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伏特加和旁边的鸡尾酒调和起来,摇摇晃晃的,手法却相当熟练。液体交融时呈现出悠扬的蓝色,像是从海底仰望天空,那一抹透彻的蓝是路过的水母,是飘荡的风,亦是游走的云。阳光隔过千里降临,是温暖亦是毁灭。 夏安然将酒杯推给骆昕,骆昕没有拒绝。液体在嘴里回荡,入口先是果汁的香甜,回荡后是独属于酒精的醇香,当酒液下毒,从喉咙到胃部升腾起一阵火辣。 安然,什么时候会的这些? 骆昕感觉自己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了解她。 “怎么样?”夏安然突然出声。 骆昕还在发神,突然听到夏安然的声音,直愣愣的点点头。 “我喜欢哦。”夏安然撑着脑袋,摇晃手中的酒杯,“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酒精的,一开始是压力大的时候用来逃避工作,后来慢慢地爱上了这种味道。我大概能理解夏冬青为什么会喜欢酒精,这确实是个能让人找到自我的东西。写东西不是那么简单的,我经常没有灵感,抱着酒一个字一个字的敲。有天晚上敲了一万多字,第二天早上起来照样把它们删掉。 我喜欢自己的故事,我也喜欢能得到回馈,无论是正向的还是负向的都会让我开心很久。《家》是我的切身感受,我幻想着自己是被报错的孩子,实际上我没有夏冬青那样的父亲,我和妈妈都过着幸福快乐的人生。那是我的期待,怎么会成别人的剧本呢?” “安然……” 骆昕看着夏安然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想触碰夏安然,又怕被拒绝。幸运的是这回安然并没有躲开,而是将脸贴近她的手,蹭蹭她的掌心。 夏安然问:“会有真相公开的那天吗?” 骆昕也不知道,在她们的计划里没有替夏安然挽回声誉这个环节。然而在此刻,骆昕只能顺着她的话讲:“会有的。” “是吗?”夏安然嘿嘿一笑,吐出两个字,“骗子。” 醉鬼的无心之言却让骆昕惊起一身冷汗,不等她反应,夏安然腿一软,扑倒了她的怀里。 感受到怀中的温暖,骆昕把刚刚想的事情抛诸脑后,将安然打横抱起,一路上避开过道里散乱的酒瓶,将她抱到里屋。 将夏安然放到床上,骆昕打开灯,床上的醉鬼不满意突然强烈的灯光,哼哼唧唧起来。等骆昕过去坐好,她才抱着骆昕的肩膀乖觉起来,蹭蹭骆昕的胳膊直喊疼。 “头疼……” 骆昕心疼坏了,忙问她,“药箱呢?药箱在哪里?” 夏安然不作声,皱着眉头。也不能指望一个烂醉的人给出回应,骆昕环顾一圈,发现卧室的布置和以前竟是几乎一致。凭着记忆里的感觉,骆昕走到角落里,拉开底角的柜子,果然看到医药箱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么多年,在生活的细节上安然竟是不曾变过。 骆昕打开医药箱,里面除了普通的感冒药外,她注意到一个瓶子。将瓶子拿起来,骆昕注意到成分表,她才意识到那是俗称“金花”的相关药物。她以前拍摄医疗电视剧时被医生科普过,这是用来治疗抑郁症的药物。 安然有抑郁症? 骆昕手在颤抖,记忆中的安然不管什么时候总是乐观向上的,这样的安然,得了抑郁症? 那她做了什么? 骆昕难以言说此刻的心情,她带着药箱走到夏安然身边,拧开一瓶纯净水,要喂她吃药。夏安然一看这架势怎么也不肯吃药,拉着被子盖到自己身上耍赖。 “我不吃!” “安然,不吃药没法睡觉会更难受的。” “不吃就不吃!” 生病的夏安然和平时完全不同,让骆昕想起以前的时候,每次生病这个人也是这样,讳疾忌医,遇到打针吃药是能躲就躲。 骆昕哭笑不得,扭头看到药箱里还有一瓶维生素,顿时计上心来。 “那这样,我也吃药,陪着你一起吃好不好?” 在以前夏安然不吃药的时候骆昕也是这么哄着她的,每次等夏安然吃了药后,那人就会乖乖睡觉,骆昕便把药收集起来。同样的话语果然让夏安然伸出头,只不过这回她没那么好骗了,“你总是骗我,所以这次你先吃。” 骆昕只能依她,在她面前把维生素瓶子里的药片倒出来,当着她的面吞了下去。等夏安然看着她吃掉之后,骆昕再把药和水递给她。这一回夏安然果然乖乖的吃掉了药,然后拖着骆昕一起睡在床上。 也许是照顾醉鬼累的,骆昕竟是也觉得困了,脱了鞋上床躺在夏安然身边。 女孩儿睡眠浅,不多时便呼吸均匀,明显睡着了。只是好像做了不太美好的梦,即使睡着了,眉头也紧紧皱着。 “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骆昕伸手去抚平她的额头,睡梦中的人儿耸耸鼻子,睫毛轻颤,似乎不习惯有人触碰她。骆昕不想将她吵醒,只好撑着头在旁边静静的盯着她的睡颜。 夏安然长得很干净,一张清秀的小脸尽显天真。即使做了坏事,也绝不会有人想到她头上去。而这个女孩也如她的外表一样,始终单纯善良,从不以恶意去揣度这个世界。 就是因为这样骆昕才想将夏安然绑在身边,让夏安然只属于她自己。 这次公司要转移注意力故技重施,将夏安然丢出来背锅。这个主意其实是她和谢伊一起想的,一方面转移她自身的舆论,另一方面在同样的舆论中,自己若是能一直陪在夏安然身边,她相信安然一定会被她感动。 陷阱由天籁去布置,尖刃由网友提供,而她只需要在夏安然需要陪伴的时候默默在她身边做一个守护者。 原本骆昕还在想会不会伤害到夏安然,又或者说会不会引起反面效果,而见到夏安然后骆昕则是坚定了自身的想法。 安然有抑郁症,再让她留在公众面前太危险了。她只需要躲在自己的羽翼下,在自己身边好好待着就好。自己不会限制安然的创作,因为骆昕喜欢的,比起颓废的夏安然,在各自领域闪闪发光的夏安然更令人心动。 