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儿笑眯眯地看着齐正,齐正匆匆笑笑,便朝着一条小巷走了进去。其实他并没有走远,就在暗处悄悄盯着竹儿拿着糖葫芦乖乖等着他回去。 日头渐渐西斜,竹儿等了半日,一直没有等到爹爹回去。 她突然开始慌乱了,开始到处顾盼,找不到爹爹的踪影,她越想越害怕,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呜……爹爹……娘亲……你们在哪里?不要竹儿了么?” 她不敢再待在原地,一边哭,一边循着依稀记得的家的方向,渐渐走失在了人群之中。 “大人!”就在齐正准备跟上竹儿时,他身后响起了小厮的声音。只见小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夫人一直等不到你跟小姐回去,便命小的来看看……”他看了一圈齐正身侧,并没有看见竹儿,“小姐呢?” “她……”齐正刚欲解释,这小厮身后又跑来一名小厮,手中还捏着一封信。 “大人,灞陵来信了!”小厮将信递给了齐正。 【兄长亲启】四个字映入眼底,齐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终是等到了这一日,终于等到了弟弟一人在灞陵撑不住之时。 他急切地将信打开,匆匆地扫了一眼,忍不住大笑道:“走!回府,收拾收拾!” “大人要出远门?” “等圣旨一到,我终于可以回灞陵太医远了。” “恭喜大人!” “小姐……呢?” 最开始的那名小厮再次提醒。 齐正冷声道:“你们回去准备,我去把她找回来。” “诺。” 齐正小心收好书信,快步走出小巷,他循着兰儿走失的方向,仔细地寻了过去。 约莫寻了一刻,齐正骤然停下了脚步,转身走入了茶楼之中。 他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穿过窗户,望了一眼路边上哭得一直咳嗽的竹儿,视线飞快地在来来去去的行人上找寻着蛊医的踪影。 “小妹妹,你的家人呢?”小徒弟阿兰先发现了竹儿。 齐正屏住了呼吸,似乎鱼儿上钩了。 竹儿瘪了瘪嘴,红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小姐姐。 “师父,她好可怜。”阿兰转头看着一旁的蛊医,“不如……” “丫头你可识字?”蛊医冷冷问道。 “爹娘教过我识字,我还学过一点医书……”竹儿有点害怕蛊医瘦骨嶙峋的样子,下意识地往阿兰那边缩了缩,“爹爹让我等他回来……我……我要在这里等爹爹……” “哦?”蛊医眸光明显一亮,“你在这儿等了多久了?” 竹儿忍不住红了眼眶,“半……半日了……” “半日了,你爹爹还不回来?”蛊医眸光一沉,显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骗你们……”竹儿肚子饿得咕咕响,哭兮兮摸了摸肚子,“求求你们……给我点吃的……我不想饿死……” 蛊医冷笑:“我的徒儿,怎会饿死街头?” “谢谢师父!”阿兰高兴极了,亲手将竹儿扶起,“我叫兰,你叫什么名字?” “娘亲……叫我竹儿。” “那你以后便是我师妹啦!” 阿兰温暖地握住了她的手,兰儿吸了吸鼻子,一瞬不瞬地看着阿兰,嘴角似有笑意。 “别怕,师妹,以后师姐会照顾你的!” 那时谁都不知,这句简简单单的安慰,竟是她与她这段孽缘的开始。 齐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让他的女儿在蛊医那儿学点本事,过几年,他再来把她接回家。蛊医一定想不到,倾囊相授,最后都是便宜了他们齐家。 想到以后齐家也能掌握嫁衣蛊的饲喂法门与使用法门,齐正就忍不住激动地笑了出来。他最后再深望了一眼竹儿,算是给女儿的送别。 富贵险中求。 他已经赢过一回,这一回他一定也能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不单单是《谁家女儿秀》的后传,也是《师说》的前传,所以到一章,算是交代完了齐家线。 兰师姐与竹师妹的孽缘之始。 下章正式大结局~
第146章 大结局 朝安城往东两百里,沿着山沟走一个时辰,便能看见永宁村村头的那株百年梨花树。每到春来,梨花满树,微风一吹,好似飞雪飘落。 宋州不比临淮,入了冬后,是一定会下雪的。 今年还没到立冬,便下过了一场夜雪。 清晨,夜雪初霁,暖阳从渐散的乌云后探出头来,暖暖地照亮了梨花老树上覆满的雪花。 木阿每日都是起得最早的那一个。 只见他拿着竹竿,将悬在檐下的冰棱子一一敲落,又拿了扫帚来,将店门前的落雪与碎了的冰棱子扫了个干净。 “木阿,今日起得真早!”路过的挑粪大叔侧脸给木阿打了个招呼。 木阿笑道:“大叔比我还早呢!” “我这活计,只能早点干。”大叔点下头,不敢多做迟疑,便快步走远了。 木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这数年不打架,总觉得哪里不太自在。 “夫君,快来帮个手。” “来了!” 忽然听见店后的小院中响起一声呼唤,木阿一边卷衣袖,一边绕进后巷,从后门走入了小院。 只见一位农妇打扮的年轻女子端着热水站在厨房门前,对着木阿笑道:“我先把热水给姑娘端去,这边柴火不够了,夫君帮我劈一些柴火,添添柴,把火看好了。” “好说!”这种粗活自然该他来! 木阿干活的手脚很快,后院的柴很快就被他劈好大半。 