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灯拿了拆信刀递给她。 沙发前没有茶几,颜霁趴在地板上小心翼翼裁开:“咦。” 牛皮纸挂号信里抽出一份定投基金单据,一个小号信件,一张薄薄的信纸。信纸上写着—— 颜霁: 生日快乐。 我今日即将远行,归期不定。原先约定你来省博之事延后再议。不必担心我,愿你日日喜笑颜开,光风霁月。 张弓与 颜霁反复看了两遍,重新折好放回牛皮纸信封。她拿起那份小信封,只见上面写着:如无变故,不要拆开。 颜霁捏着小信封正反仔细观察,没有其他提示。她抬头看向晏灯,晏灯换了睡裙盘膝坐在沙发上,腿上隔着笔记本正要上网课,见她看过来拿下耳机:“嗯?” 颜霁问:“我要不要看。” “想看就拆。” 颜霁举着信给她看:“老师写了没事别拆开,你说我拆不拆?” 晏灯放下笔记本,从沙发上站起来,坐到她旁边:“我想看,你拆吧。” “好。”颜霁笑着拆信。 过去的已经过去,从现在开始,她要晏灯参与她人生所有的事情,小恶龙再也不会弄丢她的公主,她们会一起面对平淡波折,一起经历春夏秋冬。 张弓与的信中信写了满满一张纸。如果颜霁没有经历过这两个月的变故,大概会震惊的以为老师在构思小说。如今看来更多是唏嘘感慨。 “原来老师在追踪酸雨鸟,怪不得她会去官桥村,去基站特塔。从来不是什么巧合,冥冥之中早就注定。” “酸与鸟并非不祥,它能感知恐惧,恐惧越重,危险越大。故而酸与鸟盘踞警示,然鲜有避免。傻鸟。” 两人各捏着信纸一边,腿挨着腿,头抵着头,边看信便讨论。 颜霁看到信件最后一段,陡然愣住:“老师和她朋友居然偷偷来看过我,她早知道我比任何人都适合藏九鼎,她……” “她舍不得。”晏灯搂住颜霁肩膀,“九鼎力量霸道,你比别人适合,不代表没有危险。我们还是要想想办法,以防你真的失去心智,褪皮化骨变成混沌。那我可不要你。” 颜霁心头百感交集,闻言失笑:“做梦,就算变成混沌,我也赖着你。” 晏灯见她笑了,捏捏她的脸颊:“嗯。” 颜霁安慰她:“别担心,之前我意识模糊的时候,冥冥中听见有人说话,她说天地之间,凡有借必有还。还说让我克制少用九鼎的力量,其他等她回来再说。” 晏灯眉梢微挑:“你不告诉我。” “我怕你担心嘛。”颜霁忙扯开话题,“那个声音应该就是老师说的好友,我在纪董的书房看见过她们的照片。老师用角哀伯桃的典故忽悠纪董,是纪董愿意相信,她的朋友是为了她去那个世界。她没有拆开信,也是想继续相信。” 颜霁说到此处,倏然领悟那日在医院里,纪宝为什么要将种种前尘旧事,她们的相逢,她们的冒险,九鼎、圣木曼托、紫金山防空洞计划等等全部告诉她。 原来只是为了那句—— “所有的故事就都消失了。” 纪董希望自己记住她们,她一直一直都知道,她的朋友们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情去了那边,她们很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九鼎的每次使用都会引起巨大的危机和灾难。两界通道封印的撕裂,会带来更多的导师、胡姆神。 颜霁感慨万千:“她希望我记住她们。不然,她走了之后,这个世界上可能就没有人知道英雄们去了战场。” 晏灯默然颌首,心中亦是久久不能平息:但愿到此结束。 她们家三代人,为了这些东西不得安宁。外公外婆是为了建设祖国,加入紫金山防空洞计划。母亲因为九鼎生来意识混乱,自己怀璧其罪。到现在,也该结束了,但愿,但愿。 颜霁见她发呆:“晏灯?” 晏灯唇畔荡起笑意:“多少人为了这个世界默默牺牲,怎么能不好好活着。” 颜霁点头:“是啊,牺牲已经变成遥远的传说。好在传说代代留传,永不停歇。”
