,幽幽的白光照亮里面狭小的空间。 向晚眠觉得这里的空气都让人窒息。 床上没人,闻落缩在一个角落,整个头深深埋在双臂里。 “别过来。”她还在重复着话。 向晚眠的心紧紧揪着,从窗户里跳了进去,慢慢走到闻落旁边,每一步都沉重万分。 “抬头。”她命令到。 闻落像没有听见一样,一点反应都没。 向晚眠努力保持镇定,缓缓蹲下,双手捧起闻落的脸。 闻落的双眼还是紧闭着,但整张脸已经烧地通红。 嘴唇紧紧咬着,依然吐出模糊不清的字句,“别过来,别靠近我。” 她这是生病了。 一个没有任何灵力的普通人,在这样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下,不病才怪。 “你先醒醒,听我说。” 向晚眠摇了摇闻落的肩膀,闻落才缓缓睁开眼。 “师姐闻落本能地想往后缩着退开,但被向晚眠抱住了。 “乖,先听我说。我知道的,我都懂。其实我之前也有点看出来。这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她尽量一个字一个字说的清楚,好让刚意识不清的闻落能理解。 “可能你对自己的想法还不够了解。我救了你,在你眼中算个好人,你没必要因为这个喜欢我。” “我可以对很多人好,我对清冥宫的所有人都挺好的,陆羽瑶那样的我也一直没多说什么。但对谁好不代表着喜欢。” “喜欢是一件重要的事,你要弄清楚,我也一样。但首先,如果你真喜欢我,就请不要伤害自己。” 向晚眠没说的一句话是,我会心疼的。 “如果你真的……我没什么经验,但……”她咬了咬嘴唇,“我或许可以试试。”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闻落:师姐一定讨厌我了,一定想把我赶走,呜呜,我没脸见师姐,我不活了…… 向晚眠:也不是完全不行。 闻落:师姐你说什么? 向晚眠:或许可以……试试? 闻落:试试就试试。来! (猛虎扑食)
第33章 师姐是光 向晚眠终于把闻落从昏沉了几日的屋子里拖出来,把她晾在太阳下暴晒,暖暖身子。 现在还是凛冬时节,清冥宫坐落的在重叠的山脉上,仙气云雾缭绕,但日光可以穿进来,照到眠阁前大片大片的空地上。 民间都是说,生病了该多晒晒太阳。 正好现在的阳光是暖的,毛茸茸的光圈落在衣摆上和闻落乌黑的长发里。 向晚眠拖来一个小椅子,擦擦灰,命令闻落坐上去。 闻落端端正正坐好,但眼角还耷拉着,双臂发软无力。 “吃药。” 向晚眠手捧着一碗药汤,虽然是温热的,但看那深褐色的苦汁,就能想出有多苦。 闻落稍稍抬起眼皮,盯着那碗药汤,皱了皱眉。 这是嫌苦了。 向晚眠刚刚尝了一口,其实也没那么苦,但还是又去加了一勺糖。 “喝了才能好。” 闻落借过药碗,但手有些不稳,洒了一点出来,染黑了白衣。 向晚眠叹了一口气,“我喂你吧。” 端着碗让闻落喝完,向晚眠去洗了碗回来,闻落又靠在门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向晚眠手戳了戳她的鼻子,闻落感到痒稍稍打了个喷嚏,但扭了扭头又睡着了。 阳光虽好,但毕竟气温低,在这里睡熟会着凉的。向晚眠拦腰横抱起闻落,看看那阴冷狭小的屋子,转而决定送到自己房间。 —— 闻落感觉自己睡了很久,身子逐渐恢复过来,终于感到暖意,睁开眼发现不在自己的屋子里。 是师姐的屋子。她慌张起来,忙半撑起腰左右看,没看到师姐。 她这几日都半梦半醒,自从那天萨尔来过后,她的灵魂都已出窍,不知道自己是谁,回来后就把自己一人关在屋子里,看不见阳光,仿佛这样就能与世隔绝,就能忘记师姐。 后来好像是师姐来找她,硬生生把窗户卸了,把她拖出去晒太阳,喂她吃药。 师姐好像还说了什么来着。 “我可以试试。” 试试什么?闻落把这前后因果理了一下,顿时人清醒了万分,困意毫无。 师姐这是、这是,说想她在一起?是恋人那种关系? 闻落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所以说,师姐主动喂她吃药也是代表这种意思吗?