晚上骆昕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行走在荒野间,周围漆黑一片,可她看得无比清晰。 梦境中没有路,她只能凭借着本能往前走,突然她停住了脚步,在她眼前出现一条漆黑的巨蛇。那巨蛇蛇身有水桶粗细,身长数十丈,猖狂地立在原野里堵住她的去路。骆昕停住脚步与巨蛇对视,在漆黑的眸子对视的刹那,骆昕才看到巨蛇的眼中倒映的是夏安然的身影。 悠扬的闹钟声响,骆昕猛然从梦中惊醒。她一阵心悸,想要回想梦里的情节,可惜只剩下一片空白。 骆昕往周围看了一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夏安然的卧室里。她叫醒夏安然,在人迷迷糊糊的时候根据说明书上的用量,再用昨天晚上的方法给安然喂了药。 她走出卧室,清晨的阳光照进房间,显示出室内的狼藉。骆昕沉默了一会,绕开垃圾堆径直走进厨房。好在厨房里没被夏安然霍霍,能让她做点饭。 屋内夏安然坐在床上,她将桌上的两个药瓶放回了药箱勾起嘴角浅浅笑了笑。她很排斥精神类药物,为了避开别人的目光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通常会将自己的药和维生素片互换瓶子。 好在,骆昕并不知情。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7-12 22:10:51~2022-07-13 22:48: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墨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一起住? 早饭做好后骆昕回到卧室准备叫夏安然,她进去才发现夏安然已经醒来,坐在飘窗上靠着墙,似乎想着什么。她在逆光处,阳光为她加冕,勾勒出神圣的光晕,宛如西方教堂中的壁画。
骆昕向她走过去,脚步声引起画中人的注意。 “昨夜麻烦你了,谢谢。”夏安然没有回头,此刻她并不是很想在骆昕面前展露脆弱的一面,“那副醉态,很丑是不是?” “别这么想自己,”骆昕打断了她,径直坐到她身边,“你才是受害者,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不要因为别人的恶意就怀疑自己。” 夏安然沉默,她低下头,视线定格在脚尖上,好半天后才小声问:“你相信我吗?” “当然。” 骆昕从来没在工作方面怀疑过夏安然,即使是她亲手将夏安然推到的风口浪尖。她的安然对待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情都用尽真心,正因为她如此温暖才会吸引自己这种趋光的飞蛾。 骆昕牵起夏安然的手,轻声道:“去吃饭吧,不要多想。我这边会让人去找证据,一定给你清白的。” 这当然是假话。 骆昕就算相信夏安然,但时间线摆在眼前,她也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更何况,她既然希望夏安然一辈子躲在她的羽翼下,就得让安然知道外界的危险。更重要的是,她的团队也没有为夏安然服务的必要。 只不过这些是永远不会跟眼前人说的,骆昕眼眸深邃,压下满心的算计。此刻正是安然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安然身边,她就能轻易得利。 吃饭的时候夏安然主动开了电视,她的举动让骆昕夸了许久。女孩笑得腼腆,说话时也不自觉地朝骆昕靠去。那是夏安然逐渐接受一个人的表现,而这个小动作自然没被骆昕错过,她将喜色掩藏,面上继续温柔体贴。 电视里传来记者激动的声音,夏安然被其吸引偏过头去,却在电视里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庞。 她的异常引起了骆昕的注意,“你认识她?” “嗯。” 邱秋,帝都传媒硕士出身,博士在读,是央派A国战地记者。她站在黄沙里,风尘很大,她举着话筒描述眼前的盛况。不远处有坦克缓缓驶过,在那巨大的铁皮战甲衬托下,邱秋显得格外娇小,可她身躯挺拔,眼神坚毅,无畏而伟大。 夏安然怎么会不认得她呢? 她的同班同学,她曾一起努力的朋友,一起竞争的对手。她们也曾在梦想的道路上许下约定,只是自己早已因为金钱利益退出赛道,即使后面重新拾起梦想,却也失去了初心,最后不得不放弃。 “普通校友。” 夏安然又补充了一句。 轻描淡写的话,轻描淡写地抹掉了她曾追逐的过去。 骆昕没有察觉出异常,就着夏安然的话题聊起帝都传媒的一些事。她想在这个时候切入夏安然的心里,可是两个人的心路完全不在一条线上。夏安然干听着骆昕夸夸其谈,连陪她演戏的心思都没有。 晚上下午骆昕被助理经纪人强拉着带走工作,夏安然这才送走了这尊大佛。她打开社交软件,里面不少朋友给她发了消息。安德烈特意发了邮件过来,让她安心,工作室会帮她处理。 下午五点半,正是打工人结束一天工作但因为没到下班时间而缩在工位极致摸鱼的时候,一个带着《家》与《错爱》的词条悄悄上了热搜,并且一路窜到前五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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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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