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主动的时候勇气万丈,现在对方有了回应, 她心底却忽然冒出一点儿胆怯,生怕这是个一戳就碎的泡泡。 就这么沉默的走了会儿,她垂着头, 红意蔓上耳根,终于还是汲取到一点儿勇敢,张了张唇,似乎想要问点什么。 就在这时,越过层层灌木丛,忽然能瞥到有个人的身影。 是这个境的“原住民”吗? 到喉咙的话又被她匆匆咽了回去。灵钧把食指比到唇上示意噤声,小心行事。 不过刚刚两人来时的动静还是惊扰到了那人,只听林深处的大石那边,传来一声清喝:“是谁?” 两人对视一眼。 崔小酒红着脸把手从灵钧手中抽出,道:“我们出去吧?” 灵钧说“好”。 这人是敌是友未知,她们已经做好了短兵相接的准备。 缓缓走近了,崔小酒打量那人,发现是一个长着娃娃脸的男修士,单薄黑衣的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腰间挂着佩剑、酒壶,正闲散的倚在大石边。只是不知修为几何。 在崔小酒打量的时候,这个黑衣剑客也在打量她们。 半晌,黑衣 剑客先开口道:“你们不认得我。” 情况不明,崔小酒没吭声。 黑衣剑客又道:“你们是赤冥哪边的人。” 崔小酒注意到,说到“赤冥”的时候,黑色剑客笑容依旧懒散,目光中却多了几丝不善。她直觉不能认下来,当即道:“你不要乱猜,我和朋友只是……无意来到此地。” “无意?”黑衣剑客笑容多了几分古怪,“无意却到了安射山?” 看来这个地方便是叫安射山了。 联想到那个战场的境况,崔小酒如何猜不出来,这个黑衣剑客已经对她们起了疑。 不该实话实说的。 灵钧安抚的捏了捏她的手,直接道:“无意是真,只是个中曲直我们不便明说,若是叨扰到了道友,我和爱人可以立即离开。” 她这句“爱人”咬得很轻,落到剑客耳中可能便理解成了“友人”,但崔小酒离得近,很清楚的听到了这两个字。 爱人……爱人…… 崔小酒掩饰一般的拨了拨自己的鬓发,遮挡住通红的耳廓、 姐姐也,太会了吧! 这算是明码盖章了? 平心而论,她其实不太想灵钧在介绍自己时,仍旧以生疏的友人称呼,可是要让陌生人知道她们的关系,再评头品足一番,她也不太满意。 灵钧的这种做法,正中她红心。 黑衣剑客果然没把注意到放到那两个字上。 灵钧这话进退有度,一般情况下来说,常人也就也就不会深究了。 但黑衣剑客显然不太寻常。 他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抬起头忽然笑了,道:“我觉得还是不行,万一你们是赤冥的细作怎么办?还是随我走一遭罢。” 说罢竟是直接抽出腰间佩剑,朝二人攻来。 那佩剑通体乌黑,剑型细窄,一看便是走的轻灵一路。 崔小酒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按常理出牌,不过动作先于思维,抽出长剑便要招架。 转眼漆黑的锋刃便到了眼前,然而在她动作之前,另一柄剑便替她格挡住了。 是灵钧。 崔小酒剑术不算十分精湛,默默退后一步,持剑戒备,紧紧盯着二人过招,以期找到黑衣剑客的破绽,为灵钧帮忙。 她们恰好缺少与这个世界有关的信息,如果能抓住俘虏了黑衣剑客,说不定能问出些二人需要的东西,譬如那场大战、譬如安射山有关的事宜。 不过数息,这二人便过了数十招,招招透着杀意。 剑出鞘,不见血不归。 崔小酒窥着,招招精妙,二人都是剑法上的大师,竟是找不出什么破绽。 她心中暗自替灵钧焦急。 灵钧能施用灵力,便是由于体内那雪灵赠予的心核。这心核离了主人,功用大不如前,灵力量和持久都比不上宗师所凝成的内丹。 黑衣剑客虽没有明显显露出修为,据崔小酒推测,他至少也是宗师。 这么拖下去,灵钧会输。 她能帮到些什么? 过招中,灵钧眼神一凝,冰寒的灵力凝于剑尖,枯黄的野草上凝出层冰霜。 她摸清这个剑客的路数了。 但凡是人,所行剑招便有轨迹,有轨迹便有克制之法,她不例外,这位黑衣剑客亦然。 双剑相交,一触即分。 黑衣剑客垂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一大道血口,轻咦出声。 刚刚若不是他避开,这道血口可能便到了他心头。当然,并不会致命,对方还是留手了。 “真是奇怪,”他上下打量着灵钧,“对于剑意的理解在宗师之上,通体灵力却不过是先天大圆满。怪哉,怪哉。” 崔小酒不爽他的态度,在储物袋中搜寻良久,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是雪灵所赠予的一个灵器,可驱使部分兽魂。 以她的剑术只会给灵钧添乱,但用灵器便不同了。 黑衣剑客瞥了眼她拿出的灵器,没放在心上,直至灵器驱动,他捕捉到灵器之中蕴藏的少许神力,才露出愕然的神情。 怎么会有“神”和凡人有接触,还赠予了宝物? “你们究竟是……”
第三十七章 这灵器外形是一只镂花小灯, 崔小酒把它提在手里,注入灵力,小灯里亮起点点萤火般的微光。
