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获不是笼子里的宠物,她的身份总要公开,这一点,你要注意。”这话是对何琂说的,但并不避讳从获。国满的目光在从获身上做了短暂的停留,接着说:“你可以经常来,从获她一个人很无聊。” 何琂的眼睛里发了光,满口答应,显然,对于这样的嘱托,她是十分乐意的。从获能理解何琂的兴奋,国满既然是当权者,增加与当权者的接触,当然是有数不尽的好处,就是国满为什么要选择何琂? 从获表示不理解,第一感觉,她不是很喜欢何琂这样的人,准确来说是不喜欢应付这样的人。她待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太久,喜欢宁静,不想躁动。 国满就像是不知道从获的想法,转身就将从获丢给了何琂,完全忘了她从前说过什么,也是个难以捉摸的女人。 客厅里只剩下何琂和从获两个人的时候,何琂开始围着从获打转。何琂有很多问题想问,碍于身份,只能一个一个说,好在她问的很直接,就是从获有点措手不及。既然连太极都不好打,从获干脆就闭了嘴。 “看你很累的样子,大概是理事长下了狠手吧。”何琂毫不掩饰地笑了,那话里的暗示那么明显,就算是从获想要假装听不懂,也是不行的。 从获脸上还是有点烫,这种事情被一个陌生人说出来,确实有那么不止一点的讨厌。善于察言观色的何琂当然知道从获不痛快,奈何她并没有反省的意思,亦不准备收敛,继续说:“你是在五声岛待久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解决生理需求而已,又不是繁殖。” 这下子,从获的脸黑了起来。而何琂就像没有意识到这些变化,继续往下说:“现在的人,不老不死,都可以把同类端上餐桌,还有什么话题不能谈的?” 从获不想理她。 “我的头衔很多,会长只是习惯性称呼。你知道我是什么协会的会长?”何琂望着从获,神秘兮兮地自我回答:“食人者协会,就是主张将一部分人作为牲畜饲养,送到屠宰场,端上餐桌的同盟。我们认为,五声岛上未经处理的人类,是绝好的食材。” 她说到这里就停住了,然后直勾勾地盯着从获,就像一个美食爱好者偶然发现了精美的菜肴,忍住口水,假装优雅。 从获决定终止这个话题,不,是终止这次谈话。 到了晚上,国满再次出现,而从获面对一桌子的精美小菜,毫无胃口。已经猜到一切的国满只是轻笑着安慰道:“放心,我又不是食人者协会的成员,在这个世界,吃不吃人还是有自由的。” 国满笑着夹起一块肉,放到从获碗里,“这是改良过的牛肉,你试试。”
从获没有胃口,她已经被气饱了,所以无动于衷。这些年走来,就算养成了冷淡的性子,也不至于对同类的肉产生食欲。吃人,就是饿死,她也不肯的,她可不想恶心自己。 国满那夹菜劝饭的样子,就好像在骗从获吃下一口人肉,当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从获歪过头,忍住恶心的劲儿,努力不去多想。 “乖,吃一口。”国满拿出哄孩子的劲,笑盈盈地劝着,“怎么能不吃饭呢?” 从获坚决而又决绝地拒绝了。 国满只好作罢。 事实证明,国满是个有准备的人,她储备了许多零食,用这些喂饱了一肚子气的从获,这才有了解释的机会。 “我跟何琂是同龄人,她在我这里,一向很直接,所以那些话不如让她说。你要是不喜欢,以后就看看新闻什么的,这个世界的规则,跟五声岛也没什么两样。” 其实,国满是想让从获早一点熟悉这个世界的规则,何琂是一剂猛药,闲来无聊的时候,也是个好的玩伴。从获的反应在她的预料之中,这样显然很有趣。 从获没有纠结于这个话题,她从何琂的话里听出不少东西。眼下,五声岛上所有居民的性命,其中包括从获所有血缘关系上的亲人,都掌握在别人手中。国满作为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自然要适时表示自己的实力。如果从获“懂事”的话,就该不失时机地讨好国满,以换取家人的性命。 国满没有明确说出那个意思,只是在旁人看来,就是那么一回事。从获当然还不至于相信“爱情”什么的,当她知道外边的人“吃人”的时候,就想起了国满养的大白鹅。要不要做大白鹅,并不是大白鹅能决定的。 从获躺下的时候,是背对着国满的。国满并没有表示异议,只是就着这个姿势,从背后抱住了从获。人的肌肤透过单薄的衣料产生接触,体温不顾主人的意愿迅速转换阵地,尚不习惯的从获,轻轻挣扎了一下。 国满抱得更紧。 “你喜欢女人?”无法挣脱的从获,甩出了这么一个话题,她并不期待回答是“我不是喜欢女人,只是喜欢你”这种透着蜂蜜味的话,她对爱情什么的,一向有些麻木。 国满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凑在从获耳边,轻轻问:“你想听什么?” 从获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惊醒了,还没有这样在她耳边吹气呢。幸好国满是个极关照人的,意识到从获的反应,很识趣地退了退,保持着彼此都能接受的距离。 得以喘口气的从获,仔细想了想这个话题,觉得似乎没有必要回答。如果国满说些哄人的情话也就罢了,要是来几句难听的,岂不是从获自取其辱?国满不是小孩子,从获在她面前,总觉得智商不是很够用。 沉默的空气里,能听见人的心跳声。 从获想到如今是躺着国满的床,就觉得别扭起来。 “好了好了,这么说吧,家里摆着双人床,我为什么要一个人睡?”国满把玩着从获的头发,不用看也知道她脸上挂着笑容,心情相当好。 是开玩笑,也不是开玩笑,从获认真掂量了这个说法,确实很有道理。