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嫩嫩的脸颊都哭得涨红了些,她的舟舟抽噎着软软问她,那双圆圆的凤眼中湿漉漉的、有些发红,像个被欺负了的胆怯不安的小兔儿。 “自是真的。” 楚南知着实见不得她哭,连连柔声保证,心疼地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好不容易才把她的软团子给哄好了些。 “师姐慎言。” 她见怀里的团子终于抽抽噎噎地慢慢平复下来、又乖乖埋着脑袋窝着了,这才抬眸看向了面前这正微微蹙眉垂眸的女人,语气也沉了两分。 “师姐操劳辛苦,南知也不便多待,还望师姐多多休憩罢。” 楚南知平静地对着许长欢微微颔首,也不等许长欢说些什么,便自转身踏剑离去了。 修真界师徒关系何等亲密? 夺人弟子这般荒唐事,楚南知着实想不出来竟会在许长欢身上发生。 她心下颇为气恼,便像是珍宝被人窥觊了一般,此时也难得失礼了些许,扔下掌门,自行归来。 殷晚舟眨了眨眸子,眼眶中还带着些水光,可那双眸子里满是兴味,哪有半分不安害怕? 她现在又觉得楚南知有点儿意思了。 软团子慢悠悠地打了个奶里奶气的哈欠,窝在女人香香软软的怀中眯了眯眼睛。 能怼许长欢! 不错! 方才那话瞧着贴心得很,实则不就是在指着许长欢的鼻子骂她操劳过度、脑子都不清楚了吗? 殷晚舟莫名被逗笑了,颇为愉悦地蹭了蹭女人的下颚,很是放肆地歪着脑袋趴在她怀里。 趴着不舒服便闹着要换个姿势,非得要躺着才好。 楚南知瞧着她那尚且红着的眸子,刚刚才哭过这会儿便又扬着下巴使唤起人来了,倒是让她忍俊不禁,眸子弯了弯。 像个虚张声势的兔子。 好生可爱。 她忍不住抬起指尖轻轻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颊,瞧着那上面一晃一晃的白嫩嫩的婴儿肥,心下好笑,也都依着她给她换舒服的姿势了。 “舟舟认识方才的师伯吗?” 快到她所住山峰了,楚南知似不经意地低声问了句。 “不认识。” 躺在她怀中很是舒服的软团子晃了晃脑袋,陡然间皱了皱小眉头。 “舟舟不喜欢她!” “舟舟讨厌她!” 楚南知眉梢动了动,垂眸瞥了软团子一眼。 “舟舟为何讨厌她呢?” “不知道呀~~” 小家伙拖长了奶音回答她,脑袋还摇摇晃晃的。 “舟舟就是不喜欢她。” “不喜欢还要理由嘛?” 软团子一本正经、理直气壮。 楚南知不禁失笑。 “没错,不喜欢确实不用理由。” 她眸中深了深,轻轻抚着软团子的发丝。 “那舟舟有喜欢的人吗?” “有呀!” “谁?” 吧唧。 响亮的亲亲落在了下颚上,带着软团子的奶味,也伴随着小家伙欢快的声音。 “舟舟喜欢师父!” “舟舟最喜欢师父啦~~” “舟舟只喜欢师父呀!” 花言巧语。 竟是打小便这般油嘴滑舌! 楚南知如此想着,唇边却又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了些,眸中顷刻间溢满了温柔的笑意。 “小骗子。” 她点了点这只甜甜蜜蜜的软团子的鼻尖,轻笑着斥了句。 “舟舟才不是小骗子呢。” 软团子不满了,闹腾地跟她示威,得意洋洋地又在女人脸上使劲儿亲了几下。 “舟舟就只喜欢师父,师父也只能喜欢舟舟!” 摇头晃脑的软团子眉飞色舞,搂着她的脖子好不得意。 她说得随心,却是叫抱着她的女人一字一字全都刻在了心底。 楚南知一时沉默,半晌后才沙哑了声音淡淡开口了。 “舟舟记好了今日说的话,不可反悔的。” 楚南知抚了抚小团子的发丝,极有耐心地教与她。 殷晚舟不以为意。 “舟舟记住啦!” “我也记住了。” 女人终于舒展了眉间,浅浅地笑了。 可那眸中之色,暗不见底。 许长欢一直看着她们走远,没有去追,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与记忆中一般模样的孩子窝在另一个人的怀中撒娇嬉笑,唇瓣紧抿着,那些梦魇又在脑中闪过。 过了许久了,她才缓缓转身,一步步重回了主峰殿中,坐回她许掌门的位置上去。 曾经天玄门有双姝,都是名震世人的天才。 其中,那年长一些的近乎是手把手地养大了自己的师妹,一点点的,见证了一朵花由稚嫩到青涩、最终灼灼夺目的全过程。 她们那般亲密无间,事事皆袒露于对方、从无隐瞒。 可惜好景不长…… 年少的师妹最终入魔了,成了整个门派的耻辱与禁.忌。 逼疯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便是那自小将她养大的师姐朝着她举起的剑。 许长欢那时的一举之错,也成了她后来日日夜夜的心魔。 无数次回放记忆中,她终于看清了。 被逼至崖边的孩子在见到她时,麻木黯然的眸中是如何闪现出点点细碎的光亮来的。 希冀的,信任的,甚至还带着些许雀跃欢喜。 随后,长剑举起了。 啪。 那些光亮,瞬间破碎了。 再度空洞。
第3章 殷小团子
