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清很小就出国留学,爸爸怕她变成“香蕉人”,更早就请名师给她打了个扎实的国学底子。 陶星雨这话一问,她脑海里就冒出很多古文: “上下大小,贵贱亲疏,皆有等威,阶级衰杀。” “有国有家者,必明嫡庶之端异尊卑之礼,使高下有差,阶级逾邈。” 还有孔夫子的:“克己复礼。” 苏千清摇摇头,“不知道,我只听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陶星雨不知道陈胜吴广,初中的知识,她初中就辍的学。 “我五六岁亲爸就死了,妈妈一人活不下去,带着我改嫁,可是继父有事没事总喜欢打我,那时候她还算疼我,就离婚了。” 她叹口气,坐在床沿同醉鬼大小姐讲过去: “我妈自己没能力生存,别说还要养我,她很快就找了个男人又嫁了一次,然后把我打发去镇上的小学念书。她怕继父看见我不爽,早几年,基本不让我回家。” “没办法,我只好厚着脸皮住在学校里,同学在背后讲闲话也无视。成绩普普通通,老师也懒得管我,他们都默认我到年龄就会辍学去打工了。” “后来妹妹生下来,不太健康,我妈妈觉得下辈子还得靠我照顾,就让我每周回家,还给我零花钱……再后来,她跟继父学会了赌博,觉得打发我嫁人换笔钱还是比较划算的。” 苏千清听着,潜意识里飘着。 觉得这不像真实的事情,倒像是她笔下的小说。毕竟她最接近农村的一次,就是为了申请大学,社会实践去了美国远郊的葡萄酒庄园做义工。 陶星雨从她手里抽出矿泉水,帮她打开瓶盖,说道:“像你这样衣食无忧的宝贝疙瘩,出行肯定都是头等舱,绿皮火车都不知道是什么吧。” “没,国内我不坐头等舱,”她说,“我爸爸有私人飞机,打个电话就行。” “……” 苏千清笑了笑,听完她的话,紧绷着的心慢慢松下来。 “姐姐,我家里是有很多钱。但那不是我的罪也不是我的坏,为什么要赶走我。”
“不是赶走你……” 苏千清把抽屉里藏着的包装袋拿出来,打开盒子,指着说,“这条手链很漂亮,我一眼看中就买下来了,朋友说‘贵得心碎’,我才又看眼价格。” 黑色绒布上,细细的白银链条碎着微光,无声衬托着中间那颗小巧精致到童话的粉钻。 明明台灯的光线很暗,依旧璀璨。 苏千清拿出来,抓住陶星雨的手腕,强行给她戴上。 “看见那个价格,我就很开心很开心,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纯粹高兴那么漂亮的东西,不管价格是多贵,我都有足够的钱买下来送给姐姐,给你戴上。” 她话落,酒精让手指的控制精准度变差,好几次都没扣上。 苏千清撇撇嘴,很委屈地抬眼看默不作声的陶星雨。映着灯光,乌黑的眼亮闪闪的,好像眼底快酝酿出雾气来了。 “为什么我要因为那些身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失去你?你不希望我有钱,我以后就免费帮爸爸看公司,每年分到的利润都拿去做慈善,吃喝还是姐姐照顾我,好不好……” 陶星雨喉结微动,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很不平静。这些话好听到虚幻,说这话的人和信这话的人都傻,现在这么想,过几天也不会后悔? 半响,她重重地点点头。 “好。”嗓音有点哑,却很认真。 反正无论如何,陶星雨对苏千清永远没办法硬下心肠来。 从见第一面开始。 苏千清笑了,唇角扬得极高,旋即心弦一松,头晕的感觉压抑不住。 趴到桌上,喃喃:“好累啊……” 谈话暂时中止。 陶星雨笑着,帮把她扶到床上去睡觉。 被子也仔仔细细地盖好。 她刚转身,又被苏千清拽住衣袖,很用力,语气也很清醒,认真地说: “苏千清的下半辈子,只想和你度过。就算死掉之后烧成灰,也会高兴身边的那堆灰烬是姐姐,而不是人民币。” “……而且损坏人民币是违法的。” 说完,她等不及听陶星雨说什么,体力透支般,闭上眼昏沉沉地睡着了。 — 陶星雨去浴室洗澡。 温水冲到身上,她脑海中还想着苏千清的那句:“下半辈子,只想和你度过。” 她忍不住扬着唇角傻笑。 傻笑着,无意识在刚冲掉泡沫的头发上又抹了遍洗发露。 …… 陶星雨洗完澡,走出浴室。 发现本该熟睡的苏千清直直地坐起来。 “怎么了,头疼吗?” “姐姐你来,你过来。” 陶星雨拿浴巾把滴水的头发用力擦了擦,马上过去,“身体不舒服吗?” “……” 苏千清盯着她,目光深沉,许久才应一声。 陶星雨不疑有他,抬手贴到她额头上测□□温,却被她揽住脖颈,一下抱住了。苏千清的下巴磕在她的锁骨处,闻着淡淡的香味,觉得头疼都消散了。 “唔……” 舒服地轻叹口气。 她旋即还觉得不够,不知是黑夜怂恿,还是酒精借胆。 苏千清抬眼,长长的眼睫衬托着黑亮的眸子,悄悄地往上,拿脸颊贴了下陶星雨的脸颊。 “没有发烧就好,想不想喝水?” 陶星雨顺势捏了捏她的脸,动作亲昵。 苏千清没回答,直着身子跪坐在床边沿,正好和陶星雨差不多的高度。 这个角度,她撞进她含着担忧的目光,往下,色泽莹润粉嫩的唇瓣。 苏千清忽然笑起来,酒窝甜甜。 陶星雨看着,不自觉跟着她笑了,然后忍住:“没事就睡觉。” “那我要晚安吻。” “……” 陶星雨顿几秒,说不出好也说不出不好。 又顿了几秒。 她不知是向谁妥协了,偏过头,准备在她右边脸颊亲一下。 苏千清怔怔地看着她的动作,看似迟钝,却抓准时机微微偏过脸。 两人的唇瓣贴在一起。
