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心松了口气。 采蕊几个亦松了口气。 只是采蕊吃不准自家主子到底是真的对王爷灰了心,还是在强颜欢笑地应付陈嬷嬷,只悄悄地抬眼想去看看主子的神情。 然后…… 就看到早已歪倒在了贵妃榻上的封心,正啃着手指头,双目放空无焦点儿,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 坏了!采蕊心中大叫不好。 下一秒,封心啃着手指头从神游中回神,发出一声悲鸣:“好无聊啊……”因为嗓子没有好利落,今日又多说了话,终于牵动了伤痛,疼得封心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喉中越发如同火烧了一般。 “……”采蕊几个面面相觑——王妃……就是为这个悲痛的? 封心确实……是为这个悲痛的。 她在二十一世纪每日里忙成死狗,朝五晚九,被老板压榨到每天下班脚步都是虚的,做梦都想过上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日子。 这不,过上了。 梦想还被升级实现了——封心现在哪怕吃饭只张嘴、行动只抬腿,也会好好地活下去,而且……还会圆润地活下去…… 这人啊,就是容易贪心。封心在贵妃榻上叹着气翻了个身,然后……就翻掉了下去,正好拂叶过来端茶,当即扔了茶盏飞扑过去毫不犹豫地垫在了封心身下。 “……”身下多了个肉垫,封心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王妃!” 待采蕊和彩云七手八脚地将封心给扶了起来时,当了肉垫的拂叶才闷哼了一声,扶着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封心终于回魂,大惊失色地便去扶拂叶:“对不起对不起!” 拂叶大约是疼狠了,一时没顾得上理会封心,封心略一思忖,满含歉意地看向拂叶,试探着道:“不然……你也压我一回?” “……” 一阵诡异的静默。 封心突然回过味儿来,这话说得十分不妥当,何止是不妥当,简直是……不要脸……谁要是胆敢对封心说了同样的话,封心铁定把人当成性骚扰暴打一顿! “呃……我……”封心顿时额头上三条黑线,咬着舌尖强行逼着自己清醒着来解释一番,无奈话在唇舌之间滚来滚去,也没能成句说出。 下一秒,拂叶“咕咚”便跪在她面前,膝头落地的声音,让封心听在耳中,都替她觉得膝盖疼。 “奴婢该死!”拂叶一脸惶恐,话音未落,采蕊和彩云亦噗通跪下,瑟瑟发抖。 “……”伸手去拉拂叶的封心落了空,看着眼前的三个丫鬟目瞪口呆——这都是什么神展开? 封建阶级思想害死人呐! “都起来,都起来。”封心虽然在二十一世纪忙成死狗,但也还是有过美好的大学时光的——在这一时美好时光里,她可没少受各色古装剧的浸润,此时此刻,脑中的上锈小齿轮终于咔咔恢复了转动,封心做出一脸沉痛的表情道,“我嫁来王府,无依无靠,唯有你们是贴心的,只盼着你们能在我面前随意些、交心些,若是……” 说到这里,许是原主残留的念想在起作用,封心不由自主地红了眼圈儿,喉中更加酸涩非常,竟是哽咽了起来。 采蕊几个本就是自幼伺候封心的,情分自然不同,只是封心嫁到端王府后,步步谨慎小心,性情也大变,这才跟着战战兢兢了起来;眼看着主子竟回心转意、剖心以慰,焉能不感动?当即便滚落下泪来,一个两个地竟连称谓都叫错了:“姑娘……” 还是采蕊稳重,最先反应过来,擦了眼泪,勉强笑道:“既然姑……王妃不怪罪我们,也都别在这儿挺着了,王妃病体未愈,可不能再伤心了。” 拂叶和彩云也抹着眼泪起身,满腔感动无处释放,只能身体力行地来表现——于是,封心的待遇愈发地好了,行动时面前立马伸来七八只手,坐卧时身后到处放的都是软垫,哪怕她只是张了张嘴,面前就立马能摆上四五样点心小吃…… “……”封心第一个感觉就是自己的话难道有歧义?第二个感觉是再这么下去自己怕是要成个废人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啦,更新啦~
第4章 梨涡浅笑 王府书房里。 赵靖安懒洋洋地躺在一把圈椅里,看着眼前的金管事,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却丝毫不减他身上的肃严:“王妃这几日在做什么?” 他本无意管束封心,但不知王府到底哪里走漏了风声,封将军府听闻了自家女儿似有不测,一直不住地遣人来探望王妃,被他找了理由打发了,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时间一长,封家必然疑心更重。 伸手捏了捏眉心,赵靖安只觉得心累得慌——他早就知道这个王妃娶回来便是个不知何时爆炸的□□桶,没想到,这么快就炸了。 “王妃这几日好像……在种花……”金管事犹豫不决道。 “种花?!”赵靖安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
