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跃喜欢江隐奇的小舌尖,称得上是迷恋了。越是迷恋,辛跃就越是要去刷牙才愿意让江隐奇的舌尖进来。对了,现在的辛跃不是嫌弃江隐奇,而是嫌弃自己。她觉得江隐奇的口腔里有着干净的清甜味,而自己的则是“口腔味”。 在江隐奇的追问下,辛跃才扭捏地说,“我的牙不够整齐,整齐的牙才可能整洁。”辛跃这个说得不错。江隐奇的牙很整洁。 辛跃小时候是矫正过牙齿的,但是整得不够彻底,不够好。达不到辛跃的期望值。辛跃期望的是江隐奇那样洁白整齐大小合适的牙齿。 辛跃可怜巴巴地把自己的牙展示给江隐奇,以解释自己的行为不是神经质,而是一种自爱。 “我以为什么事呢。你这个小洁癖啊。”江隐奇亲昵地拧了一下辛跃的脸颊,“以后遇到这些纠结事,就来请教我。这是很好解决的事情嘛。”江隐奇把辛跃拉到浴室洗脸池前,指着自己的牙刷,“一个声波电动牙刷,”又指着另一个电动装置说,“一个水牙线。就这样,两个相加,必定保证你有清新的口气。” “这有用吗?”辛跃有些狐疑。 “你信我!” 辛跃信了,那心病也随之痊愈。现在的辛跃,常常没事就用舌尖舔舔自己的牙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就腻腻歪歪地去亲吻江隐奇。 人说温饱思□□,那么,然后呢?人不能只停留在“思□□”这样的层面。事实上,是停不住。温饱、□□,这些乐趣是有限的,生理上会限制它们的无限膨胀,同时在心理上也会产生麻木和疲倦。 人总是要有更高的追求,或许在更高级的场景和事情中,这些元素才能重新让人产生快乐的感觉。 至少我们的江隐奇是这样的人。她开始变得骚动不安。爱情注入她体内的活力令她的心灵活泛起来,她越来越无法忍受疫情之下的隔离令。她渴望远走高飞,她想念外面的世界。 那是七月的一天,江隐奇坐在院子里盯着天空发呆,白云慢悠悠地从她的头顶略过。江隐奇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时,辛跃从屋里走出来,先是习惯性地在江隐奇唇上亲了一下,江隐奇简单地回应,情绪低落。 然后辛跃报告了一个好消息,疫情得到了很大控制,她们省的隔离禁令又降了一级,事实上,基本上绝大部分商业活动都将有条件地打开。 江隐奇像是吃下了兴奋剂似的,一跃而起,“我们赶紧出去玩!” “去哪儿?”辛跃有些犹豫,她对疫情还是不太放心。 “班夫国家公园。你不是总说想去看看班夫吗?”江隐奇热切地说。 没错,辛跃在江隐奇的工作室里睡了好几个月,她最熟悉的就是充气床对面墙壁上的一幅水彩画,那就是班夫国家公园里的Moraine Lake,梦莲湖。江隐奇说,那是班夫最美的湖,不,梦莲湖甚至堪称是整个落基山脉中最美的冰川湖。 兴奋压倒了辛跃的小心谨慎。她雀跃地问,“什么时候去玩?” “两天之后我们就出发。我需要两天的准备时间。”江隐奇说得很笃定。 现在轮到辛跃一跃而起,她蹦起来就拉着江隐奇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说,“江隐奇,我要去买口罩。” “我们还有好多口罩。” “我要买布口罩,好看的布口罩。”辛跃最近一直都在念叨别人戴的好看的布口罩,神往得很。“旅行没有好看的衣服怎么行?哼,现在好看的口罩比衣服还重要!”
☆、第 51 章
51. 口罩,这个从前很少进入我们日常生活的用品,在2020年忽然成了全世界的绝对C位角色。它在健康防疫中的价值、在权利和价值观中的含义、生产链的不均衡分布,等等,人们从各个角度争论不休。 在欧美,医用外科口罩紧缺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连堂堂汽车制造公司都开始生产起口罩来,就可以想见他们的口罩缺口有多大。于是布口罩成为主角。民间纷纷自制口罩,纯色的,花纹的,国旗图案的……最后很多服装企业也加入了布艺口罩市场。 那些漂亮的口罩拨弄着辛跃的小心脏。辛跃看电视新闻时,她分心到布口罩上去的精力很多。戴外科口罩的人,辛跃直接忽略。 “你看,这款紫红色口罩真好看,啊,绿色也好。黑色搭配衣服容易,很酷。”(江隐奇旁白:除了白色淡蓝色,还有什么纯色口罩不好看的吗?) “小花布简直太妩媚了喂。”(江隐奇旁白,最适合我们辛跃了。) “你们加拿大国旗不错,适合做口罩。这枫叶好特别。啊?不是变形的国旗?这是冰球队的标志?”(江隐奇旁白:都猜是国旗了,还敢猜变形的国旗,国旗能变形吗?) “口罩用唇印图案太恶心了。有隔着口罩亲吻的感觉,太不讲科学了,口罩外层都是病毒好吧。”(江隐奇旁白:你到底是在讲艺术还是讲科学?这是两个不同的逻辑系统好吗?你竟能无缝衔接。) “这个布口罩安全吗?布是挡不住病毒的。不过,至少可以挡住别人喷出来的口水,挡住一点是一点哈。”(江隐奇旁白:都保持两米社交距离了,谁还有能力把口水喷在你脸上?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谁都无法把口水喷到你脸上啦。) 辛跃纠结得要命,她在贪生怕死和爱美之间挣扎。 现在要出门了,要旅行了。辛跃不能再犹豫,等待了大半年才终于出门,还是跟江隐奇出门,又是去最美的班夫,有什么理由不捯饬得光鲜照人! 