第64章 她毫无技巧地紧贴着陶星雨的唇瓣, 脸颊通红,脸颊鼻尖相蹭。 红晕瞬间传染给陶星雨。 陶星雨脑海瞬间一片空白,明明知道此时此刻正在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就是反应不过来的空白。唇堵着柔软的唇, 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她身上的香甜。 心头狂跳,强作镇定也没有可能。 不由往后躲了半步。 苏千清本来就是直跪在床边沿的姿势, 被她往前一带, 立刻重心不稳。 为了不摔下去,只好顺势紧紧环住她的脖颈, 更用力地贴到她身上。 陶星雨被她的重量猛地冲到,失去重心站不稳。 只来得及抱着她侧过身子,猝不及防,两人双双摔倒在床上, 摔倒那刻,她还条件反射地搂紧苏千清护住她。 天旋地转,就变成苏千清压在她身上的姿势。 苏千清似乎笑了下。 下一秒, 柔软的唇瓣贴上来,急切地撬开她的牙关,轻咬着深入, 手捧着她的脸颊……不是刚才那种孩子气的亲嘴, 而是成年人之间的亲热。 都是没有经验的菜鸟, 转眼间, 两人呼吸急促起来。 “唔……” 陶星雨手在半空动了动, 似乎想要挣扎开她。 鬼知道是顺从酒精还是借酒精的由头顺从…… 半响,她长睫颤了颤,闭上眼,终是没有躲避地回吻。 — 翌日,天刚露出鱼肚白,苏千清就睡醒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全身没有力气,一时连手都抬不起来。酒精的作用下,就算是睡着,大脑也处于兴奋状态,一个接连一个的梦不断。 她侧躺着,正好看见陶星雨整理着东西。 思维一半还停留在梦中,她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梦,甚至梦见小学到大学的全部同学都被扔到荒岛,每人捡地上的装备互相杀害着。算不上噩梦,但神经一直紧绷着。 盯着陶星雨整理行李箱的身影。 慢慢地想,对了,综艺录制暂时结束,她们该回去了。 “姐姐,我做了个好恐怖的梦啊……” 苏千清开口,本想要软软撒个娇的,嗓音却沙哑难听。 她瞬间闭上嘴,用力咳嗽两下。 陶星雨整理行李的手一顿,没有转过身,应说:“谁叫你抢我的酒喝。” 苏千清瞬间想到,自己昨晚说话的语气好像不太好。 她揉着太阳穴,努力回忆着具体的事情,顺口给自己开脱:“是吗?我不记得啊。” “……” 陶星雨整个人一僵,很快整理好手边的东西,平静地说:“酒店的自助早餐好像不错,赶紧刷牙洗脸,填饱肚子再睡吧。” — 陶星雨返程的机票是公司早就订好的,同航班客满,苏千清只好订半小时后的。 时间有点赶,两人到机场就得分开来了。 苏千清刷牙洗脸的时候,就回忆起来昨晚的事,还有那吻。 她吓得牙刷都捅到脸颊上了。 吃早饭期间,苏千清无数次想要就这点试探试探陶星雨,她到底什么意思,接受还是反感?昨晚她没有推开自己,分明有苗头。 妹妹再亲,也不可能忍受和对方热吻吧。 那为什么每次她悄悄暗示,她仿佛不悦般皱眉,然后转移开话题。 靠,怎么回事? 苏千清烦恼得揪头发,捏着登机牌坐在座位上,忽然收到短信。 她随手点开,是没有备注的号码。 苏贵言发来的:“闺女,开会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吧?” …… 其实路晓琥丢开工作飞去外地追星的当天晚上,苏贵言就打过电话来。 “是你让那丫头安排的招待吧?” 苏千清就算用小拇指,都能猜到路晓琥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还故意问:“怎么,她做错什么了吗?” 苏老总沉默片刻,无奈地说:“本来可以不和他们公司签的,既然是路晓琥那丫头负责,爸爸我也只好签了,谁让她是我家闺女最好的朋友——” “停停停,”苏千清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忙打住他,“本来就是优质项目,又承了别人的情,就想干脆再把面上的条件放放宽裕,再利用你女儿没经验这点大做文章,骗她回来卖苦力‘还债’对吧。” “……” 苏老总长长沉默住了,过片刻,立刻转换成理直气壮的语气:“我不管你这小崽子在外面浪什么,赶紧收收心来管公司,别让你妈急,不然我俩都没好果子吃!” 苏千清闻言乐了,“直说多好,我是你亲闺女你还跟我绕这弯子。” 妈妈太强势,父女俩自然会相互帮助,相互掩护。她小时候偷偷干坏事,爸爸都会帮着隐瞒,苏贵言把她从学校里接出来,带她去酒店打麻将带去俱乐部玩射击,她也从没说漏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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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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