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错。” 关世宇含笑低头,默默地开始切自己那份牛排,包厢里没人说话,一时只听见银刀与瓷盘碰撞的铛铛轻响。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是沉不住气,抬起头望向正在悠闲地品着红酒的女人,语气里带着点莫名的希冀。 “听说,你已经订婚了?” 盛天荫晃着高脚杯的手停住了,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又收回目光,盯着玻璃杯里暗红色的酒液发出了意味不明的一声轻哼。 “你从哪里听到的?” 关世宇看她并没有要否认的样子,心下一沉,手底切了一半的牛肉形状开始扭曲。 “我在国外有一些朋友。” 高脚杯又被放回桌面,里面的红酒一口未动。红发女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以一种审视的眼光盯了过来。 “既然知道了,还问什么?” 时值盛夏,她今天穿得格外清凉,一身褶皱迷笛裙搭了条几乎遮不住什么的披肩,两条细细的吊带绕着锁骨边缘垂下来,露出大片大片毫无瑕疵的肌肤,在朦胧灯光的映照下如牛奶一样纯白,仿佛还散发着香甜的气味。关世宇的视线在她性感的锁骨上流连一瞬,克制地收了回来,垂着眼喉头一阵发紧。 “我只是不信会这样仓促。”他继续切着盘子里的牛肉,不知为何有些恍神,那棕褐色的大块肉在手下慢慢裂开,他却反复地想起方才看见的、如牛奶一般丝滑白嫩的肌肤,“你……” 他吞咽了一下,用力地闭了闭眼,这才能接着说下去:“你前年回去的时候也没有透露半点这方面的意思,我以为……” “世事难测,生活中总是有很多突如其来的……意外。”盛天荫笑了起来,鲜红的唇角勾起,眼波流转,里面透着连本人都毫无自觉的媚意,“你把我邀出来就是为了打听这件事?” 关世宇沉默许久,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好似要从她的反应中捕捉到一点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那么久没回来,我为你接风洗尘不应该吗?在国内,除了我还有别的人能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你刚下飞机就应约过来吗?” 女人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抬手将腮边一缕红发掖在耳后,沉吟半晌很干脆地回道:“没有。” 关世宇松了口气,握着刀叉的手因为兴奋而微微地颤抖着。 “你这次回来是……?” “既然接手了国内的产业,总是让人代理也不像个样。国外没什么需要我操心的,所以就到需要我的地方呆着咯。” “但你不是订婚了?” 女人嗤了一声。 “都是长辈的面子而已。” 仿佛从这一句话里看到了莫大的希望,关世宇猛然抬起头,带着满心的期待试探道:“如果你常在国内,我……” “我们到时候还有挺多机会合作的,你也知道,盛皇不会亏你。”盛天荫打断他的话头,悠然一笑,端起高脚杯一饮而尽,“我对关老板向来是很给面子的,也希望关老板能给我留些面子,别弄得最后不欢而散,让外人得了好处。” 男人被她抢白一顿,张着嘴呐呐无语,闷闷地将盘中的牛排一一切好,这才理好心绪低低道:“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巧,千卉已经说好来接我了。”盛天荫微笑地望着他,唇角勾着,语气颇惹人遐想,“下次我来约关老板好好玩一场?今天累了,也怕在你面前失礼,就饶我这一次吧?” “你到底是怎么让这些男人女人死心塌地的?”任千卉一脚踩下油门,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挥手微笑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匪夷所思:“我谈一个都够呛,你好大的本事,能让一群人围着你转,明明订婚的消息都放出去了……” 副驾上的女人闭着眼,一副很疲惫的样子,口中淡淡说道:“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任千卉嗤笑一声。 “你都名花有主了,难不成别人碗里的饭就是香些?国外的狂蜂浪蝶们也就算了,关公子这种人也不能免俗,真让人失望。” “形式婚姻而已,关世宇比谁都清楚,各玩各的罢了。” “可是我就是不明白。”车子驶上了别墅区的环山公路,任秘书减了车速,坏笑着腾出一只手在女人胸前裸露的肌肤上摸了一把,“我跟你在一起三十一年了,怎么就没发现你哪里能迷倒人呢?是这张脸,还是这身材?” 她说着,倒真心不无困惑地又对着后视镜照了照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前、腰间,拨弄着垂到肩头的短发叹了一声:“我差你哪里了?怎么就没个多金优质男或者忠犬小妹妹追着不放呢?” 盛天荫察觉到不对劲,睁开了眼:“什么忠犬小妹妹?” 刹车一紧,方向盘一歪,车子在别墅的大门前来了个漂亮的甩尾。任千卉摇下了车窗,冲着紧贴大理石门柱的小妹妹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刻意放大了音量问她:“来多久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天气这么热,你盛姐姐该心疼了。” 贴着柱子的人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是想凑到车边仔细看看里头坐着的人,但又不胜惶恐的样子,在车前两米处就停下了脚,透过驾驶位的车窗不停地瞄着隐在阴影里的女人的轮廓。 “任姐姐……”林悦给趴在车窗上的人打了个招呼,眼神有些慌乱,“我,刚来一会儿……” “是吗,看这满头大汗的。”任千卉身子不动,仍旧笑嘻嘻地望着手足无措的小丫头,只反过手去推了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的女人,“赶紧下去,我待会还有夜场呢。” 盛天荫挥开那只讨厌的手,慢腾腾地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路过可怜兮兮地站在大门旁的人时一个眼神都没给,沉默不语地径自往院里去了。 林悦站在后头,一动也不敢动,只是转过头默默地望着女人越来越远的背影。任千卉啧了一声,懒懒地催促道:“你倒是跟着去啊,想在外头过夜?” 小丫头犹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顺着鹅卵石小道渐渐远去的身影,踉跄地追了过去。 “好命的女人。” 任秘书嘀咕一声,很用力地吹了声口哨,拧动钥匙,风骚的跑车在林荫道上一溜烟地驶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再说一次,鸽子可能迟到,但永不缺席!
