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嘴只顾着往肺里大口大口地补充氧气,再也顾不上喋喋不休。 罗一慕低低地笑了,手指捏着她的耳朵,“你一个小姑娘,我叫你哪门子的老公?” “应该是老婆。” 简令不服,“你叫我老婆,那我叫你什么?” “随便。”罗一慕给她细数,“媳妇,夫人,太太,妻子,爱人……这么多称谓还满足不了你?” 简令:“……” 好吧,是她兴奋过头,忘了汉语的博大精深。 终于把结婚证拿到手了,从此以后罗一慕和简令都可以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对对方宣示绝对的占有权,两人心情大好,回家的路上特意买了不少好菜,还开了一瓶红酒,要喝一杯。
回家后把菜放下,罗一慕系着围裙准备洗菜做饭,而简令却又换上鞋说出去一趟。 “去哪儿?”罗一慕问。 “就楼底下转转,半小时就回来。” “注意安全。” “知道了。” …… 罗一慕没有追问简令的去处,忙活着做饭,今天她打算多做几个好菜,分不出功夫,直到听到了简令开门的声音,才随口说:“回来了?” “啊……” 简令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惊慌,不过罗一慕正在炸虾,要紧盯着火候,也没能回头看她一眼,等到一盘虾炸完了盛出来备用,罗一慕才擦擦手,回头问简令,“去哪儿了?” “不是说了么,就在楼下转转。”简令刚从卧室里出来,尬笑。 “你在藏东西么?”罗一慕皱了皱眉,想进卧室看看。 “没有没有!我就算要藏东西也不会往卧室里藏啊,大扫除不就全露馅了么?” 罗一慕一想也是。 简令看她动摇了,赶紧把话题岔开,“慕慕,可以开饭了么?我都快饿晕过去了。” “还有一个三鲜汤,马上就好,你把菜端上桌吧。” “好嘞。” 今天的晚餐简直比过年还要丰盛,罗一慕把她的绝活都拿出来了,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勾得人馋虫直往外爬,简令一上桌就先来了一口椒盐大虾,虾壳酥脆虾肉鲜甜,简令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也给一块嚼下去。 罗一慕给她们两人都倒上了红酒,简令端起酒杯主意就来了,说:“慕慕,今天是咱俩结婚的好日子,是不是该来个交杯酒啊?” 罗一慕挑眉,“阿令,你知道的花样还真不少。” “那是。” “没少对小女生用吧?” “那……”简令是字刚要脱口而出,半路僵硬地一转,“……可没有,慕慕,我可从没跟别人喝过交杯酒,我发誓!” 罗一慕笑道:“逗你的。”自己先举起酒杯,身体前倾,胳膊穿过简令的臂弯。 香醇的红酒入喉,两人的眼睛都盯着对方看。 完成这么一个隆重的仪式,简令喜滋滋对罗一慕道:“慕慕,你以后可就是我的人了。” 而罗一慕想的却是,不知简令到底在卧室里准备了什么新鲜花样。 简令心里蠢蠢欲动,又有了把罗一慕灌醉的想法,嫌红酒酒精度数太低,又开了一瓶白酒,可惜简令自己喝不惯白酒,掺着红酒稀释了一块儿喝,结果罗一慕还清醒着呢,她自己喝上头,反而醉了。 简令喝醉以后不老实,像胶水似的黏在罗一慕身上,撅着嘴唇要亲亲。 她身上淡淡的酒气钻入罗一慕鼻中,一点也不难闻,反而让罗一慕也醺然,环着她的腰,让她跪坐着跌进自己怀里,埋头在她鬓间深深地嗅了一下。 简令喝醉了,脸上很热,只觉得罗一慕身上冰冰凉,八爪鱼似的抱着她,把自己的脸拱进罗一慕的脖子里。 罗一慕收紧了手臂,勒住简令。 “慕慕……你今晚……嘿嘿……就是我的聘礼……”简令窝在罗一慕颈间说胡话。 “好。” “洞房……我们去洞房……”简令晃晃悠悠站起来,抓着罗一慕的手腕,要带她回卧室,可惜眼前摇摇晃晃的,她身子东倒西歪,最后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地上去。 罗一慕眼疾手快地把她捞起来,干脆把她打横一抱,直接抱进卧室。 一打开卧室的灯,罗一慕呆住了。 床上的被子、枕头全都换上了大红的喜庆颜色,床头贴了一张放大到极致的罗一慕与简令的自拍,下面是个巨大的红色“囍”字。
第81章 洞房 罗一慕抱着简令,看着卧室里显然精心布置过的红,半晌不见动弹。 她的眼睛不自觉地张大,虽然知道简令趁自己不注意在卧室里做了什么古怪,罗一慕只当是她脑子里层出不穷的坏点子,八成弄来了什么新鲜玩意儿打算折腾自己,却原来,却原来…… 原来是在布置新房。 新房。 简令和罗一慕的。 颜色极正的红,红得找不出一丁点瑕疵,浓烈又漂亮,连灯反射过来的光都染了霞彩,打在简令带着醉意的脸上,微微的酡色,那对浓密的睫毛不适应地闪动,嘟嘟囔囔地说醉话,迷糊地直钻到罗一慕的臂弯深处。 “慕慕,关灯。”简令把头埋进罗一慕怀里,五指攥着她的前襟,一句嘤语,朦胧温软地从罗一慕胸口淌进血液里,热热地浇灌在心头。 细白的、修长的手指,也被灯光渡了一层浅粉,嫩嫩的藕节似的,扯着罗一慕的领子,不怎么用力。 只是有一根无形的红线,一头绑着简令的手指,另一头则牢牢牵在罗一慕心上,指尖微动,心脏也跟着抽动。 “慕慕。”简令咂咂嘴,拱了拱身子,“太亮了。” 她酒气上头,实在醉得厉害,一心只在罗一慕怀中找一个舒舒服服、适合好梦的姿势,全然不知罗一慕的心潮澎湃。 