第96章 应所长的电话, 只会来迟, 不会不来。 颜霁见时间将近,放下速写本:“我去换衣服。” “嗯。” 颜霁换好衣服往下看,见晏灯仍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看得专注, 转身给她拿了件雾霾蓝连衣裙, 又拉开首饰抽屉给她选了条小皇冠项链:“灯灯同学,换衣服, 我们出门。” 晏灯转头见她沿楼梯款款而下,长发披散及腰,小臂上挂着自己的衣服,不由一时恍惚。 颜霁见她走过来, 刚要将长裙递过去, 却猝不及防被晏灯压在楼梯栏杆上。湿热悱恻的深吻,碾着腰线攀延而上的手掌,炙烈疯狂, 抵死缠绵。 “晏灯、晏灯。”颜霁抓住晏灯的手腕, 制止她意图明显的行为。再任由她这样下去, 自己真的要失约了。
晏灯抬起头,墨黑眼眸中翻涌着某种肆虐疯狂的情绪,飞蛾扑火般凶戾, 飞蛾扑火般虔诚。 她撩起颜霁T恤下摆, 俯身亲了一口,引得颜霁身体剧烈起伏,恼羞成怒地说:“昨天晚上是谁哭哭唧唧。” 晏灯替她理好T恤, 拿过自己的衣服:“学习使人进步。” 颜霁扎好头发,瞥了一眼洗手间门,快步走过去掀开晏灯的笔记本。 晏灯出来抓了个现行:“偷窥。” 颜霁合上笔记本,颇为不屑:“还以为你找到什么小黄片,居然是高中生理课。” 晏灯眉梢一挑,眼角的小痣微动:“小黄片?” “呃,我给你戴项链。”颜霁笑容温润,和蔼可亲。 两人嬉闹了一会,下了地下车库,开着那辆老款宝马去往栖梧山派出所。路上讨论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晏灯嫌烦,说在车里等颜霁。 颜霁打转向灯上了快速路,翘起嘴角逗她:“车里开空调很耗油的,听说油价又涨了。” 晏灯瞥了她一眼,扭头看向窗外,远远的已经能看见郊区的农田,在远处是栖梧山,烈日下绿意盎然。 汽车驶入栖梧山派出所,院子里几人正从小楼往下搬东西。杨书辉理了时髦的小寸板头,两鬓剃光露出左耳上的助听器,见了颜霁和晏灯下车,放下文件夹小跑过来:“小颜!” 颜霁见了一愣,喉咙突然哽住:“杨哥。” 杨书辉摸了摸耳朵上助听器:“咋了,歧视残疾人?”说完他有点不好意思,“行了,不说这个。所长调去市局做副局长,老吴升副所长了,哈哈哈,气死姓边的老家伙。” 杨书辉扭头看了看市局来帮忙的小伙子小姑娘,突然意识到自己太张狂,嘿嘿一笑:“走,所长,不,副局长在等你们。” 颜霁跟在杨书辉身后,看着他耳边的助听器,这才真实意识到,发生过的事,即便是神,也无法真正完全抹去。这或许是宇宙的法则,亦或者是人的神性。 晏灯见颜霁欲言又止,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以后找机会再说。颜霁微微颌首,怎么也要找个周末约杨哥出来吃饭,郑重其事地认错道歉。 杨书辉推开办公室门,几个文件柜柜门打开,应照埋头在翻档案,头也不回地说:“先去小会议室坐坐,我一会就去。” 还是熟悉的小会议室,颜霁坐在沙发上,心中感慨万千:“都是缘分。” 杨书辉给她们拿了两瓶低糖气泡水:“这个可以吗?朋友圈最近全在刷这款。我找代购买的两箱,夏瑶这几天就喝了十瓶。” 颜霁起身:“我们喝矿泉水就行。” 