闻落正处于震惊中,外面门被推开,向晚眠捧着几册发黄的书页走了进来。 “你终于醒了。” 向晚眠想到刚捡回闻落时也是这般场景,自己坐在床头等她醒来。那时闻落像一只弱小的刺猬缩成一个球,对她充满畏惧和敌意。如今她们却发展成这种关系。 向晚眠轻轻叹气,说道,“你睡了一下午了。我和先生帮你请假了,但他说书还是要看的,不能耽误进度。你本来就是迟来,不自己多学点,可能又有人会在背后指手画脚。” 闻落张了张嘴,看起来想说什么,但又吞咽了回去。 最后她点点头。 现在一切都是她想要的。师姐不嫌弃她,甚至愿意和她在一起。 这样如梦似幻的日子能多一点是一点,每一刻她都想铭记在心。 而她的魔族身份、背景,受到的威胁……她说不出口。 向晚眠在主室,这里比她那大上很多。傍晚的阳光被云雾掩盖了,透过窗,可以看到远处天空泛上暖黄和赤红交织的颜色,略略洒些微光到窗前的木桌上。 向晚眠将一张长长的白纸摊在桌前,一支细毛笔沾了墨水递给闻落。 “嗯……今天的课是学习清冥宫的门规,主要任务就是……抄书。” 向晚眠自己也沾了墨在纸上慢慢下笔。“心术不可得罪于天地,言行皆当无愧于圣贤。” 闻落稍稍侧过头去看,要不是这句之前读过,她都看不出来到底写的是什么。 比如,那个“天”和“于”上下连了起来,她还以为看到的是“大地”。 “罪”一笔完成,更像鬼画符,还是那种学术不精画出的符纸上的图案。 向晚眠自信地很,迅速完成后,把纸推到闻落前面,“抄吧。” 闻落默默提笔,在纸上徐徐写下几行字。行笔遒劲有力,走势如游龙走蛇。 向晚眠看看她的又回过来看看自己的,大概是看出了一点差距,“你之前练过吗” 闻落当然没有。 那就是天生的了,向晚眠想。 “说来惭愧,我觉得我字写不好都是被宫主罚的。” 向晚眠说到“宫主”时降低了音调。 “我小时候被罚抄的书不少,什么都超过,门规、家训,谁谁谁说的话,千百年前的老人了,仙逝后还要留一堆至理名言给我们抄。” “我很早很早以前也是一笔一字能写的好看,后来罚抄抄多了,为了求速度自然就不管字了。有时候趴着都能睡着,还管那么多干嘛。” 闻落听向晚眠说及自己之前的事,感觉离她的过去进了一步,心里欢喜,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向晚眠伸手捏上她的脸,“多笑笑,笑笑才好看。” 闻落脸被她捏地鼓了起来,“师姐,你还是多练练字吧,这样只怕会被罚抄的更多。” “那……你教我?” 向晚眠说过就反悔了,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撩人呢,还是不要脸的那种。虽说自己已经同意了,但也不能这么主动。 闻落以为师姐就是想让自己帮她练练字,认认真真地指导起来。 向晚眠只能慢慢写着,她越写慢手越止不住地抖,写出来的字更是潦草。 “师姐,你下笔不要那么用力,纸都快戳破了。” “哎,这一捺没有到位。” 闻落挠挠头,师姐好像手像不听使唤一样,和大脑完全不同步。很难想象这样一个风姿绰约的人,会写出来狗爬一般的字体。 她手轻贴上向晚眠的手背,指尖捏住笔的上面一侧,这样可以帮向晚眠掌握笔的走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5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