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蓉恨恨道,“哼!这是……我凭本事长的肉!” 此刻的沈玉娘也换了一身婢女的装束,跟着宣景炽萧月璃她们一行数日,也渐渐感觉到她们来头很大,而且两位小姐关系亲昵非常,不似一般姐妹。 此刻听到高冥漱叫破她们的关系,才知道她们原来是两口子。 见小芙爬台阶辛苦,沈玉娘上前一步,扶着小芙,道,“小芙嬷嬷,我扶着你。” 小芙一皱眉,“嬷嬷?我都成嬷嬷了吗?别再叫我嬷嬷,谁叫我嬷嬷我跟谁急!” “是,”沈玉娘立马改口,“小芙姐姐,我扶着你。” 两人在漱玉山庄小住了六七日,宣景炽或跟随师父学艺,或是与师父一起骑马打猎,或四人泛舟湖上,抚琴弄曲,欣赏沿途湖光山色,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分别辞行那天,四人都是依依不舍,洒泪惜别。 一行人又在路上停停走走走了大半个月,终于到了皇城。 小芙一脸激动道:“到家了!金窝银窝都不如自个儿家!” 沈玉娘这时才知道,原来两位小姐竟是当今皇上和皇后!! 进了宫,自然不像在外面那样随便,处处要守规矩,她要跟着教养嬷嬷学规矩,皇后还给她改了个名儿叫重玉,意思是重获新生的玉娘。 宣景炽回来的后第二天上朝,临到议事结束,快散朝时,忽道,“朕这次出巡,发现有女子所嫁非人,饱受欺凌,却苦于丈夫不肯给休书,妻子就得一直受苦受难。朕看在眼里实是不忍。” “天下的女子也是朕的子民,朕不能见她们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却视而不见,熟视无睹。” “众位爱卿有何良策?” 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道,“这是自古已有之事,若是女子所嫁非人,也是她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宣景炽最反感这种动不动就是一句命不好,啥事撇干净。 登时脸色沉下来,“她们的婚姻又不能自己做主,倘若遇到混账父亲把她嫁给混账丈夫,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选择,明明是人为导致的,怎么能怪她命不好?” 那人登时噤口不言,头上冷汗直冒。 年轻时饱受催婚痛苦的独孤飞絮道,“陛下说的极是,难道有女子嫁给了一坨牛粪,还要跟牛粪过一辈子?” “独孤侍郎,你怎么说话的?” “独孤侍郎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宰相孟婉转身道,“我想站在这里的各位没有谁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牛粪吧?” 杨玉致笑道,“我是如论如何绝对不愿意的。我要把那坨牛粪扔的远远的,粪坑才是它该待的地方。” 众人哈哈失笑。 孟婉道:“女子也是陛下的子民,该收到陛下的怜悯爱惜。从女子可以参加科考开始,已经有不少女子为官为将,就连我们大庆国器司第一人也是女子。这足以说明,女子不比男子差。她们也不该被忽视轻慢。” “说的好!”宣景炽从宝座上站起来,“婚姻是平等的,夫妻是平等的,没有谁是谁的附属。即日起,但凡丈夫虐待,毒打,甚至蓄意谋杀未遂,以及无子,感情不睦,做妻子的也可以提出离婚。” 大臣们一听,虐待毒打倒也罢了,怎么无子和感情不睦也能替离婚?不过他们谁也不敢多逼逼一个字。 宣景炽微微一笑,“既然各位大人都不反对,诏书令即刻拟好敕令,交刑部御史台集议。” 姚仙蕙道:“遵旨!” 三日后,敕令集议完毕,罗列了七条妻子可以提出离婚的情况,对于理由合理,又拒不离婚的丈夫,处以流放刑,议定后呈交皇帝御览。 宣景炽看完后,龙颜大悦,愉快地盖上大印。 一个月后,这条敕令昭告全国。 不少女子欢欣鼓舞,诏令施行的首月,全国有上千已婚妇女提出离婚。
第200章 杨玉宁病逝 大庆408年冬, 宣景炽在明思殿内处理奏折。 养心殿外大雪纷飞,天寒地冻。 殿内灯火通明,炭火烧的正旺。 沉香进来道:“陛下, 太女妃来了。” 宣景炽道:“快请!” 说完, 朝着御案下方的姚仙蕙看了一眼,“你女儿又来看你了。肯定是看天气冷, 放心不下娘亲。” 姚仙蕙笑了, 这个女儿极是孝顺。 虽然从嫒嫁给皇太女后不能常回家,但她入宫畅通无阻,也能像现在这样母女俩常常见面。 当然,能入养心殿也是陛下特许的。 简从嫒很快进来,后面跟着她的侍女岚风,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两盏乳白色的炖盅。 “皇姑姑, 母亲, 从嫒吩咐厨房炖了燕窝粥, 冬日屋子里些微燥热,吃些这个最好。” 简从嫒亲自给宣景炽端了一盅, “皇姑姑, 请用。” 接着, 又给姚仙蕙端上一盅,“母亲,请用。” 宣景炽用匙羹舀起一勺, 喝了一口,甜丝丝的, 笑道, “仙蕙, 朕可是沾光你的。” 姚仙蕙道, “陛下这样说,可是折煞微臣了。要不是陛下仁慈,微臣哪有今日。是微臣和从廉从嫒从洁他们沾了陛下的光。” 宣景炽忍不住笑道,“从嫒,你母亲就是这样,总喜欢翻旧账,这都是多早年前的事了。” 简从嫒早已听说过母亲和秦姨原是进献给陛下的美人,但是陛下给她们选择的机会,秦姨嫁给了禁军统领王叔叔,自己的母亲则拜了宰相孟婉为师。 后来母亲意属父亲,又是陛下暗中撮合,两人才终于喜结良缘,才有了自己和哥哥弟弟。 简从嫒站在母亲身旁,笑道,“母亲说得没错,陛下对我们家的大恩,不但父亲母亲,就是我和哥哥弟弟,也是没齿难忘,永远铭记在心。” 