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裴瑶瑶附在裴从玉身上,还在思索关于那个玉佩的事情,就被一声雷鸣般的呵斥吓了一跳。 “跪下!” 她顺着裴从玉的视角看过去,发现是一名长相严苛,满脸怒容的老年男子。 她听见裴从玉叫了一声:“祖父。” “你还有脸叫我祖父,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能擅自出府!”裴丞相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裴从玉跪在院中,不卑不亢道:“孙女并不是擅自出府,而是与昭阳公主一起出游,虽说未带丞相府的下人,却有宫人相伴。” 她作为丞相府小姐,出府的权利自然是有的,不过是常常参加某某小姐的赏花宴,亦或是某位夫人的诗词宴会,再就是礼佛听戏,身后常常跟着一大群人。 不过这次未带下人,且是从偏门偷偷离开,自然戳了这位“品行端正”的祖父的肺管子。 官大一级压死人,昭阳公主是顶尊贵的身份,对方来访,她来不及同家里汇报也是情有可原,陪公主出游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裴丞相却冷笑道:“与昭阳公主那样的人为伍,你可知礼义廉耻?” 他这话说的就太过分了,不仅是在骂裴从玉,还在讽刺昭阳公主,虽说裴从玉早知她祖父是个老古板,为人最是清高,却也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说。 她失声道:“祖父——” “您怎可这样说,昭阳公主为天之骄女,天潢贵胄,还望祖父慎言!” 裴丞相从未被如此忤逆过,在他看来,女人就应该老老实实相夫教子,男人说什么便应什么,即使是自己的亲孙女,也只需要品德出众,性情柔顺就好,以往孙女都是很乖的,今天却为了一个有违天伦的公主反驳于他,定是被那公主给带坏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裴丞相当即便道:“日后不许与昭阳公主来往!” 裴从玉抬头,眼神执拗:“凭什么?!” 裴丞相冷哼:“就凭我是你祖父!” 他又道:“你娘死前,恐怕不知道自己唯一的女儿如此不守礼仪,毫无规律可言!” 裴从玉听不得他提自己死去的娘亲,好像她做出了什么事情,都要归结到她娘头上似的,她娘倒是恪守礼仪,三从四德以夫为天,可最后呢?还不是被一群小妾给磋磨死了。 祖父倒是认为小妾都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因此严令禁止裴父扶正最宠爱的妾室,反而又给他娶了一房身份尊贵的续弦,还将裴从玉这个正经嫡小姐接到身边教养,才让她在丞相府有如此高的地位,连亲爹都不敢对她大声说话,更别说那些仗着宠爱的妾室们了,继母也对她是和和气气。 可即便如此,她也过的不快乐,裴丞相道貌岸然,对她根本没有祖孙情谊,给她最好的教养,只不过因为她是相府嫡小姐,一旦她达不到对方的预期,就会接受些恐怖的惩罚。 否则,贤良淑德、礼仪规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夏朝第一美人是怎么来的呢? “我娘恐怕也想不到,自己最后会被小妾磋磨至死吧。” 任何一个大家族里,当家主母居然被小妾害死都是件不好听的事情,会让人怀疑这家的门风,男子品德之类的,因此当初裴从玉她娘死后,对外的说法是疾病缠身而亡。 如今裴从玉当面提起这件事,等于是在打裴丞相的脸,对方一下就暴怒了。 “闭嘴!我看你是被狐朋狗友彻底移了性情,去祠堂罚跪,给列祖列宗磕头认错!” “是。”裴从玉站起身,目不斜视的往祠堂方向走去。 祠堂冰冷幽暗,看门的小厮为她推开乌木的大门,露出一排排的牌位,以及地上孤零零的蒲团。 裴丞相在府里是说一不二的地位,尽管下人们都很心疼小姐,却没人敢多言一句。 裴从玉走到蒲团前跪下,小厮为她点上一盏孤灯。 吱吱呀呀的声音响起,沉重的大门再度合上。 裴从玉跪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道:“如若祖宗真的有灵,那么请让我下辈子投生成普通人家的姑娘吧,我只想做一闲人,懒散度日。” 裴瑶瑶听着这些话,再次震惊了,这不就和她的想法一模一样嘛,只想做个咸鱼,没有野心也不求上进。 好家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裴从玉她的愿望……好像真的实现了。 然后就是长时间的静默,裴从玉挺直着腰沉默的跪着,旁边的灯偶尔噼噼啪啪的响几声。 裴瑶瑶只能和对方同步视觉与听觉,其他感官无法同步,所以也并不知道对方此刻的感受,只是有些担心,跪了这么久,还没有吃饭,身体肯定是承受不住的。 突然,门外寒风大作,即使是隔着厚厚的门窗,也能听见闷闷的雨滴声,外面下起了大雨。 这让裴瑶瑶更加担心裴从玉的身体状况,这可是自己的前世啊,四舍五入就是同一个人了,要是对方一不小心嗝屁怎么办? 要知道,古代的医疗条件是很差的,一个小小的伤寒就能夺人性命,在这种环境下跪上一夜,以裴从玉一个普通女子的身体强度,不死也得脱层皮。 裴丞相可是亲祖父,总不可能看着自己孙女活活冻死吧? 再者丞相府还有裴从玉的亲爹呢,应该会向对方求个情吧? 裴从玉气定神闲的跪着,她倒是比对方还着急,等待着有人能上门告知,不必再跪了。 然而这一等,就是一夜,丞相府的人真就如同死绝了一般,没一个人能想得起来裴从玉的。 气的裴瑶瑶灵魂颤抖,亏她先前还期盼过亲情,如果是丞相府这样的亲情,那她还不如当个孤儿呢! 裴从玉不出所料的病倒了,来送早饭的婢女看见嫡小姐脸色苍白晕倒在地上,惊慌失措的出门喊人。 