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错过了那年清云的六月天,错过了那几年的苦辣心酸,所幸再未缺席她今后的人生。 许淮安弯腰捡起学位帽走到她身边,像是少有地起了玩心,她眉眼微弯,抬起手腕把帽子就这么随意地放到了她脑袋上。 戴得有点歪,瞧着也有点滑稽。 谢知遥没忍住抬手扶正了帽子,伸手抱着她脖子深深地吸气。 夏天的阳光就这么泼洒在她们身上,透过树梢的繁枝茂叶,影影绰绰的,像落了满地碎琼。 “哭什么?”许淮安揉揉她的脑袋,弯起眼睛笑。 “才没哭。”谢知遥喉咙动了动,闷闷地嘟囔说,“就是……”就是有点舍不得。 许淮安眼神柔和下来,她垂下眼睛,侧过脸蹭蹭女孩子的长发,柔软的发梢轻擦过眉梢,有点痒痒的。 “我会尽快把毕设做完,争取早点回去。”谢知遥眨眨眼,眼底似乎还掩着细碎的水光,“虽然……虽然可能会没那么快,但我会努力走得快一点的。” 画室很忙,脱离了父母,她其实还没那么快站稳脚跟,换个角度,许淮安也是一样的。但是她似乎可以再努力一点,不用很多,一点点就够,那样在捱过漫长的时日之后,就能发现,她们似乎能走得比别人快一点,再快一点。 “不用那么着急。”许淮安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身体重要,我又不会跑。”她顿了一下,唇角勾起来一点,故意拖长音跟卖关子似的,“再说了……” “我可以来看你的,机票钱我还出得起。” 这话说得……谢知遥忍俊不禁,抬手去掐了下她的脸。 “说什么呢。” 许淮安任她“□□”自己的脸,含笑不语。 对她们而言,分离是既是为了重逢,那相隔的这些年月也早就不难熬了。 许淮安在深宁的新区买了套房子,装修是按着谢知遥喜欢的风格来的,二楼有间房间她没怎么动,说是留着给谢知遥自己去弄画室。自己出来住总是自由的,只是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很多时候两个人的时间对不到一起去。有的时候谢知遥下午在画室画画挂着电话,回过头一看手机屏幕,许淮安已经靠着枕头睡着了。 她有的时候会放下画笔看她一会儿再把电话挂断,也有的时候灵感上来实在不忍心停下,就这么一直到了手机没电都没挂断。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过得飞快。 新的一年跨年的时候,画室的几个人停了工作商量着和认识的其他人聚了聚,谢知遥坐在角落里看了一段时间,问画室的学姐说能不能借用一下带来的吉他,顺便帮忙录个视频什么的。 “哟,可以呀,不过这是要给谁呀?”画室的学姐举起手机对准她,答应得很爽快,但也不忘开玩笑,“男朋友吗?” 谢知遥拨弄了两下木吉他的琴弦,冲着手机镜头露出个很温柔的笑,吊顶灯细碎的光落在她的眼底,像是星光闪烁。
“是女朋友。” 指节拨动琴弦,她轻轻启唇,温柔地哼唱。 Don\'taskwhywehavemet Ihavebeenhereandwaitingforyou It\'snotatfirstsightwhenfallinginlove Butthislovewillstayeternal ………………[1] 一曲终了,时钟的指针指向零点,盛放的烟花照亮了夜空,仿佛还能听到莱茵河畔聚集的人群的欢呼声。 她放下吉他,在学姐结束录制的前一刻对着镜头轻声说:“小安,新年快乐。” “我很想你。” 许淮安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是国内六点多,她拿着毛巾擦去了脸上的水珠,匆匆忙忙回房间找出了耳机线。 女人的哼唱声顺着电子线没入耳中,她嘴唇微抿,眼底一点点漾开柔软的光。外面的天刚亮,还有些灰蒙蒙的,但仍旧有稀薄的日光努力拨开厚厚的云层落了下来。她看了两眼,起身去阳台拍了张照片。 照片后面附带了一段语音。 “很好听,不过下次我想听现场版的。深宁的雪停了,今天天气应该还不错。我也很想你,阿遥……” “我等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1]歌是万象凡音的《真爱至上》,感兴趣可以听听。 下章完结。
第87章 深宁五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得闷热,偶尔突如其来的一阵雨倾盆而下,来得快也去得快。 许淮安把手上的工作大致处理了个七七八八,走之前顺手提着一沓资料去了法务那边。 叶斯年听见敲门声抬头看见她拿着包打算走的模样愣了下,还不忘去确认现在的时间才下午两点多没错。 “难得啊,你居然这个点要走。”叶斯年把她递过来的文件放到手边,“什么情况?” 许淮安把耳侧的碎发挽到耳后,含糊地带过:“去见个人处理点私事,晚点会回来,有事的话打电话,或者你把资料先发我邮箱。” 她没细说,叶斯年自然也不会去多问,只是轻声道了句好。 外面的天气有点阴,像是又有场雨要下,这个点写字楼附近没什么人,偶尔路过一个,也是行色匆匆。 许淮安去停车场取了车过去。 新区离家里原来住的那片地方有点远,开车都得一个小时。 约她的人不是别人,是谢远宏。 男人依旧是记忆里的那个模样,只是几年未年,他似乎也沧桑了很多。许淮安多少知道谢知遥和他们疏远的事情,她不是当事人,却也觉得五味杂陈。 几年前的最后那一面,谢远宏的态度冷漠而强硬,而这次……他是来道歉的。 大概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 “她有和你说过……前年老爷子去世这件事情吗?”谢远宏看着眼前成熟起来的女人,有那么一瞬间忆起好多年前那个寡言的孩子,“她那个时候,拒绝回来看看,我就明白她的态度了。” 