宣景炽笑道,“你倒是和你母亲合起伙来翻旧账。” 正说着,沉香匆匆进来,道,“陛下,杨府上来人了,说杨玉宁大人怕是不行了。” 宣景炽犹如晴天霹雳,呆了一呆,忽道,“备马!快!” 姚仙蕙道,“陛下是要去杨府看望杨大人吗?微臣陪你一起去吧。” 宣景炽道,“外头冷,你身子又不大好,朕自己去。” 姚仙蕙在生下第三个孩子后,落下病根,一到冬天就特别畏寒。 简从嫒道,“皇姑姑,从嫒陪你去吧。” 宣景炽道,“你会骑马?” “会!小时候父亲教过,”简从嫒又加了一句,“皇太女也时常带我们去骑马郊游。” “好!一起去吧!” 两匹快马奔驰在皇城的大道上,天气寒冷,路上没有多少行人。 将近傍晚,各人都回到家中去了,沿路的宅子里升起了袅袅炊烟。 宣景炽无心赏景,心急如焚,马鞭一下一下抽下去,“驾!驾!” 到了杨府,宣景炽跳下马来,大声道,“杨玉宁在何处?带朕去见她!” 病床上的杨玉宁形容憔悴,面色白的可怕,双眼凹陷下去,才四十多岁,便是两鬓如霜,头发斑白。 她自从上个月在国器司晕倒后,便一直卧床不起。 这病来得实在怪异,连卫瑛,刘太医都束手无策。宣景炽甚至还从西域诸国请来大夫,却是药石无效,毫无起色。 “杨玉宁!”宣景炽一阵风似地闯进来。 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杨玉宁听到这个声音,睁开眼睛,颤声道,“陛下……是你吗?” 屋子里杨玉致,卫瑛,还有她们的四个孩子,露出哀戚之色,见到宣景炽出现,众人欲行礼叩拜。 宣景炽一挥手,“免礼!” 说罢,几步奔到杨玉宁床前,握着她的一只手,“是我!我来看你了!” 杨玉致叹息一声,带着妻子和孩子们出去了。 简从嫒站在门前,远远看着她们。 “陛下,陛下……”杨玉宁有气无力地呼唤着,眼角流下泪来,“我怕是不好了。” 宣景炽紧紧握着她的手,眼中热泪盈眶,微笑着安慰她,“玉宁,你会好起来的,上一次生病,不也好了吗?” 杨玉宁声音虚弱,“不……我好不了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她缓了缓气,“我要死了……” “不!你别这么说!你还年轻!朕一定会寻遍天下名医给你治病的。” 杨玉宁勉强一笑,“我的病,他们治不了……” 天下医生都治不好的,只有是绝症! 宣景炽内疚万分! 如果不是常年在国器司,常年接触那些粉末,金属,她是不会这么年轻就得上绝症的。 “玉宁,朕对不起你!朕实在是亏欠你太多!”宣景炽声音哽咽,泪如雨下。 “没有……陛下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愿的……” 宣景炽握着她的手,鼻子眼睛哭的通红,心里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来扯去,痛的她无法呼吸。 这个为大庆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的人,她却救不了! 哪怕她是高高在上的国君,在死亡面前她依旧无能为力。 “陛下……抱抱我……”杨玉宁笑着流泪,“这是我……最后一个……请求……让我死在……你怀里……” 宣景炽点点头,泪水顺着下颔滴到锦被上,她轻轻抱着杨玉宁,自己侧身坐到床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杨玉宁贪念般地缩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露出笑容,怔怔地看着她,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想抚摸眼前渐渐模糊的人。 宣景炽抓着她的手,让她的手心贴着自己的脸颊,“玉宁,你不会有事的。” “嗯……陛下……你依然那么……美丽……” 话音未落,那只手从宣景炽掌心滑落,杨玉宁嘴角带着幸福的笑容,永远地闭上眼睛。 “杨玉宁!!!” 宣景炽一声撕心裂肺地痛呼,响彻在弥漫着悲哀气息的杨府。 简从嫒听说过杨玉宁是第一届匠人科考大试中脱颖而出,被陛下选为国器司总工的。 当时的她便语出惊人,说想要嫁给陛下。 陛下却一直未同意,旁人也只当这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不谙□□的一句玩笑话。 现在看来,杨玉宁对陛下是情根深种,痴恋一生。 简从嫒不禁动容,深深地敬佩这个可歌可泣的女子。 宣景炽不知道自己怎么出杨府的,她牵着缰绳,浑浑噩噩地走在大街上。 心中悲痛痛楚,眼泪一出来,便在脸上接触一道闪亮的冰痕。 “陛下,请您节哀!杨大人已经得偿所愿,来世她一定会幸福地生活下去。” 宣景炽脚步忽然一顿,跟着跳上马背,疾驰而去。 简从嫒急忙上马跟上她。 两匹马一前一后急奔,竟是往神像的地方去。 神庙的主持认得皇帝,看她骤然出现,后面跟着皇太女妃,不由吓了一跳。 这么冷的天,又是将近天黑的傍晚,陛下怎么会突然到此? 宣景炽道,“把人都清出去,朕要祷告神明。” 主持忙带着弟子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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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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