九道狰狞兽影从灯壁飞出来, 活了似的愈变愈大, 朝黑衣剑客咬去。 黑衣剑客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脸颊上被割出道血痕, 抬手一抹,混杂着额角淌下来的汗液, 刺痛。 他咧了咧嘴:“这还破了相。” 言罢,又有一剑刺过来。 “……不是吧, 又来?” 灵钧凝神, 配合着兽影, 进攻愈发迅捷。黑衣剑客连连后退。 有用! 崔小酒心中略松, 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叠符箓引燃,隐隐有凤唳声。 然而便在此时,她眼前忽然一黑,剧烈的晕眩和困顿感传来。 怎么……回事? 那个黑衣剑客动的手脚吗? 她竭力睁着眼,见灵钧的动作似乎也有些停滞, 心中一紧。黑衣剑客似乎也不想伤人, 惊呼一声, 手上的剑堪堪停下来。 姐姐没有受伤……崔小酒心中一松,失去了意识。 …… 崔小酒恢复意识的时候, 鼻端充溢着苦涩的药香。 这是……怎么了? 等等,姐姐! 昏迷前的记忆回笼, 崔小酒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入目是一个简陋的营帐,还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个黑衣剑客。 可不熟悉么, 在昏迷前她和灵钧还正和这个人斗法呢。 崔小酒心说不好,眉头微蹙,下意识去够腰间的储物袋,却摸了个空。 “你可醒了!”黑衣剑客松出口气,见她刚刚的小动作,忙道,“别激动,别激动,我没有敌意,这是个误会。你的储物袋被我收起来了,先听我说完。” 崔小酒弄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是你用了手段把我和……她弄晕的?” 黑衣剑客大呼:“我冤枉啊!” 听黑衣剑客解释完,崔小酒陷入思索。 之前的昏迷,确实不是黑衣剑客做的,这么一看,如果非要形容,用强制剧情来形容或许更合适。 什么是强制剧情? 以这个境来说,如果她和灵钧绑了这个黑衣剑客,导致剧情无法继续进展,境主便会强行施以外力,让剧情按原定的方向行进。这就是强制剧情。 看来 这个地方是非来不可了。 她点点头,示意接受了黑衣剑客的解释。 黑衣剑客松了口气,自我介绍道:“我叫风自行,如你所见,是个耍剑的。” 崔小酒想了想,报出自己真名:“崔小酒,丹师。” 在进入这个秘境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她和灵钧的易容都失效了。反正这里面除了封北也没有其他人,也就不顾及这些了。 风自行笑着邀请说:“要不要加入我们青阳?” 崔小酒偏了偏头:“青阳?”听起来和赤冥挺对仗的,应该是那场混战的一方? 风自行的回答证实了她的判断。 崔小酒道:“你是隶属于青阳的修士。” 风自行耸耸肩:“算是吧,比起赤冥我更喜欢这里,不过……” 崔小酒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他“不过”了个什么。 风自行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还有其它问的吗?真的不考虑一下加入?” 崔小酒腹诽,这个话题也转的太生硬了,不过说起问题,她确实有:“那场鏖战的参与者是青阳和赤冥吗,还是说有其它势力?到底为什么会发动这么一场站着?利益冲突?” 风自行摸了摸下巴:“你是真的什么都不清楚啊,我相信你们是纯路过了。参与者……说是这两个势力也没错,有一些浑水摸鱼的小鱼小虾,不过不足为惧。至于战斗的原因,是为了抢夺一样东西——天之书。” 崔小酒一惊。 “天之书?”她失声道。 风自行奇怪道:“是啊,怎么这么惊讶?争夺天之书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那种程度的机缘和宝物,谁不想要?” 他玩笑道:“你这个反应,我真的怀疑你和那位是从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出来的了。” 崔小酒心虚的垂下眼神。 不是与世隔绝,是来自另一个时间。 会这么惊讶当然是因为,天之书在她所在的那个时代,早已经被圣山圈起来了。而且灵钧的事大概率也是天之书谋划的,她怎么会不惊? 这么看来,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圣山拔地而起之前了。 之前所见证的鏖战也验证了传说,因为天之书大陆上经常起刀兵,然后十二圣人才顶着压力升起高山,把天之书隔绝起来。想明白这些,崔小酒心中又生出点疑窦。 这个境让她和灵钧进到这个地方,到底是为的什么? 风自行不知她心中波澜,顾自说下去:“其实我不建议你中立,这可能会让你们成为赤冥和青阳之间的炮灰。” 崔小酒垂下眼,摸了摸身下铺的棉布:“这个我不好做主,要商量一下才行。灵钧……我是说,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她怎么样了?” “噢,她啊,”风自行挠了挠头,“忘记和你说,她之前已经醒了,守了你好久,刚刚被人叫了出去。” 听到灵钧也无事,崔小酒松了口气,问:“那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风自行摇摇头,我不太清楚,不过,你可以问问外面的侍女。 “哎等等,你还没有喝药!” 崔小酒出了帐篷,摆摆手:“我没得病。” 风自行按了按额角:“真是……” …… 崔小酒从侍女那里得知,灵钧应该是和一位大人去了离营帐不远的荒原。 她有些疑惑:她和灵钧刚到这个世界不久,怎么会有人主动找上来?她们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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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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