第138章 大灰狼扑倒了小白兔 盛天荫一回家就径直往房里浴室去了,飞机上逼仄的二十四个小时让她筋疲力尽,落地后不得不赴的约会又让她的神经崩得紧紧的,至现在已经到达了精神上的极限。 她留了门,也知道那只小宠物必定已经溜进来了,只是却没有心思关注——说不感兴趣倒也不尽然,不如说是失望和愤怒居多,给出的那些不在意和冷脸更像是由自尊心逼出来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显得有些幼稚。 她才不会因为一个……一个宠物,就感染上红男绿女死去活来谈恋爱时患得患失的心情。 奇怪的是,咬牙切齿的感觉并没有因为长时间的淋浴好上一些,她也懒得在浴缸里窝着,关了花洒披上浴袍就往外去了。 小宠物正蹲在卧房外头,连虚掩着的门也不敢推,可怜兮兮地靠墙蹲坐着,两只细瘦的胳膊把自己圈得紧紧的,样子狼狈极了。听见有人拉门的声音,她立马抬头望过来,因为等得过久而反应迟钝的脸上显出一丝茫然的神情。 盛天荫张了张唇,欲言又止,冷漠的视线从小丫头额前汗湿的碎发扫过,落在那裸露出来的、细如枯枝仿佛一碰就能折断的小手臂上。 “去洗干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出这样冷酷的声音,周身都升起一股极不自在的别扭感,好像强行收拢了心底流淌的一些柔软的情绪,只能用一个冷硬的外壳去面对眼前这个无害的、可怜巴巴的小丫头。 林悦低低地应了一声,犹犹豫豫地朝卧房里的洗浴间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去了走廊尽头的另一间。她站起来的时候盛天荫才发现,小丫头这一年多来跟抽条的柳枝似的蹿得很快,已经快赶上她高了。 她看着那个高高瘦瘦的背影踉跄地远去,情绪复杂,心烦意乱间无意识地下了楼,又在吧台旁坐着喝起酒来。 这样下去倒真的要成一个酒鬼了,就跟她那放荡的母亲一模一样,每天躺在或熟悉陌生的臂弯里醒来,然后再用酒精继续麻醉自己,还要美其名曰及时行乐。 盛天荫举着高脚杯,盯着灯光照射下杯壁里淡黄色的酒液,以及被裹在中间晶莹剔透的冰球,脑海中不期然又想起一些过时的旧事。 那是多久以前了?好像也是一个夏天,离某个“十八岁生日”不差多少天,她叫人订机票回国,却发现那一段时间里某个人的绯闻消息甚嚣尘上,无论打开哪个软件都能看到充满暧昧气息的合照与互动视频,对象当然是时下大出风头的小鲜肉。 “我、我洗好了。” 怯怯的声音在前边响起,盛天荫回过神来,发现这个小丫头又以与记忆中相同的姿态出现在眼前。 平板的身材终于发育了一点,在浴巾的包裹下已有了相当的起伏,下面露出来的两条腿笔直而紧绷,蕴满青春的活力,不像以前那样干巴巴的,无半点吸引人的地方。 这不曾相见的五百天里,她长大了,尤如枝头一朵初绽的花,虽然还不能使人见到盛放的美景,但却有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酸甜滋味,新鲜爽口,让人忍不住想要摘下,细细地尝上一口。 盛天荫久久地盯着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玻璃杯上敲打着,满脑子只想着一个令人心烦意乱的问题:究竟有几个人看到过现在这一幕呢?娱乐圈里的女孩子像一块颜色鲜艳的布,上手抚摸的人永远也不能肯定在这之前这块布已经被染了多少遍,又被多少双手细细抚慰过。 说什么“我是你的”,真是可笑。是不是从把人送进圈子里开始,她就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呢? 女孩嫩白的脸颊被有如实质的视线盯得渐渐泛红了,她微微垂下了头,两手不知所措地在胸前捂着,好像那里遮挡的布料全无用处似的。这不胜娇羞的模样刺痛了盛天荫的眼睛,她收回视线,仰头一口气喝干了半杯酒,将杯子在吧台上重重一顿,冷声道:“去找个房间睡觉,明天自己叫车回去。” 这话中的含义不言而喻。她不想再跟眼前人扯上什么关系,就算曾经有过在意,触及到底线也就没什么好纠缠的了。于对象一事上她没什么洁癖,笃信真心不论何时都不算晚,譬如夏小姐和郁小姐那样……但谎言是不能容忍的,无论当初许下誓言是出于幼稚的冲动还是固执的坚持,打破的时候再振振有词也不过全是虚伪的借口,无法原谅,也不应该原谅。 林悦的脸又慢慢白了回去,那双小鹿一样清澈的眸子定定地朝她看过来,惊讶和无措之外还蓄上了点点泪光。 盛天荫冷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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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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