许淮安闻言叹了口气。 “叔叔,道歉我收下了,但是有些话,您不该对我说。”许淮安向后靠坐在椅背上,轻而缓地开口,“作为我个人,我能接受您的歉意,至于当年的事情,您和我父母该协商的也协商过了,我没有别的想法。但是……”她的声音低下来,目光饱含深意地凝视着眼前的人。 “如果您或者别的什么人,真的想要给谁道歉的话,那不如直接去向受到伤害的人表达歉意,来得直接。” 这话说的是谢知遥,也是顾新词。她相信谢远宏听得懂。 果不其然,谢远宏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叹了口气。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有些事情,有些话……确实该说了。” 听到这句话,许淮安垂眸轻轻点了下头。既然话已经说完,她起身打算告辞。 可临出门前,她忽然听见身后一声轻唤。 “小安。” 许淮安侧身回头,看见谢远宏露出了个温和的笑。 不是那种拿捏着分寸的礼貌式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那种。 他抿了下唇,说:“下个月,遥遥该毕业了。我们……” “一起去接她回来吧。” 最后是顾新词来接的人。 她无意和这些人多说些什么,只是沉默着把她们带到了校区和展区。 “她画的是那件事。”顾新词丢下这句话就转身出了门。 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谢知遥站在里面看着她们,她用旁观者的视角,以不同的笔触记录下了这个故事。 是过去的遗憾,也是最初的新生。 它属于过往,也属于未来。 这是她给出的一份答卷。 许淮安看了一会儿就出去在门口等她,外边的太阳有点大,她被日光刺得下意识眯着眼睛,听见脚步声才回过头。 谢知遥歪了下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许淮安抿了下唇,朝她伸手。 “走了吗?” “嗯……去哪儿呀?”谢知遥勾住她的小指,轻轻晃啊晃的。 许淮安任由她晃荡手臂,笑着抬起手点了下她的额头。 “我们回家。” 的确是回家了,属于她们自己的家。 时隔数年再次踏上故土,说没有感慨是不可能的,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却也有什么始终如一。 除了自己日常的工作画画,偶尔宁大会让她去带一下学生,本来谢知遥把家里二楼做了个小画室,后面实在嫌麻烦,索性在外面单独开了间画室教学生。 某一天学生把家里养的小猫带去了画室,下课之后谢知遥恋恋不舍地揉了一把小猫的脑袋,回去跟许淮安提了一句。 于是许淮安某一天下班去画室接她的时候忽然神秘兮兮地笑说你等下看看后座。谢知遥把东西收好锁了门,跟着她下楼走到车边先拉开了后车门。 上边放着个灰色的猫包,应该是听见有人的声音,蓝眼睛的小白猫扒拉着网格,连声地喵喵叫。 谢知遥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回头,看见许淮安站在身后抿唇笑了。 三年后的春天,谢知遥回了一趟巴黎,文森之前和她约了一次展,这次算是允诺。设计是按照对方的考量来的,唯独挂在二楼的那幅画除外。 那大概是她此生最为珍重的一份作品。 文森采访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神饱含深意,说:“我选择你,不单单是因为你的技巧与构思,我看见了你在作品中想表达出来的感情。” “很多设计师、画家懂得如何在作品中倾注自己的感情,但你似乎不太一样,你在这幅作品里,是诉说者。” 谢知遥注视着他没答话。 “能告诉我关于这个,你的灵感来源于哪里吗?”文森冲着她轻轻一点头,礼貌询问说,“亲人?朋友?还是……爱人?” 最后两个字像是羽毛撩拨过心弦。 谢知遥有片刻的愣神,那么一瞬间,她想起了很多事。 “爱人。”回过神,她忽然发觉这两字说出口竟如此动听,于是她笑了。 “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同一所大学,但我跟她在一起,我的父母非常反对。因为一些长辈的事情,甚至一开始拒绝让我接触艺术学科,身边的人都觉得他们是对的,除了她。她说,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那些过往被用最平和简短的话语娓娓道来,谢知遥眼底漾出温柔的光,“我们在一起的事情被别人告诉了他们,他们为了让我们分手,甚至答应送我来艺术学院。” “你答应了?”文森摸了摸下巴说。 “不,我没有。”她笑着摇头,“是她。她让我们的朋友想办法带了话,我们在我父母面前演了场戏。但是即便是这样,我父母依旧跟来巴黎陪读了一年多才回国。乃至于后来也是这样,我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直接联系她。” “那一定很难熬。”文森笑了,“后来怎么样了?” “她建了个私人网站,辗转通过老师把网址和密码给了我,时不时地会在上面发一些照片近况。”谢知遥眉眼柔和,“再后来,我通过那个网站找回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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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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