裴瑶瑶这会儿也焦急的很,因为她此时如同被困在一团黑乎乎的雾气里,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那裴从玉的状态必定是很差了,至少是晕倒了才会造成这种情况。 好在不知又过了多久,她终于听到些许声音,眼前也迸发出亮光来。 外面一片嘈杂,裴从玉刚刚醒来,沙哑着嗓音问道:“冬儿,是谁在门外吵嚷?” 她的贴身侍女冬儿见她醒了,欣喜道:“小姐您终于醒了,您已经昏迷两天了!” 裴从玉对自己的情况心里有数,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门外是谁?” 冬儿的表情一下变得奇怪起来,她犹犹豫豫道:“是昭阳公主,她昨儿个便来了,听说小姐您晕倒了,就叫来了御医,还一直在旁边照看您。” “昭阳公主?”裴从玉病还没好,头有些疼,她轻轻蹙眉,问道:“从昨天起一直在这里?” 冬儿点点头,道:“是,宫里来人劝她都不回呢,就一直在床边守着小姐。” 她也有些疑惑,可见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让人奇怪,如今京城里都传遍了,裴家小姐是什么时候和昭阳公主关系这么好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挑战日万,所以后面应该还会有两章更新,如果成功了你们给我在评论区扣个666,不成功就当无事发生叭蛤蛤
第六十三章 还不等裴从玉继续问下去, 就听见昭阳公主的声音远远传来:“呸!你个老匹夫,那可是你亲孙女,你居然能下得去狠手, 从玉有你这样不慈的祖父, 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哼,你还敢瞪我,有本事你再去和我父皇告状啊, 以为谁没有嘴似的,我也立刻跟父皇说你不敬公主,不分尊卑!”
“你仗着从玉是你孙女,就敢让她在祠堂跪上一夜,那我仗着我是公主, 也让你在这儿跪上一夜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可没你这么狠毒,也怕你一把老骨头跪上一夜就没了!” “你、你……”这是裴丞相气极的声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显然是气的极狠。 然后又是一阵嘈杂声,昭阳公主手提马鞭, 气势汹汹的撩了帘子进来,身后跟着心如死灰的小德子。 “公主, 裴大人可是陛下都极为尊重的三朝元老——” “从玉,你醒了!” 他的话完全没被昭阳公主听进去, 甚至还直接打断。 昭阳公主欣喜的跑到床边, 握住裴从玉的手。 她扬眉吐气道:“我给你报仇了, 那老匹夫已经被我气晕了,刚被抬走。” 仿佛完全忘记了裴丞相还是裴从玉的亲祖父这一茬。 若是遇到个是非不分的,恐怕不会感谢她, 反倒还要恩将仇报,倒打一耙。 不过这也恰恰证明了昭阳公主的一颗赤子之心,纯洁无瑕,在她眼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毫无心机可言。 好在裴从玉是个明事理的,见她这幅骄傲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随后,她目光一凝,示意冬儿先出去,然后看向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虽说不明所以,但也让小德子一起出去了。 裴从玉这才道:“公主此举,虽是真性情,可实为不妥,祖父是三朝元老,名声极好,公主今日这一闹,恐怕会将自己处于下风。” 昭阳公主噘噘嘴,道理她都懂,可她就是不在乎,她心疼的看着裴从玉苍白的脸色,眼底一片赤诚:“可我就是看不得你被欺负啊!” 裴从玉微愣,心里第一次泛起波澜。 她有许多亲朋好友,可仔细算来,如同昭阳公主这样毫无保留对待她的,世间竟也只这一人了。 往日她如同一个精致的木偶,被祖父提在手上,生拉硬拽,她是高门贵女,是第一美人,是裴家小姐……却从未有人在意过,她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愣怔之下,也就忘记放开昭阳公主公主的手,然后摸到了一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她低头一看,蓦然瞪大眼睛,昭阳公主原先如同白玉般纤洁的手指,如今是一个又一个的针眼,结痂后还能看到微小的血渍。 “这是怎么回事?”她心里升起一股无名怒气,似是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昭阳公主低头,目光闪烁,将双手往身后藏了藏,含糊不清道:“就练刺绣嘛……” 裴从玉质问道:“是不是宫里嬷嬷强制你学的?” 昭阳公主明明不爱女红,怎么可能主动去学刺绣。 “不是不是,她们怎么会有那个胆子……”昭阳公主否认了这个猜测,只不过没有继续说下去。 裴从玉以为她是有难言之隐,顿时想到自己家仅仅是丞相府,就糟心事一大堆,昭阳公主家可是皇宫,定然有更多逼不得已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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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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