心脏跟着简令指尖拉扯,炽烈的,灼、热的,心底的温泉汩汩地冒着热气,连带眼眶也熏染了湿气。 罗一慕的嘴唇抖了抖,醒过神来,低下头,看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人,就这么抱着她,一辈子也值了。 “忙活了一个下午,就为了弄这个?”罗一慕嘴唇掀起一点极温柔的笑意,贴着简令耳畔,悄声问道。 声音和着微微的颤抖,蚊蚋似的轻。 简令酒后耳鸣,外面的声音都听不清楚了,只有这一句,那样动人,轻轻的和她的心跳起了一点共振,恰好把她叫醒。 眼皮半张,干净透亮的眸子罩着一层雾气,比起平日的狡猾,别有一番娇憨天真,她的瞳孔里倒映出罗一慕的模样,醉了的脸上展颜笑开,“慕慕,你抱着我么?” “对啊,我抱着你。” “我好像梦见,咱俩结婚了。” “不是梦。” 简令憨憨地眨眼,“不是么?” “嗯。” “那你等我找找。”简令在自己兜里乱摸。 罗一慕问她:“找什么?” “结婚戒指。”简令瞪圆了眼珠子,把漂亮的左手举到罗一慕眼前,上面空荡荡的,没有一枚让她安心的戒指,拴住罗一慕,也拴住自己。 原来在简令心底深处一直藏着不安,她平日里总是笑,说些毫无顾忌的话,大胆而放肆,罗一慕以为她放下了。 哪有那么容易。 “以后补给你。”罗一慕笑着,把她晃荡的左手包住,贴在嘴边,在她无名指上细细地吻。 落到指节处稍用了点力,放开时,留下一点玫瑰色的痕,恰是一片花瓣的模样,像极了在她无名指上拓了一枚戒指。 “先用这个代替行不行?” 简令扬起脖子,努力地分辨。 真漂亮。 这枚结婚戒指真漂亮。 全世界仅此一枚。 简令乐呵呵地傻笑,“够了,够了。” 只要能将自己拴在慕慕身边就行。 “慕慕,我为你准备的新房,你喜欢么?”简令好像恢复了一点神志似的,炫耀似的向罗一慕展示自己下午的劳动成果。 罗一慕目光落在床头那副一点也不正式的“结婚照”上,忍住眼眶中又涌上来的热意,下意识紧了紧臂弯,咬着牙,沙哑地说:“喜欢。” 再多说一个字,她怕自己的泪会掉下来。 未免太丢人了。 罗一慕抬步,郑重地走进简令布置的“新房”,将简令放在床上。 突然失去温暖的怀抱,简令不满地扭了扭,身长胳膊,咧嘴,哼哼唧唧地笑:“我要慕慕抱。” 罗一慕发现她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遮住了耳朵,只有半个雪白的耳垂还露在外面。 “慕慕,快来抱抱我呀。”简令又说。 罗一慕看着她的醉态,笑出声来,虔诚地跪在床边,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附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从黑暗中孤身走来的旅人,翻过了高山,斩断了荆棘,终于在城堡里找到了自己的公主,然后亲吻她。 虽然这个公主是个大龄非主流,满嘴荤话,还有一头紫色的短毛。 “慕慕,咱们是不是该实施洞房最后一个步骤了啊?”简令勾着罗一慕的脖子,咬着她的耳朵,不怀好意地笑。 “如你所愿。” 罗一慕把简令略带惊愕的呜咽全部吞了进去,顺手关上了灯。 把满屋子旖、旎的喜色,尽数罩进黑暗里。 …… 什么是尽兴? 就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一个手指也不想抬起来。 床单已经被早起的罗一慕塞进了洗衣机里,简令的精心策划,想把罗一慕吃干抹净,不料一招不慎,反便宜了罗一慕,躺在床上欲哭无泪,从灵魂深处发出一声呐喊: “罗!一!慕!——” 正在做早餐的罗一慕系着围裙,笑眯眯地探出半个头,“醒了?” 那叫一个春光满面喜上眉梢,哪里还是那个津岭大学法学院名声在外的阎罗王教授。 “早饭马上就好,再等一会儿……” 话音未落,简令一个枕头甩了过来。 罗一慕利落地接住,笑得狡黠,“怎么了?” “你卑鄙!” “我怎么卑鄙了?”罗一慕无辜地反问,“是我买的酒么?” “……”不是。 “是我逼你喝酒的么?” “……”不是。 “是我强迫你洞房的么?” “……”不是。 罗一慕一笑,转身去厨房继续做饭。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简令就是活脱脱的现世报! 都说喝酒误事,酒是穿肠的毒、药,酒是刮骨的钢刀! …… 那之后,卧室里大红的囍字贴了几天,简令左手无名指上罗一慕拓下的“戒指”也保存了几天,痕迹快消失不见的时候,简令终于看腻了那个“囍”,给摘了下来。 “怎么不继续挂着了?”罗一慕洗完澡出来,擦着滴水的头发,看到简令把那字摘了,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太土了,傻乎乎的。”简令心虚地说。 罗一慕点点头,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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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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