两天的准备时间十分紧张,光说买东西,马不停蹄地跑,也是从早跑到晚还不够。商店超市营业时间变短了,为了限流还经常需要排队等候进场。辛跃排队时忍不住就很不体面地伸长脖子不断往前面张望,似乎这样的张望可以加快进场速度一样。她的这个动作在加拿大显得相当突兀,大家都不急,一点也不急。有什么可急的,买完东西还是回家傻呆着。 在购物这件事上,她们俩的配合再一次表现出了天衣无缝的默契。在平常居家生活期间,辛跃注重基础需求,江隐奇侧重享受生活。 旅行准备全然不同,辛跃的重点转向两个方面,花容月貌和备战备荒。江隐奇则转向高贵趣味和迎接挑战。 具体说来是这样的。 首先,辛跃不再跑到江隐奇的衣帽间找衣服了,为了出门旅行,她必须要拥有自己的新衣服。服装店不再允许试穿,这个让辛跃很抓狂。她看着那些纤细高挑的模特身上的衣服,移花接木到自己身上的效果,很难想象的。 江隐奇安慰说,不必纠结服装问题,反正都戴着口罩,谁也不认识谁了。辛跃说,但是你认识我呀,我要穿好看的衣服给你看。江隐奇在口罩后面坏笑着压低嗓音说,你不必顾虑我的感受,你穿不穿衣服,我都喜欢。弄得辛跃也躲在口罩后面娇羞了一会儿。 然后就是辛跃心心念念的口罩了。品牌店里的布口罩也大多卖脱销。看起来人们都在口罩上花着心思,决不亚于衣服的重要性。辛跃眼疾手快才抢到一个紫红和一个绿色口罩。美丽小花布?想都不要想。最后还是江隐奇领路在一条充满艺术气息的小街上一家小小的店铺里寻到了称心如意的图案。辛跃买了有印象派风格的小花布口罩,江隐奇买的是暖色调的几何图案。直到将布口罩拿到手上,辛跃才发现自己一直多虑了。其实这些布口罩都有一个夹层,可以把医用口罩的滤布夹进去。
至于食物方面的准备,辛跃就相当熟练了,她做好了在外自给自足的准备。江隐奇告诉她,不用紧张,沿途到处都能补给。辛跃稍稍放心。辛跃还带上了两套床单被套。她对酒店的床单被套原本就不太放心,现在更是警惕,必须带上自己的才能睡个好觉。 辛跃要准备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理发。她们俩在疫情期间已经多次互相理发,当时的她们互相理得客气又拘谨。我们从长大之后,就很少有人能够触碰我们的头,情人之间才有机会。所以俩人不熟悉的时候互相理发,都有点不自在。 这次理发不同,她们很亲密,于是理发就跟调情一样有趣,而且,更加特别的是,她们要照着镜子调情,因为俩人都在镜子里。被理发的人一直在跟镜子互动,而另一个则要在人和镜子之间来回切换,对着真实的脑袋理发,再抬头对着镜子说话。 就比如说此刻,江隐奇先给辛跃剪发。辛跃看着镜子里的江隐奇抚摸摆弄自己的头发,对着镜子里的江隐奇说闲话提要求。同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各种表现/撒娇。(怪不好意思的。)江隐奇则小心翼翼地修剪头发,然后抬头对着镜子里的辛跃说,“看看我这手艺,以后开个发廊,取名:花容月貌理发艺术。”总之吧,要说疫情改变我们什么?那就是所有人都变得多才多艺起来。 下面我们来说说江隐奇的准备风格。 江隐奇的心思全都放在了玩上,她才是真正地要出去玩。购买国家公园年票,给辛跃选购登山杖,登山鞋,户外风衣……总之一切跟玩有关系的内容。 江隐奇最大的采购项目是一只橙色双人小皮艇。辛跃对小皮艇很是兴奋,也有紧张,“划船有点怕,我不会游泳。”江隐奇揶揄她,“你也不会飞翔,但是你敢坐飞机。” 两人用两天时间完成如此巨大的工作量,要归功于江隐奇的旅行经验极其丰富。直到目前为止,辛跃都还对她们俩的行程一无所知,所有计划都在江隐奇的脑子里。 在第三天清晨,辛跃带着激昂的情绪和空荡的大脑踏上旅程。
☆、第 52 章
52. 空荡的大脑,仅限于辛跃对于旅程安排这件事情,而且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把这件事补充进她的大脑。 至于其它方面她是本性不改。辛跃的本性是什么?就是常常焦虑啊。 她们出发不到半个小时,辛跃就从愉快的亢奋进入强迫症模式。她坐在副驾位上眨巴着眼睛,脑子飞快地运转,她在努力回想出门前的“离家须知清单”和自己的执行情况。 辛跃急匆匆地在光隐阁的楼梯跑上跑下,在各个房间进进出出,检查窗户是否关闭严实,拉上窗帘,断开不必要的电源,关掉点灯,调节空调的温度(必须进入省电模式),确认炉子关火,把一些小零碎塞进背包,将最后的垃圾打包准备带到路上去扔进公共垃圾桶,临出门前必须来一次排放,然后顺着马桶内壁倒入洁厕灵彻底清洁……直到那张清单上的所有选项被全部打上勾,辛跃才离开家。应该是完美的,但是辛跃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她觉得有点心慌,她还是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辛跃想是自己的强迫症又发作了,她得控制一下自己,江隐奇不喜欢人很啰嗦絮叨。辛跃强迫自己好好看风景,她把视线转向车窗外,她看见了路边人家漂亮的花园里摇曳的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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