他抱着一堆走进了厨房,往灶火中添了几块柴,拿竹筒对着火吹了吹,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农妇刚好送水回来,木阿笑然看她,“娘子还有什么吩咐?” “剩下的,我来,你去歇着吧。”年轻女子叫秦娘,也是七年前郡主与秦王府接济的灾民。因为她烧得一手好菜,便被郡主留下了。木阿奉命留在楚拂身边保护楚拂,便也留在了这儿。 这秦娘生性温婉,瞧木阿老实可靠,两人一来二去便看对了眼,燕缨便索性撮合了二人,成了夫妻。 七年前,萧瑾与燕缨扶着秦王的空灵柩回到朝安城,装模作样地将秦王空灵柩下了葬。那年的冬雪来得又早又急,百姓尚未准备好入冬,便风雪连天地下了整整半个月。来不及收割的庄稼都坏在了地里,许多出村的山道也因为风雪变得寸步难行。更要命的是,山里出了好几次雪崩,好几个村子都遭了雪灾,越靠近山脚的村落,受灾越严重,死人也就越多。 祸不单行,数日之后,有些村子还开始闹起疫症。 萧瑾与燕缨当即决定把家产尽散,置办粥粮,救济逃难到朝安城的百姓。 楚拂身为医者,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她每日都带着木阿往城外村落一路救治,奈何她只是一个普通医者,并没有起死回生之术,纵使拼尽了全力,也救不了多少人。 也许是地处偏远,所以朝廷对这次雪灾并没有太上心。 朝安城没有秦王坐镇,官员们也都按照常规开仓赈灾,只是尽全力与尽本分,本就是两种心态,可怜的也只有贫寒的下层百姓。 明寄北驾车来接秦王一家时,楚拂打定了主意,要在朝安城待到开春再回去。 能多救一人,楚拂的心里也觉得心安一分。 楚拂不走,燕缨自然也不会走。 明寄北只担心秦王留在大燕境内,万一不小心被朝廷探子发现了,这欺君大罪可是谁也护不住的。 于是,几人商议之后,萧瑾决定先陪同秦王去大陵长住休养,所以当夜明寄北便策马带着萧瑾、秦王与绿澜走了。 燕缨也以为,与母妃父王只是暂别数月,开春之后便能跟着木阿一起去大陵,一家团聚。 哪知这一分别,转眼就是七年。 她与楚拂暂时在永宁村安了家,后来还开了一个医馆,她亲手写了医馆的牌匾题字,名曰【悬壶堂】。 医馆虽不大,可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虽说与大陵隔着千里碧波,可这七年来,书信不断,银两不断,日子肯定是不愁。所以,楚拂的诊金只收一文,药钱也是能折便折,方圆数百里的贫寒百姓得知这里有个活观音,便纷纷赶来这儿求医。 开始燕缨还会拿小本子记着,拂儿今日又救了几个人,到了后来,她都忘了这回事,因为拂儿这七年救了很多人,多到燕缨已经记不住数目了。 她跟着楚拂七年,楚拂也教了她七年。 学医终究要有慧根跟恒心。燕缨拼尽全力去学,七年至今,只能做到把药材都认熟,每日可以帮着楚拂抓抓药。闲暇之余,她还可以帮着楚拂教三个救养的孤儿识字写字。 这三人都是在七年前雪灾时从阎王爷手中抢下的三条命——年长那个今年十岁叫陈中,中间那个今年九岁叫杜如风,最小那个七岁,救下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奶娃儿,只知道他爹爹姓莫,连名都还没来得及给她取,爹娘就丧生在了那场夜雪引发的雪崩中。 楚拂将这三人救下后,便一直养在身边。 她一直不让这三人喊她师父,这三人倒是从小就以师兄妹相称,感情很是深厚。 有些话楚拂不说,燕缨也能明白。 起码要再过个三五年,至少等陈中真的长大了,能很好的照顾师弟师妹了,楚拂与她才能安心离开这儿,去大陵与爹娘团聚。 “喳!喳!”莺莺站在架子上,扯着嗓子叫了两声。 燕缨对着它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轻脚轻手地拿了一颗浆果喂了过去,小声道:“拂儿昨夜睡得晚,让她再睡一会儿。” 莺莺歪头看了看燕缨,便美滋滋地吃起浆果来。 燕缨哑然笑笑,回头便看见楚拂侧身含笑,脉脉看她。 “怎的不多睡一会儿?” “想看看缨缨心疼我的样子。” 燕缨笑道:“我哪日不心疼你?”说完,她将装着热水的盆端到了床边,拧干了帕子,温柔地给楚拂擦了擦脸,柔声道,“再睡一会儿,我去看过了,悬壶堂门口没有病家。” “好。”楚拂点头。 燕缨将帕子放入水盆,本想端走,哪知衣角被楚拂一逮。 “拂儿?” “你也一起。” 燕缨微笑,“好。”她生怕外裳的寒凉冰到楚拂,很快扯开了衣带,脱了外裳,钻入了被中,伸臂将楚拂搂入怀中。 楚拂舒服地靠在她的心口,她莞尔道:“果然这儿最暖。” “安心睡,我不会跑了的。”燕缨打趣了一句,将楚拂拢得更紧。 “呵,你舍得么?”楚拂扭过身去,抬眼看她,手指轻轻抚过燕缨的眼角眉梢,认真地道,“准备准备,我们回大陵吧。” 燕缨愕了一下,“啊?” 楚拂忍笑,顺势刮了下燕缨的鼻尖,“你陪我做想做的事七年了,也该我陪你做你想做的事了。” 燕缨微微发酸,笑问道:“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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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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