想她在五声岛的时候,蹲监狱当然是睡单人床,住精神病院也不会有更好的待遇,至于自己的小窝,确实只是张若干年前的小床。 国满忽然撑着身子坐起来,同时倾身看到从获的脸,就知道从获果然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不由得哈哈大笑。 从获试图用被子蒙脸,被国满阻止,她不甘心,便趴在床上,用后脑勺对着国满。纵有千般不满万般不解,她在这个人面前,总是难以抹掉心底的好感。 国满顺势伏在从获身上,成年人的重量如此明显,从获十分后悔——到底是太冲动了。 “在五声岛,出于研究需要,我不能做太多。到了这里,是我的地方,我说了算。”这话仍是在从获耳边说的,因此,从获的注意力就不够集中,只听到一个模糊的意思。 “嗯。” 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从获闷闷地发了声。她反手拽住了国满,试图将其拉下去。
第3章 永生时代 国满现在的状态是:一个期盼新玩具已久的孩子,终于抱得玩具回家,新鲜劲上脑,自然要尽兴。处于适应期的从获,花了不少时间才接受自己的处境,也终于开始关注外面的世界了。 昔日在五声岛,曾异想天开地认为岛外还有一方天地,没想到这并不是天方夜谭,倒是五声岛上的人见识短浅。何止是见识短浅,简直就是小白鼠一样的东西——从获对于这个比喻相当认可。 外面的世界已经进入所谓的“永生时代”,如今是“永生362年”。永生时代到来之前,人类的科技得到跨越式发展后,进入长时间的停滞期,直到一位科学家在基因领域获得突破,人类的力量忽然得到了释放,随之而来的是又一次飞速发展。在不知不觉中,人类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力量,可以解决“生老病死”的问题了。 在那个时代,人类的永生在理论上已经得到解决,在实践中尚有诸多不确定因素。获得永生是的成本极高,不可能全面普及,那就意味着这不是一向普惠性工程——极有可能只惠及少数人,那可预见的大动乱也就不遥远了。 为了避免出现极端情况,人类挣扎了将近一百年,这个时期被称为“徘徊的一百年”。长时间的忍耐,显然不是可以持续的,尤其是那些明明有实力实现不老不死,却又不得不在衰老病痛中听着人类争吵的人,他们等不及了。 永生时代,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式到来。 从获查着资料,内心毫无波澜。国满为了让她尽快了解这个世界,教会她使用这里的设备,不仅可以查到有关这个世界的公开资料,还可以看到许多其他人看不到的。永生时代是怎么来的,可没有宣传的那么轻松。 经过了“徘徊的一百年”,实现不老不死的代价已经小了许多,但仍然无法惠及所有的人类,就意味着如果要强行推进,必须有人做出牺牲,且不管那些人是否愿意。 也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一种新型病毒开始肆虐,它无情地夺走许多人的性命,人类对此束手无策。大约一年后,官方宣布研制出一种新型药物,能够对抗这种病毒,但是药物的成本很高,普通人根本买不起! 为了保护普通民众的利益,大家拿出了一个“劫富济贫”的办法,即使用新型药物的一切费用由富人承担,按照年收入一百万、一千万、一亿、十亿的收入划分,每一阶层承担不同的费用。而年收入在一百万以下的,都可以免费使用新型药物。 这一政策虽然引发了争议,但是在多年的宣传教育下,大部分符合条件的富人奉献了钱包,那些不肯合作的,都上了黑名单。这件事给人皆大欢喜的错觉,很少有人料到,这竟然是阴谋的开始。 既然新型药物有免费和收费之分,使用的时候,当然也可以变成不同的流程。而在某一日,人们终于发现了不同:免费使用新型药物的人们,日渐痴傻,付费使用的那群人,则逐渐出现“返老还童”或者“永葆青春”的趋势。当然,新型病毒早在不知不觉中销声匿迹。 混乱还是来了,这次,做这个局的人有足够的能力应对。在几年的混战之后,形成了新的世界格局,人的永生时代也就来了。 从获注意到,在永生时代到来的前后,有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及,那就是“国栋”。她查到了,事实上也不用费什么劲,因为那个人就是国满的亲生父亲,同时也是西海岸国家联盟的缔造者之一。 理事长的家世果然不一般。从获换了个坐姿,本来,对外面的世界还有一丝幻想,现在看来,不过是一样的人。不管是否永生,人从未改变。 她顺便查了查何琂,发现何琂除了头衔不如国满,家世倒是有的一比。何氏集团垄断了西海岸国家联盟诸多产业,同时是“食人者协会”的坚定支持者,在世界范围内都有自己的利益。这样的家族,也不是只手遮天,老何家有个死对头,很不幸,跟从获一个姓。 老郑家也是“徘徊时代”走过来的,经历过混乱,见过大场面,与老何家的关系和不好。凡是老何家主张的,老郑家必然反对,反之亦然。这两家从政界斗到军界,从文化圈扯到娱乐圈,简直是有人的地方,就有这两家的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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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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