金管事点头:“王妃自从醒来,兴趣爱好好像就多了许多……” 可不是多了许多么? 这个平白从历史洪流中冒出来的大灜朝,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电视,封心觉得自己继续无聊下去,恐怕真的就要去琢磨琢磨要不要再去悬个梁跳个河什么的尝试往回穿越了;为了防止这种冲动出现,封心每天都要变得法儿地给自己找事做,今天种花明天逗鸟,精神抖擞,居然也还忙得不亦乐乎。 赵靖安很是震惊。 继封家的姑娘寻死觅活非要嫁给他带来的震动、过了门后封将军的女儿居然每日西子捧心状泪眼朦胧给他带来的惊吓之后,封家的这位姑娘成功给他带来了新的惊喜——封心,她居然想开了不打注意在他身上了反而去种花了??? 赵靖安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王爷要去看看王妃吗?”金管事看着主子的目光明明灭灭,贴心提出建议道。 赵靖安沉吟片刻,道:“去看看也好。” 顿了顿,他薄薄的嘴唇微微一勾,虽然尚还是个少年,但笑起来已显出十分的魅惑之姿来:“省得她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传到封将军府中让人笑话。” 金管事心中叹了口气,自家主子年少袭爵,本就一肚子烦恼事,结果又得来了一个这么……一言难尽的王妃,气性又大,一眼没看住就悬了梁,闹出多少事端来。 虽然赵靖安说话难听,但……金管事心中又是一声叹气,但这个王妃,委实让人喜欢不起来。 金管事满心对端小王爷的同情与爱怜,赵靖安已经悠悠地走到了封心所住的栖霞院,刚走到院门口,便听得一连串儿的欢笑声。 赵靖安顿住了脚步。 这等无拘无束的欢笑声,他……好似有几年没有听到了。 自他十二岁承袭爵位,再无父亲可依靠,他是长子,也是独子,王府所有的事务一下子全由他来接管,他自觉肩上重担难以承受,可他要照顾阿宁,怎能说“不”?于是,还是一个少年郎,便早早少了笑容。阿宁从来知道心疼大哥,他不欢喜,她亦板了小脸,故而,这王府之中,甚为寥落。 “王爷。”守门的几个小厮看到赵靖安,即刻躬身行礼。 赵靖安只摆了摆手,不由他们声张,只缓步走了进去;偶有在院中洒扫的小丫鬟看到赵靖安,也被跟在他身后的金管事给一个眼色噤了声。 栖霞院,如同其名,本就花团锦簇,如若栖霞,到了傍晚,同天上的晚霞交相辉映,简直是满盛了世间的美好。 此刻,那团团簇簇的花丛中,一个穿了软底绣鞋的少女,眼上蒙了一条三指宽的桃色缎带,正满院地同一群大大小小的丫鬟在玩捉迷藏。 少女皮肤极其白腻,桃色的缎带愈加显出了她的好气色,丫鬟们在花枝中来来回回穿梭着,她倒也不怕被花枝划伤,极为投入地东抓西抱,脸上一直没有少了笑容,漾出浅浅梨涡。 这样欢天喜地、仿佛不知忧虑为何物的少女,又怎么会做出之前那般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赵靖安心中不解,直直地在玩捉迷藏的少女不远处站定。 采蕊一向是个沉稳细心的,虽也被带得玩心大起,但还是眼尖地看到了一旁若有所思的端王爷,当即停了下来,蹲身行礼:“见过王爷。” 采蕊一出声,立马,玩耍着的大小丫鬟们这才意识到王爷已经快站到面前来了,急急忙忙地行礼:“见过王爷。” 请安声不绝于耳,封心又不聋,自是知道那个美人儿端小王爷又来了,伸手扯了眼前的红色缎带,屈膝行礼,笑道:“王爷。” “都免礼。”赵靖安摆了摆手,看着封心,她今日好似心情大好,眉梢眼角都藏着笑意,如同一朵蓬勃盛开的鲜花,一下就能吸引蜂蝶的注意。 “嗓子好全了?”赵靖安的目光落在了封心的脖颈上,她倒是个心大的,连个高领的衣裳都没换,白玉似的颈上淤痕还未完全消散,如同一个黑环箍在了她的颈上。 封心在赵靖安的注视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她的嗓子差不多已经完全恢复了,不然,怎么会笑得那么开怀? “多谢王爷关怀,已经大好了。”她就是想说不好,也没用啊,她方才的笑声,恐怕那个美人儿王爷走到院门口就能听到。 哎,中气太足也是个缺点。 赵靖安点点头,举步往屋里走去,封心一愣,也只得跟了上去,她在外面玩闹了那么久,出了一身薄汗,进去喝口水也好。 “封将军听闻王妃身子不安,身为关怀,几次派人来探望,都被本王拦了回去。”赵靖安淡淡道。 封心看着这个明明还是鲜嫩少年、却偏偏要装作一本正经的小王爷,不由得忍着笑,点点头,肃容道:“是妾身的不是,让王爷费心了。” 赵靖安惊讶地看了一眼封心,他这个王妃,好似同从前真的有所不同了。 “明日,王妃的两个妹妹可能要过来陪王妃散心。”赵靖安看着封心如今这般有活力的样子,心略放平了些。 封心愣了一下,当机立断道:“不用妹妹来,过几日,我亲自回去看父亲。” 赵靖安有些诧异。 封家的二位姑娘也曾来过王府,新娘子被夫君冷落了月余,见到两个妹妹,不由得心情低落满脸寂容,搞得赵靖安不得不被岳父叫去喝了个茶。 他以为,依着封心的性子,此时会更需要两个妹妹的陪伴与安慰,没想到,她竟如此“豪爽”。 封心看着美人儿小王爷眉毛微蹙,不觉得心中微痒——不知是不是端小王爷长得太过俊美之故,她每每看向这小王爷,总觉得他散发着一股弱受的气息。 怪不得京中传言他是个断袖。 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我是断袖”的气息。 封心思忖半晌,迎上了赵靖安略显惊悚的目光,封心急忙正襟危坐,道:“妹妹来,只是治标不治本,父亲仍然是不放心,不如我活蹦乱跳地站在父亲面前,由不得父亲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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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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