杨书辉“咔哒”一声拧开玻璃瓶的铝盖:“没事,我又买了十箱,直接寄到妇幼保健所,让她喝个够。” 这时应照推门而入,杨书辉问:“所长,你喝吗?” 应照笑道:“我喝咖啡,小姑娘爱喝这些。” 杨书辉忙表忠心:“所长,你是我心中永远十八岁的小姑娘。” 应照端着咖啡杯,偎依进单人沙发里,手指朝门外一点:“嘴真甜,干活去。”她举手投足之间有种复杂的魅力,家门显赫的余晖与堕落的媚,在烟雾袅绕后欲盖弥彰,交织成的捕获人心的网。 网中诱饵是某个时代,是那段西方人心驰神往的旧日辉煌,保守堕落而神秘的中国,高歌猛进四处征服的欧美。 中西碰撞与调和的尤物,足以让那些自以为是的白人沉湎渴望。 颜霁依稀想起十几年前,应照穿着一身军装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身姿挺拔,目光清正。 颜霁连忙拿起面前的玻璃瓶,冰凉的气泡水在口腔炸开,顺着喉咙凉了心肺,才稍稍压下那些翻江倒海的心潮。 晏灯适时开口:“恭喜应所长。” 应照的目光从颜霁脸上移开:“晏总来,我就高兴。” 颜霁接过话:“听杨哥说,应所长高升市局做副局长,真是太好了。” 应照微微欠身调整坐姿:“嗯,改天请你们吃饭。最近太忙了,今天才有空请你们过来。” 颜霁放下玻璃瓶:“迪弗的案子有进展了?” 应照说:“迪弗一直没有认罪,他家里清理得非常干净。还好我们从他家门外垃圾桶找到一把带有他指纹的割草镰刀,技侦在上面提取到和栖梧山集装箱案发现场相同的特殊物质成分。经过调查,这种特殊物质残留在多个案发地点出现。现勘民警在集装箱以及狗场附近挖出十几尸骸,有孕妇有婴儿,并在年代较远的尸体身上发现可疑残留,DNA样本对比结果我还在等检测中心出报告。” 颜霁心中安慰,如此一来,迪弗即便不认罪,铁证如山也逃脱不了法律制裁。 应照继续说道:“前几天,韩昊英从昏迷中苏醒,目前还在接受康复治疗,应该会成为一个突破口。同样,王晓萍的精神状态好转,供述迪弗及其同伙骗走她双胞胎儿女,目前已经立案侦查。至于牛晴,还未归案,公安部已经悬赏缉拿,落网是早晚的事情。” 颜霁听得又欣慰又紧张,不知道这些人知道多少,会招供多少。她和晏灯才过了几天安宁日子,可不想刚送走魔神,又迎来国家机器。 应所长饮了口咖啡:“颜霁,前几天发生的事,愿不愿意跟我讲讲。” 颜霁礼貌的笑:“哪天?” 应照往后靠在沙发背上:“8月6那天市局找我过去,除了鲍发俊的死,另外关于有堂酒店爆炸案的几个疑点,涉及到案发时还有第三股不明势力。另外,网安部门说暗网上有名的杀手在本市出没,我们锁定一个和他联系的IP地址。” 晏灯仍是一副神游天外恹恹模样,心道猜到所谓网安部门,应该就是栖梧山派出所那位已经去医院待产的馋嘴孕妇。 那天晏灯在栖梧山派出所里,用笔记本联系康沃尔中亚分部。夏瑶当即截获电子邮件,并且还另有收获。从康沃尔中亚分部进行反向侦查,通过网络数据追踪,查到一部信息源在本市的卫星电话。就是景星为晏灯准备比特币的那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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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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