晚间烛火摇曳,殷晚舟跟着楚南知一同洗漱沐浴后被换上了一件蓝白的小裙子,头发上染着些许栀子花的香气,是方才楚南知给她洗头时那洗发膏的气息。 她正趴在桌上,撑着脑袋漫不经心地晃着腿,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女人在烛火下温柔沉静的脸庞,瞧着白日中端庄不苟的楚道君披散着墨发、仅穿着一件白色蓝纹的长裙,此时垂着眼帘为她细细缝着一条腰带。 里面注入了灵气,中间还镶着几颗小小的玉石,而女人手中针线便为这条腰带的边角处增添着最后的精致的纹路。 殷晚舟撑头盯着她看,歪了歪脑袋,心下陡然宁静下来。 旁边的烛火跳跃摇曳,屋中静谧,叫她慢慢地也升起几分困倦之意来。只是又不想睡,楚道君手持针线的模样着实叫她新奇,她可从不知道哪个剑修如她这般,看着冷冰冰的寡淡得似个木头,暗地里竟是还颇为擅长女红? 像个乖顺的小媳妇儿。 殷晚舟暗自想着,莫名被逗笑了。 然而下一刻,她眼眸一瞥,不经意间对上了不远处梳妆台上镜中的自己,唇边笑意一僵,脸色瞬间木了木。 若说楚南知此时倚着桌子垂眸细细做着针线的模样如个小媳妇儿,可当她与缩水后的殷晚舟放在一起看时…… 倒是诡异多了几分母慈女孝的意味来。 殷晚舟被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给膈应到了。她这人一不舒服,便定要也叫旁人不舒服才行,这时便闹腾了起来。小短腿一晃,直接跳下了椅子,随后黏黏糊糊地抱着楚南知的腿慢悠悠地爬到她膝盖上去了。 “怎么了?” “小心些。” 楚南知方才便注意到了这孩子一直盯着她瞧的目光,只不过她也喜欢她的软团子瞧着自己,所以便未曾去管。此时小家伙闹了起来,非要爬上来,倒是叫她不得不放下了手上快要完成的腰带,生怕她掉下去伤着,伸手将软团子给抱住放在自己膝盖上放好了。 “顽劣。” 楚南知垂眸抚了抚她的头发,低声斥了句。 趴在她膝上的团子可不怕她,闻言反倒愈加得意起来,弯着大而亮的眸子冲着她笑,脸颊上显出一个小酒窝来,一副机灵又乖巧的模样,带着满满的亲昵。 楚南知指尖一顿,实在受不住她这般模样,板着的脸色甚至未曾维持几刻,便忍不住随着她也浅浅勾唇笑了下。 “舟舟想要师父抱抱。” 怀中的小家伙可怜巴巴地蹭着她,软软地跟她说着。 “师父要抱着舟舟。” 好不理直气壮! 楚南知抬起指尖轻轻一弹,唇角微勾,在这娇气的软团子脑门上敲了下。 “夜深了,舟舟困了吗?” 她看出了团子眼下的困倦,抬眸瞧了瞧窗外的夜色,便也抱着殷晚舟起身走至了床边。 本想给舟舟缝条腰带出来,可她家软团子既然困了,那也不急于一时。 “困了困了,舟舟要听师父唱歌~~~” 搂着她脖子的小家伙死死缠着,纵然是楚南知弯腰要放到床上也不愿松手,像个小树袋熊一样地挂在她脖子上。 “好生难缠。” 女人无奈轻叹了声,又不禁有些好笑,伸手捏了捏这软团子的脸颊,为她脱下了鞋子,自己也褪下鞋子翻身上了床。 方方躺下,怀中便拱进了一个温热的软软的躯体。 “舟舟的耳朵都竖起来啦,师父快唱~” 怀中软绵绵的团子如此小声告诉她,窝在她怀里乖巧地缩成了一团,等着女人唱歌哄她睡觉。 “当真要听吗?” 楚南知捏了捏她的两只竖起来的耳朵,忍不住弯了弯唇瓣。 “要的要的!” 小家伙很是坚定。 “……若是不好听,可不许笑话师父。” 女人抿了抿唇瓣,轻柔地吻了吻小团子的眼眸。 “好~” 殷晚舟很久没有睡下过了。 至少在她踩着上一任魔君尸骸登位之后,她就很少阖眸了。便是有,也是浅眠,风一吹就会醒。 警惕、猜忌、疑心。 上位者该有的一切品质都能在她身上找出。 可是如今,耳畔轻轻软软的带着朦胧烟雨气息的女子的声音萦绕着,慢慢的竟是送她入了睡。 沉沉而眠。 一夜好梦。 天玄门的剑峰长老楚南知楚道君新收了一个小徒弟,这等消息早在楚南知踏进天玄门边界的那一刻便传开来了。众人都对这个横空出世的亲传弟子好奇得很,可惜楚长老那边倒是半点动静也无,就连收徒典礼好似也不准备办了。 瞧着竟是不甚喜欢这个徒弟一般,叫底下的弟子们愈加挠心肝地好奇,却也在一日日平淡过去之后慢慢地对这个未曾露脸的亲传弟子生了几分轻视和不以为意,只当楚长老收她为徒是别有隐情、本人并不愿意。 楚南知素来不闻外事,更不在意底下弟子如何评说,只一心宠着她家的软团子,瞧着她的软团子一日日地长高长大,如今过去了两年,殷晚舟也长到了五六岁的模样了。 剑峰又名天星峰,天星峰上清河居,楚南知喜静,但她为长老,峰中杂役还是有几个的。 辛禾便是其中之一。 那些不曾传入楚南知耳中、扰她清净的议论声尽数传到了她的耳中,只可惜她身份卑微、着实不敢告知楚南知。 正值秋季,地上落叶纷纷,叫她不时便要掐个简易的清理诀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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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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